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濤
2018年11月29日,全國教育法治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是新時代教育系統召開的第一次全國性教育法治工作會議。研究教育法治,核心是研究教育法視角中的“人”。
教育法視角中的“人”,不同于純粹教育領域中的“人”,其更關注人的規則性
現代教育理念呼吁在教育教學活動中充分尊重和釋放人的天性。人固有其天性,也有其社會性。人的本質是其社會關系的總和。教育法關注人的規則性,通過調整各方面、各層級的教育法律關系,維護健康的教育秩序。
“法”意為法律,從教育治理層面而言,強調的是教育活動的有序開展。課上抑或課間,校門內抑或校門外,各種教育活動的背后都有著教育關系的存在,而各種教育關系的背后都有著法律關系的存在。而站在法律規則背后的,是客觀規律,教育領域尤其如此。規律是比規則更客觀、更根本的關系。教育活動的開展需依據一定的規則,而規則的制定與施行則又要遵循身體生長規律、心理生長規律、社交規律、大腦運轉規律……教育立法是一項十分強調立法技術和立法藝術兼顧的活動,是一項融合了教育學、法學、生理學、心理學、腦科學、倫理學、社會學、管理學等學科的綜合性活動。
法律的五大功能(指引作用、評價作用、預測作用、教育作用、強制作用)在教育領域不僅均有體現而且特點明顯。“定性而后定行”,即先給各種教育關系以法律定性,各方教育主體而后定己之行。在尊重教育教學規律、人的成長規律的大前提下,良好的法律不僅不會抑制教育工作者的創造性,反而為其創造性的施展劃出了一大塊安全地帶。正如格律給了詩詞更大的自由,法律則給了教育工作者更寬廣的發揮主觀能動性的空間。這一點,在教育懲戒問題上體現尤為明顯:法律是教師懲戒權運行的軌道,亦是其堅強的后盾。
教育法視角中的“人”,不同于其他法律領域中的“人”,其更關注人的成長性
一般來說,其他法律更多體現“對抗性”,而教育法律更多彰顯“和諧性”。其他法律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懲罰性”,而教育法律更為關注人的“成長性”。
成長性的主體是多元的。現代學校治理體系涉及的面越來越寬,與社會的融合性越來越強。教育活動圍繞學生成長這一核心開展,不管持“家長是第一任教師”還是“教師是第一資源”之觀點,不管強調校長之領導還是校園文化之熏陶,都無人否認家長、教師、校長、學校是學生成長的重要資源。教育法不僅要關注學生的成長性,還要關注家教素養培養、教師職業路徑、校長領導力構建、學校事業規劃等各方主體的成長性。
成長性的內容是多維的。譬如,一般的侵權案件中,法律關注對被侵權者的補償、對侵權者的懲罰。而在基礎教育階段的校園欺凌中,被欺凌者和欺凌者一般都是未成年人,相較于成年人有著更強的可塑性。除被欺凌者外,欺凌者的身心健康成長同樣值得關注。教育立法在校園欺凌問題上應平衡好學校、教師、學生、家長、社會的關系,細化《侵權責任法》等一般性民事法律在校園環境中的適用。
成長性的表現是多變的。學生在不同的學業階段、年齡階段有著不同的身心成長狀況,對其成長性的關注也是一個逐步的、連續的變化過程。學前教育、基礎教育、高等教育、成人教育的法律運行中對這些變化應有所折射。再如,教育懲戒立法一度關注教師對懲戒權的濫用問題,但在如今越來越多的教師對學生不敢懲戒的背景下,明確賦予教師合法的懲戒權成為關注學生成長性的另一立法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