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化酒，緩緩而前

葉知秋

當隆冬初上，梅香四溢，銀裝素裹。

祖父家是開酒鋪的，酒香不怕巷子深。每當隆冬來臨，最受歡迎的仍是那梅花酒。祖父家的后院里沒有梅花，但后院的后方卻是梅花樹裝點的山坡。冬天來臨，后院的山坡就變成了一片花的海洋，滿山的妖嬈，滿山的芬芳。

祖父愛梅花，愛梅花那經歷過風霜的沉穩。

正月初七，我隨祖父進城采購酒罐，收集枝頭欲墜的梅花瓣。這可是件苦差事！祖父說，一定要那快零落的花瓣，不要那最紅的，也不能要那最生澀的，就像人，要有所經歷卻又不能太世故。我那時才九歲啊，哪里懂得梅花的真、梅花的魂？只是將采來的一筐梅花洗凈，全部放置在酒罐底部，又將釀好的米糟與熟水混勻，與那香洌的梅花一同沉入黑黝黝的罐中。于是，花香盛滿罐底，承載了無數個冬日。

我也愛梅花，愛梅花那步步堅持的不屈。

將梅花鋪在罐中，先鋪一層花瓣，再鋪一層米糟，再蓋上白布，繼續鋪花瓣和米糟，一步步來，一層層疊，就像人一樣，只有一步步經歷，才能一步步長進。

祖父將裝滿梅花酒的罐子壓在門前的柴板下，用井底的水一澆，便任它與漫天飛揚的白雪凍成一體。我卻耐不住性子，偷偷鑿開灌口的冰，掀開罐子蓋，偷偷地窺探罐中朱色的酒：酒香撲了滿臉，卻依舊見一片混混沌沌的水。無奈至極，剛轉身卻被祖父抓了個正著。“釀酒最重要的是耐心，釀酒的步驟很多，必須要一步步地來，這才幾天？你這么急，都說三歲看老，你這么急，怎么能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