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鷗





如今,春晚的聲光電技術已經遠非1983年可比,但在觀眾們的心中,那年的春晚,始終是最有味道、最凸顯人性真情的。
4月8日,被稱為央視春晚“開創者”的黃一鶴先生在北京去世,享年85歲。青山在,人已去,叫人感念不忘。
1983年的春晚,被認為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屆春晚。而當時的總導演黃一鶴,以他的才華和膽量,書寫了一個春晚的傳奇。
早在1958年,年僅24歲的黃一鶴就進入中央電視臺,成為了文藝組的一名電視導演。而在這之前,他在解放軍文工團從事過文藝工作,還奔赴過戰爭前線。在從事電視工作的50多年間,他曾執導過多部電視藝術片及電視晚會,1983年的春晚,則是他最滿意、也最具有影響力的作品。
如今,春晚的聲光電技術已經遠非1983年可比,但在觀眾們的心中,那年的春晚,始終是最有味道、最凸顯人性真情的。
然而,這樣一部深受觀眾喜愛的晚會交由黃一鶴來執導,卻僅僅是一個機緣巧合。
實際上,中央電視臺每年都會舉辦內部的職工迎新春文藝晚會,由文藝組的人輪流執導。而這一年,剛好輪到了49歲的黃一鶴。對于如何執導這次春晚,1962年舉辦的《笑的晚會》給了黃一鶴很好的啟發。
《笑的晚會》是由北京電影制片廠導演謝添在人民文化宮舉辦的一次準商業性演出,相聲演員侯寶林、馬季等均有參加。這次晚會不為別的,只為搏觀眾一笑。而黃一鶴看中的,正是這場晚會強烈的喜劇形式。
有了值得學習的范本,經驗豐富的黃一鶴便在心里默默做起了打算。同時,他也對自己執導的這次春晚有了一份別樣的期待。
“怎樣才能讓觀眾喜歡這場晚會,并在收看晚會的同時發出自己的聲音呢?”在黃一鶴的心中,他始終認為,春晚如果僅僅是錄制一期節目,像電影一樣播出,演什么就讓觀眾看什么,那么觀眾沒有選擇權,自然不會喜歡這樣的晚會。于是,在經過一番思想斗爭之后,他最終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晚會以現場直播的形式進行。
當時,春晚的演播室只有600平方米、5臺攝像機,工作人員加起來不足60人,一切都顯得很簡陋。但茶座式的觀眾區和較低的舞臺設置,卻消除了演員和觀眾間的距離,營造出了大聯歡的團圓氛圍。
不只是在節目形式上勇于創新,黃一鶴還首次將“主持人”這個概念帶入了中國觀眾的視線。三男一女的主持群設置,將長達4個多小時的晚會,完整又有趣地串聯了起來。值得一提的是,為了讓更多的觀眾參與到晚會中來,黃一鶴還添加了新節目——“有獎猜謎”。
“這在當時是個很大膽的想法,那個時候還不懂什么叫人性化,什么叫互動,就只知道觀眾應該說話。”在黃一鶴看來,晚會聯歡的意圖就是強調要與觀眾進行更多的交流,調動觀眾參與的積極性,只有這樣,人們在觀看文藝節目的同時.才會覺得晚會是充滿趣味性的。
另外, “讓百姓說話”,也被視為那年春晚“根本性變化”的開始。當年,李谷一演唱的《鄉戀》一度被認定為“靡靡之音”,但卻意想不到地成為了那年春晚觀眾點播最多的節目。為了不讓老百姓失望,黃一鶴最終還是為觀眾爭取到了聆聽這首歌的機會。 “如果你滿足了老百姓的心愿,那么即使你什么都不說,他們也會認可你。”黃一鶴生前接受媒體采訪時曾這樣說道。
1983年的這次春晚大獲成功,也讓1984年春晚的執導重任毫無懸念地落在了黃一鶴的肩上。為了找靈感,那段時間他每天都坐在辦公室里翻報紙,一次偶然間,他在報紙上看到了撒切爾夫人要來北京與鄧小平談中英聯合公報的事,其中還有一項重要的內容——香港回歸。這個消息讓黃一鶴眼前一亮,他馬上想到了邀請港臺演員上春晚。
1984年的除夕夜,香港歌手張明敏登上了春晚的舞臺,并廣受好評,除了他演唱的《我的中國心》之外,春晚史上的第一個小品《吃面條》也大獲成功。傳唱至今的《難忘今宵》更是從這次春晚開始,成為了之后歷屆春晚的固定結束曲。
在執導了83、84兩屆成功的春晚后,黃一鶴在央視甚至整個電視行業成為了一個英雄式的人物。此后,他還連續執導了85和86兩屆春晚。
但創新者的道路,總是不那么平坦。1985年的春晚,他大膽地將演出場地從演播室移到了工人體育館,卻因為技術和經驗不足造成了不小的直播事故。到了1986年的春晚,黃一鶴則多了一份謹慎。
經歷了1985年的失敗和1986年的謹慎之后,在闊別春晚3年后的1990年,他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執導了春晚。這一次,他將自己對春晚的理解,化成了一個完整且令人欣喜的作品。而在這之后,他便離開了春晚的舞臺。
這一生,黃一鶴成就了很多人,表演藝術家陳佩斯和朱時茂、相聲藝術家馬季和姜昆、歌唱藝術家李谷一等等,而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他不僅開創了春晚的先河,也讓這場大型的聯歡成為了人們難以割舍的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