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艾歌

袁中林子

3月的你，3月的雨，3月的歌，3月的情。

? ——題記

淺草綿綿，煙雨蒙蒙，街頭的喧鬧若有若無，被掩蓋在3月的雨幕中。鼻翼飄過淡淡的艾香，3月艾歌，流轉在記憶的角落。

幼時的記憶，似被水洇開后的水墨畫，模糊不清。但每看到那被清新艾綠包裹著、熱騰騰的艾米果，那剪清瘦的身影便時時浮現，整齊的衣襟，干凈的袖口，一絲不茍的灰白頭發……

“林林，要做艾米果了，來不來看看哪？”外婆輕聲地喚道。我疾步跑過去，拐個彎，閃身進了廚房。小時候的我總是圍著外婆轉，天天黏著外婆，都說世上只有媽媽好，但那時在我的心里，誰的地位也沒外婆高。

艾草已經煮好，搗碎與面粉和在一起，做艾米果的工具整齊地擺放在案板上。外婆已經開始忙碌，揪出一團青綠的面團，用搟面杖壓平，再添上好吃的腌菜餡。動作麻利，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青綠色的團子任由外婆揉捏，不斷變形，我看著也忍不住摩拳擦掌，想小試身手。

一圈漂亮的花邊在外婆手指的揉捏下變戲法似的出現，一個又一個，飽滿的艾米果整齊地排放在白瓷盤里。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心里頗為不甘，無奈，也不知是不是被老媽遺傳到，這等技術活，我總是干不好。表姐略年長于我，但做艾米果可在行了，大概是從小練到大的原因吧。

窗外的零星小雨，細細密密、絲絲縷縷，溫潤、清涼、細碎。晶瑩的雨露如斷了線的珠子， 碎了一地童年的夢。3月的天，緩緩沉淀。

將做好的艾米果放入蒸籠，甜的一籠，咸的一籠。一個小時過去了，外婆將剛出鍋的艾米果裝在盤內，又是一聲暖暖的呼喚，我滿帶著歡喜應聲而至。我迫不及待地將飄香的艾米果送入口中，外婆滿是慈愛地望著我，嘴角輕輕上揚，慈祥的笑容，如花綻放。

一股清冽的艾香沁入口鼻，軟軟糯糯。童年的幸福，還有您的笑意，滿滿一口，夾著3月初生的春雨，淌入心田。

這些年，走走停停，我也從那個只會跟在您身后，叫外婆的小女孩兒，隨著時光流轉，長成了如今的大姑娘。我的時間緊張起來，甚至上初中后我們一年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一年年過去，3月的雨下了一季又一季，我依舊會收到那一籠籠軟糯的、溢滿童年幸福的艾米果，您的笑意不時地在眼前浮現，愛意綿綿。

整齊的衣襟，干凈的袖口，黑發間夾雜著絲絲銀白，哦，不，銀白中間或有縷縷烏黑……

這便是成長吧，沿著生命的循序漸進，童年的歡聲笑語已經在心底定格。

誰道故人尋覓處？陽春三月艾青濃。3月艾歌，回蕩在細碎的生命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