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容易

秦羽恒

人們常說，江南如詩，尤是那夕陽西下的時候。云層被太陽染得金黃燦爛，縷縷陽光穿過云層，淌過樹梢，打到灰瓦上、青磚上。江面上水波閃爍，亮得晃眼。我緩緩走在一塊塊形狀不一的石頭鋪成的地上，享受著太陽為人間留下的最后一點余暉。“萬籟此俱寂”可能也不過如此吧。

可誰知，走過橋去，我不禁微微皺眉：兩岸是大聲吆喝的嘈雜。我的眉頭鎖得更緊了：這水鄉本應被好好遺留，真是遺憾！這時，我留意到不遠處有一個靜謐的小角落。只見一位鬢角灰白的老伯默默地守著一個泥人攤。老伯已過耳順之年，雖已架著一副老花鏡，可他的眼睛仍竭力微瞇著;穿著一身純灰的布衣，樸素極了。老伯的身后有一塊已經生了銹的牌匾，上面寫著“老李泥人”。

盡管我已駐足許久，可老伯卻絲毫沒有要招呼我的意思，眼睛緊盯著自己手上的活，那嘈雜的鬧市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只見老人的手不停地揉捏著彩泥，使其形狀更加飽滿，再用小刀刻出些許花紋;又用其他顏色的彩泥或捏成小片，或捏成細絲，一點點充實著小小的泥人。哦，原來是個齊天大圣！那小泥人精細極了，雖是純手工制品，卻比機器制作得還要精致。我呆望著老伯的手，它卻不似泥人那般精致，反而布滿了細紋。

見老伯停下了手中的活，我趕忙問道：“請問您這一個泥人多少錢啊？”

“15。”很便宜的價格。

“那您為什么不大聲宣傳一下啊？您看這兩岸的人，不都賣力宣傳著自己的商品嗎？”我追問道。

“我可沒那閑工夫。”老伯嘆了一口氣。

那這工夫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我站在那兒靜靜觀賞著老伯嫻熟的技藝，一邊思考著。發現老伯依舊沒有招呼我的打算時，我恍然大悟：老伯那工夫都花在了一心一意追求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成就了那一個個精致的泥人！

“媽媽，你快來看，好漂亮的泥人啊！”是小朋友的聲音。我回頭望去，看見一個小朋友正拉著媽媽觀賞老伯做泥人，老伯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也許在將來，也會有孩子為了傳承傳統文化，在如今的花花世界，靜守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