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珅
關鍵詞:幸福;主觀性;客觀性;時代性;他者性
幸福是人們生活中的一個永恒問題,人的任何一種追求,歸根結底都是對幸福的追求。從古至今,每個時代的人都曾給出過具有時代特征的幸福定義以及實現幸福的方法和途徑,但由于受到時代發展的局限,這些對幸福的理解都存在不足之處,因而,難以獲得追求幸福的真正途徑,難以在同別人具有相同的物質條件下感受到與別人相同的幸福感,甚至是擁有比別人多的物質條件,反而感受到的幸福還不如別人多。這也是為何當今時代的人們在面對物質財富日漸豐富的同時,卻也面臨著精神家園日漸消失、人民的幸福感普遍不高的現實狀況。本文旨在通過立足時代特征,界定幸福的涵義,分析幸福的特性,探究獲取幸福的合理途徑等方面的內容,為人們厘清幸福、追求幸福提供幫助。
一、幸福的涵義
對于幸福的內涵,不同時代的學者從自己所處的現實經濟生活狀況出發,給出自己對幸福的解釋。感性主義幸福觀以德謨克利特、伊壁鳩魯、愛爾維修、霍爾巴赫以及費爾巴哈等為代表人物,這些感性主義幸福論的經典哲學家在探討幸福時,都有一個共同的理論基礎,即“把追求快樂、避免痛苦作為其幸福觀的基本出發點”作為感性主義幸福觀的繼承與發展者的密爾也將追求快樂作為終極目標。理性主義幸福觀以亞里士多德為代表,認為人類所擁有的理性特性將人自身與其他動物區分開來,而幸福從根本上說就是合乎理性與德性的現實行為,并且人類只有以理性能力才能獲得幸福。正是亞里士多德的這種不重視物質上的享受和滿足,而將幸福滲透于人的靈魂深處并十分關注和追求人的內在精神的完滿,強調追求人類的精神幸福的理性主義才使得理性主義幸福觀最終會形成。德性主義幸福觀以德國古典哲學家康德為代表。德性主義幸福觀超越了感性主義幸福觀以及其后繼者功利主義幸福觀的以快樂和個人享受為基點的狹隘幸福觀點,將道德納入幸福之中,成為幸福的固有之意。康德認為幸福是人類努力的最高實現,然而,不同的是,康德以配享幸福來代替幸福,以道德幸福來代替自然幸福。他認為來自人的趨樂避苦本性的幸福是動物性的幸福,人應該追求更高級的以理性為基礎的道德幸福。需要層次幸福觀以馬斯洛為代表,馬斯洛從他的需要層次理論出發,指出個人基本需要的滿足是人類幸福追求的核心內容。這種幸福觀表現為一種“幸福層次論”,暗示了“幸福的本質在于個人基本需要的滿足”。
這些對幸福涵義的不同理解,都有其合理的成分,但受到時代發展的制約,又都存在片面與不足之處。馬克思恩格斯則從實踐的角度出發,以主客體之間的關系為考查對象,認為人的需要及其滿足問題是人類生存的第一個前提,是感受幸福與獲得幸福的最根本的基礎。在此基礎上,馬克思恩格斯指出“人生的重大需要、欲望、目的的實現(包括生存和發展的完滿)是幸福心理體驗的客觀內容,屬于物質的客觀范疇;而幸福從本質上來說是主觀上的心理體驗,是對客觀事物的心理體驗,即是一種對于人生重大需要、欲望、目的的實現(包括生存和發展的完滿)的客觀的、必然的、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的心理體驗。”馬克思主義幸福觀克服了以往幸福觀的不足之處,將主觀的幸福的心理體驗與客觀的物質世界與人的實踐活動結合在一起,成為新時期的科學的幸福觀。
二、幸福的特性
(一)幸福的主觀性和客觀性
從幸福的涵義可以看出,幸福既具有主觀性又具有客觀性,是主觀性與客觀性的對立統一。幸福的主觀性主要體現在:幸福就其自身來說,是一種心理體驗,是一種感情,而心理體驗和感情本身就屬于主觀意識范疇,幸福自身是主觀的,因而一個人是否幸福完全依自己的主觀感覺而轉移:幸福是自己的心理感受,自己覺得幸福,那么就是幸福的;只要覺得不幸,他確實就是不幸的。然而,我們在認識到幸福的主觀性的同時也要看到幸福的客觀性。幸福的客觀性主要體現在:雖然說幸福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人們對于自身需要、欲望和目的的實現(包括生存和發展的完滿)的心理體驗,是一種主觀性的存在,根據每個人的主觀需求和主觀感受而不同,但是,這只是就幸福的形式本身來說的;若從幸福的客觀內容和實質來說,幸福還具有不可改變的客觀性。
首先,人的需要、欲望和目的的實現是人的幸福感獲得的客觀內容。雖然幸福的主觀性告訴我們,人生重大需要的設定以及幸福的體驗完全是主觀的,自己覺得幸福與否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他的人生重大需要、欲望、目的沒有得到實現,他不會感到幸福。所以,幸福雖然是一種主觀性的存在,但是卻并非是完全與客觀相脫離的,而是需要以客觀的需要、欲望的實現與滿足為前提和基礎的。
其次,重大需要、欲望、目的等的產生雖然受到人的主觀性的影響,但其根本上還是由客觀的物質世界所決定,受時代發展的現狀所制約。例如,食不果腹、衣不遮體的人首先產生的會是對于食物與溫暖的需求與向往,而并非對愛情的渴望;過著錦衣玉食生活的人不會對基本的吃飽穿暖產生強烈的渴望而會向往尊重與愛的需要。
再次,人生重大需要、欲望、目的的實現是要以客觀的實踐活動為根本途徑的,作為主體的人只有進行實實在在的改造客體的實踐活動,才能在實踐中達到幸福的目的。但是,人們追求幸福的實踐活動并不是可以隨心所欲、任意妄為的,不論是自然界還是人自身都有自身的客觀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運動法則與規律,我們必須遵循客觀規律,從實際出發,按規律辦事才能更好地實現幸福;違背規律,只能帶來更大的災難而并非快樂幸福。因此,幸福具有客觀性。
幸福的主觀性與客觀性是幸福的兩個基本特性,幸福的客觀性要求我們在現實生活中立足實踐,用踏踏實實的勞動與汗水為幸福鋪路搭橋;幸福的主觀性則告訴我們,無論面對何種情形和境遇,只要我們能夠很好地調整自己的心態和情緒,就能感受到幸福的存在。
(二)幸福的時代性
幸福的涵義之所以有如此多的變化發展,關鍵在于幸福觀存在的每一時代都有其不同的時代特征。一定的社會存在決定一定的社會意識,也決定了這個時代的人類只能追求適應時代需求的幸福。在遠古時代,人類剛剛產生,物質生活極度匱乏,能夠生存下來是他們最大的目標,那么,追求物質的滿足自然而然成為他們對于幸福的最主要理解。即便是今天也是一樣,若一個人連肚子都填不飽,生命都難以維持,而讓他去體會愛情的美妙,感受為他人付出的幸福是不切實際的。封建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是勞動者和勞動產品被分離的時代,一方面,統治階級和被統治階級是一種剝削和被剝削的關系,人民創造了大量的勞動產品但卻無償地被統治階級占有,生活艱難而困苦。幸福感是人人都能擁有的,但這一時代主流的幸福觀只能被統治階級決定,為了欺騙廣大勞動人民,統治階級就必然選擇有利于統治人民的道德幸福觀。另一方面,這一時代雖然沒有比現在的物質豐富,但滿足基本的生存需要已經不成難題了,所以,在此基礎之上,追求精神上的愉悅與幸福也已經成為人們追求幸福的一部分。和諧的社會秩序、良好的人際關系、和睦的鄰里親屬關系等都成為了人們需求的一部分,也正因為這樣,儒家的德福思想才能得以存在。對于當代的中國,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一個以實現共產主義為最終奮斗目標的國家,人民成了國家的主人,剝削與被剝削的社會關系已經被廢除,全國人民有著同樣的奮斗目標:大力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力,提高人民的科學文化知識與道德素養,以期達到共產主義,實現人民自由全面發展。這是一個目標,這是一個歷程,一個實現全人類幸福事業的偉大工程。當代社會,溫飽問題已經基本解決,人們更多是要追求愛的需要、尊重的需要和自我發展的需要。因此,幸福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隨著時代的進步在發展的,但始終不變的是幸福的主體感受性。
三、幸福實現途徑的他者性
我們強調幸福的主體性,但并不忽視幸福的他者性的特征,正如《幸福的他者性和為了幸福的教育》中所說的那樣,幸福不是單獨的一個人就能實現的,“幸福的鑰匙掌握在他者手里,是他者給予的;另一方面,幸福的鑰匙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給予他者幸福,自己才能獲得幸福,所以,幸福必須是一個互惠的過程”。從中我們可以看出,幸福的他者性是實現幸福的途徑。
首先,從上文我們已經知道,幸福的獲得要以個體需求的一定程度的滿足為條件,而人的需求的基本滿足要有一定自然條件和社會條件的支持。如,政治安定、經濟發展、文化進步等就可以為個人幸福的實現提供必要的社會支持,而美麗、清潔、怡人的自然環境無疑是個人達到幸福必須依賴的外部條件。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遵守社會公德、維護良好的社會秩序,這些看似是在為他人創造好的生活環境,事實上也是在為我們自己追求幸福生活創造條件。當代人類保護自然生態環境的努力也是為了保護我們每一個人追求幸福的自由和權利。這充分體現了幸福的主體性與幸福實現路徑的他者性是相輔相成,不可分開了來對待的。通過為親人、朋友、社會、自然做出自己的努力,才能為自己的幸福創造道路。
其次,由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我們也可以看出,當人類的基本需要得到滿足的情況下,就應該追求更高層次的需要,即自我實現的需要。如果一味將個人幸福歸結為個人物質欲望的滿足,其結果是他們的精神生活空間遭到嚴重擠壓,他們享受精神幸福的可能性越來越小。這就是為什么有些富有的人過得不開心而一貧如洗的人卻能從朝霞與落日中感受到幸福的存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與世界,早已實現了物質生產的一次又一次大的發展,人們的基本物質需求已經滿足,不再把物質的獲取作為幸福的最大目標,而愛的需求、尊重的需求與自我實現的需求應該成為人們獲取幸福的更為廣闊的空間,在這樣的形勢要求之下,我們應該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道德教育的重要性,只有道德上的提高,才能讓人更加自覺自愿地遵守社會公德、誠實守信、為他人著想,實現自我人格的提升。感受由道德感帶來的精神上的幸福感。
第三,中國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一個以共產主義為最終發展目標的國家,實現每個人的全面自由的發展是我們的奮斗方向,在那個時代里,物質生產極大豐富,每個人按需分配,人們的幸福感更加集中地體現在自我實現上,勞動成為每個人最重要的權力,剝奪一個人的勞動權是對這個人最大的懲罰。我們要為實現共產主義而奮斗,就必須十分注重幸福的他者性,以他者為中心,把自己置于他者的范圍之內,把為實現他者的幸福作為實現自己幸福的前提條件,樹立共產主義的崇高理想,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更加靠近共產主義,才能更加靠近共產主義的幸福。
因此,我們必須正確看待幸福的主體性與他者性的關系。在承認幸福的主體性的根本特性的前提之下,深刻認識到幸福的他者性的重要意義與巨大存在價值。不可把幸福的主體性與幸福的他者性分開來對待,要認識到幸福的主體性依賴于幸福的他者性才能存在,幸福的他者性也只有在服務于幸福的主體性的前提之下,他者性才能得到真正的存在與真正的運用,離開了主體性談他者性就會脫離現實的主體,他者性就成了無本之木、無源之水,注定將會成為一個假的東西,成為人們把玩與消遣的飾品,難以發揮其對于幸福的重大貢獻。離開了他者性談論主體性,主體性將永遠都只能存在于思想之中、意識之中,難以成為現實的東西,幸福也終將成為空中樓閣,雖看似近在眼前,卻難以企及。幸福的主體性與實現途徑的他者性是相輔相成的,是一體之兩面。新時代的我們在追求個人幸福的前提下,在幸福的他者性上多做功夫,讓精神上的幸福感越來越多地為人類的幸福事業做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