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斌
現在的許多農村中小學學生數量大幅度下降,不少家長把孩子帶進了城市,應該說這是一種觀念上的進步,說明現在家長對優質教學資源需求的意識在增強。而作為農村學校,比較過去,校舍環境、師資力量、教學資源配置等各方面的條件有著明顯的改善,甚至比一些城市學校條件還要好,但這些學校卻不被老百姓認可。筆者認為,有兩點值得思考。
課程意識淡薄
“磨”仍是所謂提升學習成績的重要手段。在每年全市義務教育階段教學常規考評中,每到一所學校,我都要檢查學校分管校長和教導主任的聽課記錄,發現他們的聽課筆記中只有語文、數學、英語等考試科目的記錄。于是我就問他們,為什么沒有音樂、體育、品德、科學等其他學科的聽課記錄,他們笑了。其實,我也明白。在許多農村學校,課表里開設的課程雖比較全,但在實際中其他學科基本上被語文、數學和英語等考試科目擠占了。
我與校長提及此事,他們多數振振有辭:不占用到考試時沒有好成績,家長們更不滿意,同時也影響教師個人績效工資。很顯然,我們的校長、老師依然靠“磨”這種機械式的死辦法來對學生進行反復訓練,以此來出成績。
曾被蘇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稱為“思考之室”的圖書閱覽室,在多數學校完全變成一種擺設,只是滿足各類辦學檢查評估的一項硬性條件存在,圖書閱覽室長期是大門緊鎖,滿屋圖書倒是整齊地擺放在書架上,就是不對學生開放。那么,學生手里除了教科書,依然沒有一本課外閱讀書籍,老師們不僅盡可能地擠占體育課、美術課、常識課,連中午到校后至上課前那么一段時間也不放過,拼命地讓學生做考試科目練習。
王金戰在《中國英才家庭造》一書中論及可怕的教育功利性,例舉了這樣的實驗:跳蚤的跳躍高度可以達到它身體的400倍左右,堪稱動物界的跳高冠軍。有人往一個玻璃杯里放進一只跳蚤,發現跳蚤總能立即輕易地跳了出來。這次杯子底兒朝上,再把跳蚤放進杯子里。“嘣”的一聲,跳蚤重重地撞在杯子底兒上,跳蚤十分困惑,但是它不會停下來,一次次被撞,跳蚤開始變得聰明起來了,它開始根據杯子底兒的高度來調整自己的跳躍高度。再過一陣子,這只跳蚤不再碰壁,而是在下面很壓抑地跳動。一天后,實驗者把杯子輕輕地拿掉,跳蚤卻還在原來那個高度上繼續地跳。最可悲的是:從此以后,雖然杯子已不存在,跳蚤卻連“再試一次”的勇氣都沒有了。心理學家把這種現象叫做“自我設限”。
學校不在提高課堂教學效益上下工夫,不在如何全面發展、提高學生素質上做文章,學生天天如此被“自我設限”,培養出來的學生越往后越沒有競爭力,他們的智商、思維永遠也達不到一個更高的高度,猶如馬戲團里馴養的老虎、獅子也已喪失天性,只會越來越平庸。
責任意識淡化
惰性正弱化著教師的能力。首先,這樣的惰性體現在備課上。2018年10月,我隨市教育局對農村中小學教學情況進行調研。途中聽到這樣一件事:開學檢查,市局檢查組來到某縣一所鎮初級中學,發現該校有些教師拿不出備課筆記。開學已近一周了,為什么上課卻不備課呢?老師們的回答是:“今年教材換了新版本,學校訂的教學參考書和教案用書還沒發放下來。” 沒有了教參和教案用書,老師們居然不能備課了。
在一所學校,我抽查了某年級平行班幾位語文教師的備課筆記。結果,他們的教案從教學目標、重難點確定,到教學方法、過程步驟的設計,以及導入語、提問語、小結語等一模一樣。再到其他學校同年級教師那兒也見到雷同教案。我了解到,現今有些教師,尤其是小學和初中教師,為了圖省心,不能做到真正備課。
由于網絡和現成的教案等教學資料在教師中的廣泛使用,老師們已經十分依賴它,從而使得教師,尤其是一些缺乏責任心的教師,養成一種惰性,他們根本不愿對教材和教學方法作深入的鉆研和探索,教材的特點、學生的特點、學生行為的動態變化、教師的個人風格等完全置之不理。實際上,備課的意義也就失去了。
其次,考試作為評價教學質量的手段之一,承載著調控教學重難點、節奏和走向的任務,對教學發揮著一定的導向作用。記得我們當年在學校工作,哪一次考試不都是自己命題,自己用鋼板刻試卷,甚至自己油印。現在的考試,包括單元檢測、期中期末檢測試卷都不用自己命題了,從市場購買或征訂,從網上下載即可給學生考用。話說白了,現在又有多少教師會命題?我曾試著讓一些老師幫我命期末檢測試卷題,結果遞交上來的試卷也只是“試題集錦”罷了。至于是否“依標照本”用愛心編制試卷、是否“彰顯本色”凸現年段特點,就很難看得出了。當然,社會在進步,有些勞作自然要被取代,但我覺得老師不命題或不會命題更是一種嚴重缺陷。
我從事教研工作以來,經常利用一切機會與老師交流,與校長探討。還專門舉辦了“真備課,備真課”“如何命題”研討會,我告訴老師們:我們不僅要人在課堂,心在課堂,更重要的要把自己的思考留在課堂。增強目標意識,學會思考,用心關注是我們從事教師職業不可或缺的能力。
結束語
“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忙行在教育的路上,我們得到些什么?我們悟出些什么?是什么道理讓我們在這條路上卻徘徊不前?教育的責任該讓我們警醒。
(作者單位:安徽省巢湖市教體局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