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電影業的起落沉浮

沈健

我們的“世界電影巡游”，這一站來到中國的友邦巴基斯坦。

在印巴共屬英國殖民地的時期，巴基斯坦第二大城市拉合爾曾是烏爾都語電影的制作中心，與孟買、加爾各答同為電影業發達的城市。1924年，拉合爾出產了巴基斯坦首部無聲片《時髦女郎》。次年，由大東電影公司拍攝的記述佛陀生平的影片《亞洲之光》吸引到國際影壇的關注。

1947年印巴分治。當時，拉哈爾共有六家電影制片廠和九家電影院，主要放映來自印度孟買、加爾各答和美國好萊塢的電影。拉合爾人口多為穆斯林，但電影業基本由印度教徒操控。印巴分治導致朔里、本焦利兩大電影家族及大量印度教徒電影人離開拉哈爾前往孟買，巴基斯坦電影業陷于停滯。

1947年8月巴基斯坦正式獨立后，一部分電影人又從孟買遷回拉合爾，28歲即以《家庭》一片成名的導演肖各特·侯賽因·利茲維與納齊爾、魯格曼·艾哈默德、古拉姆·海德爾、W.Z.艾哈默德等人共同組成巴基斯坦電影業的新支柱。

利茲維將巴基斯坦政府贈送的“舒里電影廠”更名為“夏赫努爾制片廠”，陸續推出《愛人》等口碑片。該電影廠后來發展成為巴電影制作基地，被業界稱作“勞萊塢”（Lollywood）。1948年8月，勞萊塢首部故事長片《特里·亞德》在拉合爾的帕爾巴特劇院首映，次年又有烏爾都語的婦女題材片《莎希達》、旁遮普語的喜劇片《婚禮》等七部電影上映。

1958年穆罕默德·阿尤布·汗將軍出任巴基斯坦總統。他大刀闊斧進行經濟社會改革，賦予電影業以寬松的政策環境，第二年巴全國電影產量增加到33部，其中《欲望》一舉打破巴票房紀錄，新現實主義影片《醒來吧，天亮了》獲莫斯科國際電影節最佳外語片獎和美國羅伯特·費拉哈迪電影基金會獎。

1965年印巴戰爭爆發，巴基斯坦全面禁映寶萊塢影片，巴本土電影借機取得新發展，不僅產量進一步提高，電影院也遍布大小城市。1974年，巴基斯擔總共拍出了114部電影，產量甚至追平寶萊塢，這個紀錄至今未被打破。

1980年代，由于電視普及、錄像機涌入和盜版猖獗，巴電影業再陷困境，拉合爾一度每年只能制作兩部電影。進入21世紀，穆沙拉夫執政期間，巴媒體全面實行私有化，導致巴電影業進一步衰落，全國影院數量從1970年代巔峰時期的近1600間驟降至385間。

2005年，巴政府解除對寶萊塢電影的進口禁令，全國各地的影院再現繁榮，也重新帶活了本土電影業。2006年，賽義德·諾爾執導的旁遮普語影片《個性女孩》采取高標準新技術，受到觀眾熱捧。2007年，烏爾都語的《以上帝之名》成為40年來首部在印度發行的巴基斯坦影片。2009年，1400名電影人發起了“巴基斯坦新電影運動”，四年后耗資200萬美元拍出了反恐動作片《攻擊》，成為巴影史上最賣座電影。同年，《為你的生命奔跑》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此后幾年，《無名攻擊者》《青春不再來》《心愛之人》等不同類型的巴基斯坦電影借助包括印度在內的國際合作渠道，在海外取得了不錯的發行成績。

2016年的印巴沖突導致兩國電影交流中斷，次年在印巴多地發生的自殺式恐怖襲擊事件迫使民眾盡量減少前往公共場所，巴電影業再受沖擊，直到2018年，被一部描寫對印空中作戰的軍事電影《帕瓦茲海俊恩》注入強心針。然而，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打斷了巴電影業復蘇的進程，大量影院關閉，主推線上觀看的美國流媒體“奈飛”（NETFLIX）趁虛而入，在巴觀眾成數倍增加，沒用幾年訂戶便突破十萬。

巴基斯坦電影行業于2020年首次登陸“奈飛”，迄已有四部連續劇、16部電影和兩部動畫長片獲其播映許可。“奈飛”也宣布將于2023年開拍其首部巴基斯坦原創劇集。

巴基斯坦是中國最重要的友好鄰邦之一，但兩國電影交流水平卻與雙方友誼程度并不匹配。2015年以來共有27部好萊塢和寶萊塢電影在巴電影市場公映，卻沒有一部中國電影以商業形式進入。中國觀眾對巴基斯坦電影的記憶基本停留在1975年家喻戶曉的催淚片《永恒的愛情》上。2020年10月，巴基斯坦新片《翱翔雄心》在華公映，巴電影界為之振奮，期待能有更多巴基斯坦電影借著“一帶一路”和“中巴經濟走廊”的“東風”進入中國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