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曉青 彭圣明 李娟 楊春光
摘 要:高等教育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對藥學人才培養提出了新的要求,而建全藥學人才的人格修養則是新形勢下藥學大學教育改革和發展過程中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加強人文經典的閱讀,不啻為健全藥學人才人格修養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關鍵詞:人才培養;人格修養;人文經典
中圖分類號:G64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6-000X(2019)04-0078-03
Abstract: The educational concept of the people-oriented in the higher education put forward new requirements for pharmaceutical talents cultivation. It is an urgent problem in the reform and development of college pharmaceutical education under the new situation to establish the perfect personality cultivation of pharmaceutical talents. Strengthening the humanities classics reading is one of the most effective ways to perfect the personality cultivation of pharmaceutical talents.
Keywords: talent cultivation; personality cultivation; humanities classics
著名藥理學家吳春福教授曾提出,傳統的藥學教育思想,概括來講,一是“見物不見人”,以藥物為中心,不是以學生和患者為中心;二是單純的知識、技術教育,與全面素質教育的要求存在較大的差距[1]。在這種人才培養模式下,導致我國藥學畢業生缺乏人文精神,既漠視對服務對象人格的尊重,也疏于對自身修養的加強,難以滿足社會對藥學服務人才的要求。藥學畢業生畢業后作為直接服務于患者、服務于大眾的復合型人才 ,不僅要求有過硬的專業知識、技能、素質,也要求有健全的人格修養。高等教育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對藥學人才培養提出了新的要求,而建立藥學人才健全的人格修養則是新形勢下藥學大學教育改革和發展過程中一個亟待解決的課題。
前哈佛大學校長,前美國財政部部長勞倫斯·薩默斯就大學的使命談到,大學最根本的使命是傳承人文學科學習研究的傳統。他認為,對一所大學來說,最重要的使命應該是每代人都加強人文學科研究,加深對美的理解和對自身的理解。他說到,我們必須使人們了解自身、了解自己的文化、了解他們所與之交往互動的其他文化,喚醒人們心中對美的感悟。他強調,大學絕不能因為熱衷于低層次或以營利為目的的其他各種活動,而放棄大學最根本的使命,否則,就將“葬送了人文教育的薪火相傳,一切將覆水難收”。哈佛大學的校訓“與柏拉圖為友,與亞里士多德為友,與真理為友”就是在不斷地提醒哈佛學子們,需要通過不斷回溯經典,通過與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為友,通過經常與這些思想大師們對話,來獲取精神的滋養和靈魂的洗禮。德國教育家雅斯貝爾斯說:“教育是人的靈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識和認識的堆積。”王陽明說:“種樹者必培其根,種德者必養其心。”如何喚醒我們心中對美的感悟?用什么來滋養我們的靈魂?又如何養其心呢?我以為,加強對人文經典文本的深度閱讀,無疑是健全藥學人才人格修養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人文”二字在我國最早出現在《易經》當中,“剛柔交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在這里,“人文”是指人類社會的運行。具體來說,“人文”是指一種以禮、樂為本對人進行教化,從而建立起一種有秩序的理想的社會。以人文來化成天下,一方面它強調人的內在修養,另一方面也重視運用禮、樂對人進行培養。在西方,“人文”一詞最早出自于拉丁文“Humanita”,特指人性、教養。近代以來,“人文”主要是跟“科學”相對應。人文的對象是人的內在精神世界,也就是人的意義世界和價值世界,它需要回答“應當是什么”的問題,也可以說需要回答人生應當怎樣過才有意義這樣的問題,目的是提供一個人對價值問題的理性思考,關懷人性的世界,塑造理想的人,健全的人;而科學的對象是外在世界,也就是自然世界和物質世界,它需要回答“是什么”的問題,目的是提供效率理性,其核心是對效率的追求,通過認識自然規律,來發展生產和提高物質生活水平[2]。
我國最早論及經典的是劉勰的《文心雕龍·宗經》里:“經也者,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鴻教也。”法國著名批評家圣伯夫認為:“經典必須能豐富人的頭腦和精神,使人接近道德的真理,其表現形式宏大精美,既獨特又具普遍性,可以為任何時代的人所欣賞。”人文經典是人類經驗的精華,是全人類共同的財富,其影響得到了世代的認可,已成為人類面對前行中問題的價值資源,是人類面對各種精神危機、價值需求的精神資源,更是年輕學子用以滋養靈魂、養其心、感悟美的情感資源。人文經典往往反映了普遍的人性和普遍的問題,它們思想深邃、結構雄渾龐大,它們跨越時間和空間,留給人們永恒的真理。閱讀人文經典不僅能擴大和充實我們的心靈、提升我們塑造自我、認識世界的能力,同時在提高我們語言運用和鑒賞能力的同時,使人增加享樂的、同情的、了解的能力[3]。每一個民族的人文經典都深刻影響了該民族的思想變遷和文化發展,四書、五經、一楚、一語、唐詩、宋詞等經典鑄成了漢民族的思想和中華文化的發展歷程,《吠陀》、《奧義書》、佛教典籍形成了印度文化,《古蘭經》塑造了伊斯蘭文明。經典對于每個民族文化的形成都起著至關重要的奠基與引導作用,是一個民族的文化區別于另一個民族文化的最重要的標識。人文與醫學都蘊含著極為深切的人文關懷與豐富的生命信仰,自古以來兩者就水乳交融,使得中醫藥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始終屹立于世界文明瑰寶之列,且始終流彩眾芳,推陳出新。
自古精于醫者,多精于文,而精于文者,亦精于醫。醫儒相通。許多文學造詣極高的文人學士具備精深的醫藥學知識,如白居易、蘇軾、陸游等均通曉醫藥,其詩作也多有描寫醫藥疾病者。同樣,也有不少名醫具有深厚的文字功底,在文學上也頗有成就,如著有《肘后備急方》等的醫藥學家葛洪還寫有《西京雜記》等作品;著有《本草經注》的醫藥家陶弘景擅長文學札記,著有多篇寫景作品都為傳世佳作。傳世的很多中國古典文學作品中飽含著大量的醫藥學知識,以《紅樓夢》為例,書中涉及醫藥知識的文字達5萬余字,其中中藥方劑45首,涉及中藥125味。現代文學如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很多作品中對于中醫藥理論以及中藥方劑等有著非常細致的描寫[4]。
中國古代很多醫藥著作也頗具文學色彩,為了使文字艱澀而古奧的中醫藥著作更加淺顯易懂且朗朗上口,很多醫藥著作采用具有文學特色的詩詞歌賦體裁。如藥學入門書《湯頭歌訣》,以七言歌訣的形式加以歸納和概括,便于初學者習誦,《雷公藥性賦》用韻語編寫成賦體,言簡意賅,朗朗上口,便于誦讀記憶。為使枯燥晦澀的傳統中醫藥理論,變得生動有趣,許多有名的醫藥學家,將大量名目繁雜的中藥名撰寫成“藥名詩”“藥名詞”“藥名曲”“藥名戲”“藥名聯”“藥名迷”等,實屬匠心獨運,趣味盎然。
自古醫儒相通,而多項針對大學生的調查顯示,現今大學生人文素質不容樂觀。表現在知識結構單一,只注重專業知識的攝取,缺乏必備的文學、歷史、哲學、藝術等人文科學方面的素養,缺乏對自己民族的歷史和文化精華的基本了解,缺乏深厚的民族文化素養。同時也表現出缺乏價值理性,在價值選擇上缺乏社會責任感,過于追求事物的最大功效,呈現出個人化和功利化的趨勢,片面追求物質利益,缺乏社會理想,對社會的終極關懷表現淡漠。另一方面,一個普遍存在的問題表現在閱讀量嚴重不足以及淺閱讀。在世界讀書日,中國青年網校園通訊社就“大學生閱讀情況”話題,對全國高校454名大學生展開問卷調查。調查結果顯示,近九成學生表示喜歡閱讀,然而超五成學生每天閱讀時間不足一小時,有近一成的大學生每天閱讀時間為零。“手機免費閱讀”成學生主要閱讀方式,近七成學生最喜歡的閱讀類型為動漫幽默類和網絡文學類書籍,超過兩成的大學生最喜歡閱讀報紙雜志。這種現狀不能不說是這個“快餐文化”時代的悲哀。
美國《紐約》雜志資深電影評論家大衛·丹比在他的《偉大的書》中深刻地揭示了普遍存在于當代閱讀者當中的“閱讀困境”,“我讀得很多,但大部分我讀的東西是新聞報道、專題文章、評論,……我已不再是個讀者了,我不再有認真閱讀所需要的那種專注力或紀律性了,我已經成了只讀新聞、時事以及各種各樣雜文的讀者。……我有信息,但沒有知識;我擁有觀點,卻沒有原則;我有本能,卻沒有信念。我的記憶力正消失于媒體生活的迷霧之中,我是個看生活而不是過生活的人。”[5]正是深刻認識到各種“快餐式”媒體對于“閱讀”的扼殺,大衛·丹比痛定思痛,決心逃離媒體。他回到哥倫比亞大學,與青年學生一起重新閱讀那些曾經滋養過、感動過、激勵過一代又一代人的偉大的經典著作,從荷馬、莎士比亞、巴爾扎克,一直讀到伍爾夫,并且寫作了一本讀書筆記——《偉大的書》,記載了他對那些曠世經典的體悟。大衛·丹比從現代媒體的包圍中回歸到經典本身的心靈皈依之路,提醒我們,現今流行著的讀報紙、讀雜志以及花大量的時間瀏覽互聯網等等行為,都是典型的“偽閱讀”,像這樣浮光掠影式的閱讀本身只能造就越來越多的“文化虛胖癥”患者。而只有從對經典和大師的閱讀當中,才能找到心靈的歸宿和失落了的人文精神,也才是我們需要的“真閱讀”。由此看來,面對媒體時代越來越浮躁、越來越蒼白、越來越囫圇吞棗式的閱讀,像大衛·丹比一樣回到人文經典中,不失為一種正本清源的途徑[6]。
《閱讀經典:美國大學的人文教育》作者徐賁教授在書中指出,人文教育是基于獨立思考、判斷、價值認可、尊嚴意識的,對公民參與、公共事務討論、說理和對話能力的全面培養和提升。在互聯網時代的今天,人文教育對于高校的人才培養具有比以往的任何一個歷史時期更為重要的意義。在互聯網飛速發展的今天,隨著知識觀的轉型,便捷的互聯網在世界范圍內成為了人們信任的“人類知識總和”。人們的知識觀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千百年來被廣為推崇的“學富五車”在巨大的知識信息面前也已顯得微不足道了。所以,高等教育必須超越“大學”本身,除了為學生提供基礎的學術知識外,還必須教學生學會如何思考和處理專業領域以外的,涉及個人內心平衡、價值選擇、社會責任等方面的問題[7]。英國哲學家尼古拉斯·麥克斯韋提出,大學需要以提升“智慧”來代替單純的“知識”積累。這是一種特別需要由價值和意義來導向的求知過程,其目的是幫助學生探究并認識人類世界的豐富性、生存意義和人生價值。愛因斯坦說,“人類真正的智識表現為想象,而非知識”,這樣的想象離不開善良的意愿、積極的意義和好的價值觀。而要培養善良美好而積極的想象,我以為非從人文教育所不能獲得。美國威斯理安大學校長邁克爾·羅斯在《超越大學:博雅教育何以重要》一書里特別強調“人文教育的根本目標是人的心智解放和成長”[8]。試想,如果接受了充足的人文經典的滋養,馬加爵、藥家鑫、林森浩這些“天之驕子”還能犯下那些令人發指的罪行嗎?我們的大學校園還會有那么多沉迷網癮的大學生嗎?
《黃帝內經·素問》中有“天覆地載,萬物悉備,莫貴于人”的論述,闡述了我國古代醫藥工作者貴“人”的職業精神。其貴“人”,既在于以病人為貴,也在于以健全自身的人格修養為貴。而要做到貴“人”,加強人文經典的閱讀,不啻為最可行且有效的方式。
施特勞斯說:“人文教育就是仔細閱讀偉大心靈留下的偉大著作。”希望我們的年輕學子能夠輕輕推開經典的大門,廣泛涉獵各類人文經典,從多樣性的閱讀經驗中,獲得對如人生的價值和意義等“人文問題”的普遍概念,并能結合個人的人生觀察和體會,在盡可能廣泛的知識范圍內,多角度地反思。希望我們的年輕學子,通過加強對人文經典文本的深度閱讀,得以昂首立于天地之間,立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宏愿。
參考文獻:
[1]吳春福.關于藥學服務人才培養問題的思考[J].藥學教育,2004, 20(2):12-15.
[2]天狗的博客.經典閱讀與人文素養的提升[EB/OL].http://blog.sina.com.cn/u/1911130121.
[3]吳其堯.閱讀文學經典提高人文素養“SISU經典閱讀伴你行”系列講座[Z].
[4]清佑的自留地的博客.中醫藥文化之文學況味[EB/OL].http://blog.sina.com.cn/u/5562520750.
[5]大衛·丹比.偉大的書-我與西方世界不朽作家的歷險記[M].曹雅學,譯.江蘇人民出版社,1998.
[6]大衛·丹比的經典閱讀周英杰思想錄[EB/OL].http://yingjiesixiang.blog.sohu.com/.
[7]徐賁.閱讀經典:美國大學的人文教育[M].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10.
[8]邁克爾·羅斯.超越大學:博雅教育何以重要[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