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如金，照亮回家的夢

初海庭

彎彎的秋月升起來了。

在肅殺的天空里，一切恭傲都無法存在。好像有些星星還在執拗地昂著頭，跳啊跳，往云端里跳，使我感覺它們好像是一群南遷的飛燕。有幾片云，已被清風扯得幾分零亂，正無奈地向深空里沉去。秋蟲喑啞，霜氣漫延。月兒就在這樣的氛圍里來了。

她并不是要給這世界什么光明，她也不會在這夜空里呆得太久。她輕輕地、輕輕地照臨著我們。她也不跟我們說話，她的路程只走一半。或許因為她的涼意，它只把距離留給我們。

沒有人會在這樣的夜晚面向月亮許愿。這不是一個圓滿的夜空。但我曾經狂囂了無數個夜晚的潮水在今夜凝聚成晶。大海已把它的底部鏤空，海水不明而去。我空蕩蕩的，靈魂隨驟冷的氣息飄升。只有這時，我的眼睛才是睜開的。我走向透金的月眉，看清了，這是一把清利的刻刀。

我的身上涌過一陣顫栗。幾千年以前的一只白兔從門縫里無助地看著我。美女不知飄向何處，幾片碎葉零零落落地鋪在白兔的腳下。在這樣的夜晚，沒有人會看到我飛上天去，更沒有人相信，我會為了一只孤獨的小白兔而犧牲自己的漫茫青春去等待嫦娥的回家。

嫦娥不會回家，小白兔的眼睛依然無助。桂樹被秋霜壓得扁了又扁，我用那把刻刀在樹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思念。所有的刻屑都化成封封郵件飛向嫦娥可能存在的網絡，所有的刻痕都凝成兩個透金的大字――回家。

沒有月光的照射，嫦娥能找到回家的路么？如果月光沉沒了，我又如何找到自己的家門？我會在天上重新化成一片海水滿世界搜尋我家門前的那道刻痕嗎？或者，也讓我變成一封郵件，滿世界飄啊飄，挨個人問，我的家在哪里？

可能有些人比我還要幼稚，他們會問，我從哪里來？那么就讓我們一起找尋回家的路，但不知我們要在黑夜里摸索多久？

在這樣的夜里，要是能有一輪月亮升起，她昭示我們的最終歸宿，她縮短黑夜的距離，縮短我們回家的路程，我會，我會如何地感泣？

而我真的看到，在那個最清冷、最漫長的黑夜里，一輪如金的眉月向我悄悄地睜開了一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