郭睿奇
王國維曾經說過,治學有三境,第一境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第二境是“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西樓,望盡天涯路”;第三境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而此句,濃縮成兩字, 不過“原來”而已。
原來。
當我們念出這二字時,多半是明白了什么,但個中意味是欣喜還是悵然,就說不準了。
悟空在等了七年才聽到菩提傳道時,情不自禁喊出的 “原來這般”,這固是得窺新世界的歡喜,可尋常人又有幾個能做到這般心不蒙塵,只重求道呢?
明白后,更多的是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若有所失吧。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路過的游俠兒,是否會想起家鄉也是這般?是否會想起遠在家鄉的雙親和妻兒的等待?真正斷腸的,不是夕陽古道西風瘦馬的落魄,而是望見炊煙時抑制不住泉涌的牽掛。
原來年少時的意氣風發,敵不過驀然想家。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潯陽江頭一曲琵琶,引起了多少人內心共鳴。白居易嘆的是同是天涯淪落人,是自己被貶江州的郁郁不得志,可妝成每被秋娘妒的琵琶女,又有多少人記得呢?年輕時,一曲才罷,就有無數紅綃爭先恐后地落下,年輕氣盛的富家子弟,不惜一擲千金,鈿頭銀篦和著拍子伴著高歌碎裂,只為博美人一笑。
可惜,顏色易故,佳容易逝,后來她和其他人一樣,身旁再也沒有了曾經的熱鬧,僅是抱著琵琶入睡時夢見了當時盛景,驚醒時兩行清淚便悄然滾落,劃花了妝容,露出再不復當年精致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