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入系統視角下針對特朗普轉推他人推文的分析

常欣

[摘 ?要：推文語篇作為新興新聞語篇的一種，是基于評價理論進行研究的良好對象。其中，特朗普的推文具有其獨特的語言風格，以及數量巨大的讀者群和互動數，成功吸引了眾多學者的研究目光。本文主要關注的是特朗普轉推他人推特的內容，以及其所附評論，基于評價理論的態度系統，分析相關推文語篇中的介入資源分布情況，從而探究特朗普轉發他人推文的目的以及達到的效果，同時分析介入資源的分布是如何實現語篇的多語性和互文性，以及其在相關推文語篇中所起的作用。

關鍵詞：介入系統;評價理論;特朗普;推文]

媒體通常起著信息傳遞和輿論導向的作用，在美國政治中的角色不容忽視。科技的不斷革新促進了社交媒體的持續發展，從而對美國政治宣傳的手段給予了補充，促進了政治宣傳媒介的多樣性。具體可以體現在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競選期間對推特的成功使用引起了廣泛關注。在其競選成功后，特朗普繼續使用推特作為與民眾互動的一大途徑，并達到單日發布推文超過30條的記錄。盡管特朗普每日發布的推文數量眾多，其單條推文的互動量（包括點贊和評論）依然能達到有效次數2萬以上。由此可見，特朗普的推文語篇可以被有效閱讀和傳播，并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推特作為世界范圍內新興的社交媒體，具有編輯速度快、互動性強、易于操作等特點。正是由于推特的這些優勢特征，使得推特在眾多社交媒體中脫穎而出，成為使用范圍最廣的社交媒體之一。眾多名人入駐推特也越發擴大了推特的影響力，如特朗普在推特上的發言多次引起廣泛熱議，讀者紛紛評論或轉發特朗普的推特，來表達其個人觀點。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也會大量轉發他人微博，包括政治同僚和普通民眾，來增加互動，或傳遞觀點。

介入系統是評價理論中，用來描述那些把某一話語或語篇建構為一個多聲的場所的意義類型，關注語篇的對話性。介入系統受Bakhtin影響，認為聽話人不僅僅是在消極被動地接受和理解互動中的言語，同時也在積極地應對，聽話人有可能同意或不同意所聽到的言語，也有可能補充它，應用它等等。本文即是基于介入系統，以特朗普轉推他人的推文語篇和特朗普轉推時所附評論為研究內容，探究特朗普選取轉推內容具有的共性，以及其介入資源的分布類型和特征，從而探究特朗普是如何利用推特語篇的對話性來實現傳播其自身觀點的目的。

1文獻綜述

目前國內外對以評價理論為手段，進行語篇分析的研究方興未艾。以下是對介入系統和推特語篇相關研究的梳理。

1.1評價理論的介入系統

評價理論共包含三個子系統：態度、介入和級差。目前國內外學者以評價理論為工具進行語篇分析的研究，主要關注的是態度系統下的評價資源分布，對于“介入”體系的研究相對薄弱。

國內對介入資源的個案研究不局限在某一特定領域，而是涵蓋廣泛，包括法律語篇、新聞語篇、農業語篇、教學啟示等。聶玉景（2013）從介入系統的角度出發，對民事判決書中的評價策略進行了分析;錢建偉（2016）基于評價理論的介入系統，對中國游客的評價性新聞報道進行了積極話語分析;阮英（2016）對介入系統在大學英語閱讀教學中的應用做了調查研究。國內的相關研究雖然涵蓋范圍廣，但數量遠遠低于對態度資源的研究。

1.2特朗普推特的相關研究

特朗普獨特的推文風格吸引了多領域學者的研究興趣，包括新聞傳播學、心理學、語言學等。國外學者最先開始研究特朗普推特，并首先將目光聚焦在特朗普推文內容上。Kreis，R （2017）針對特朗普上臺后發布的政治事件相關的推文做了內容分析;Ott，B.L.（2017） 認為，當下已進入了 “推特時代”，并對特朗普發布的推文多為消極內容且含政治貶損的現象進行了分析;Enli，G.（2017）以特朗普和希拉里在2016年美國大選中各自發布的推特為研究內容，來探究社交媒體在大選中起到的作用;Bhattacharya，S.（2015） 沒有將目光局限在特朗普或其主要對手希拉里身上，而是通過推特語篇，對各位總統候選人的性格特征進行了研究。

通過以上我們可以看出，當前對特朗普推文的研究多集中在其自身發布的推文內容上，鮮有對特朗普轉推他人，以及和他人推特互動的研究;更沒有以介入系統為研究工具，針對特朗普與其他推特用戶對話互動的分析。

2理論框架

介入系統是評價理論的子系統之一，也是本文的研究框架，因此此處主要介紹介入系統。介入系統與態度系統和級差系統是合取關系，是關注某一話語場中作者的聲音與話語中其他聲音（所代表的群體）之間的關系的系統，主體間性是介入系統的主要特征。介入系統可次系統化為自言（monogloss）和借言（heterogloss）。自言指的是語篇中的單一聲音，通常用來直接表達作者觀點，不涉及其他話語聲音。自言可細分為斷言和假定，斷言指的是將命題表述為當前最需要的，對當前的討論或爭論之最直接有效的;假定去掉了命題可爭論性的可用性，將命題表述為理所當然的。借言包括對話性擴展和對話性收縮，對話性擴展又可細分為包容（entertain）和歸屬（attribute），對話性收縮包括承認（proclaim）和否認（disclaim）。

3研究方案

自特朗普競選總統以來，其推特一直保持活躍狀態。特朗普每日發布推文數十條，其中不乏對時事政治的看法和解讀。由于其自成一格的語言風格和推特每條140字的限制，其推文所涵蓋豐富的評價資源。本文是從介入系統的角度入手，來分析介入資源在川普轉推他人推文中的分布情況，以下是對語料來源、研究方法和問題的具體介紹。

3.1語料來源

本文選取特朗普2019年4—5月期間，轉推他人的推文為研究語料，以及其自身所附評論為研究語料，從介入系統的視角分析所選取推特語篇的對話性和多語性。川普共轉發他人推文239條，其中附有特朗普評論的有27條，無評論的有212條。

3.2研究方法

本文采取定量與定性相結合的方式進行研究。定量體現在利用UAM Corpus Tool 軟件對相關推文語料中的介入資源進行標注，以此來看介入資源的分布情況。定性體現在研究介入資源的分布如何體現了推特語篇的主體間性，以及如何幫助特朗普傳達其所期待的內容，以及驗證是否達到了其所需要的傳達效果。

3.3研究問題

本文的研究問題包括三方面：①特朗普相關推文中介入資源的分布情況;②介入資源是如何幫助特朗普傳達其想要傳達的信息;③給同類語篇在介入資源使用方面的啟示。

4結果與討論

通過對相關推特語篇的搜集和分類，我們可以發現，特朗普轉推的推特用戶分為三類：政府官方賬號，如白宮（@theWhiteHouse）;知名政客;以及普通民眾等。以下是對其各類推文所占比例的具體呈現，以及介入資源分布和作用的具體情況分析。

4.1介入資源在轉推的推文語篇中的分布情況

介入資源分為自言和借言，其又分別下設子系統。通過UAM Corpus Tool軟件對推文語篇中的介入資源進行標注并統計后，可以發現相關推特語篇中既包括自言資源，也包括借言資源。由于自言資源在推特語篇中的種類單一，以下是針對借言資源分布情況的統計：

4.2特朗普轉推他人推文的來源分析

“轉發“這一社交媒體新興的互動方式，恰恰體現并驗證了介入系統的對話性和互文性，因此研究互動雙方的關系，對研究介入資源在語篇中的有效性是可行且必要的。通過統計我們可以發現，特朗普共轉推白宮推文條，知名政客推文條，普通民眾推文條。其中，針對轉發白宮推文的介入資源，以一條推文為例，進行分析：

“Our plan includes a sweeping modernization of our dysfunctional legal immigration process...The system will finally be fair，transparent，and promote equality and opportunity for all.”

此條推文整理來看，屬于介入系統中的自言，表達了白宮官方賬號對移民體系和計劃的立場。其中，“finally”又可細化為自言的子系統——斷言，也是對立場的加強（intensification），體現了白宮代表的官方聲音，以及在所設立的移民政策上的信心。特朗普在轉發此條推文時，未附加任何評論，然而轉推這一行為，即是介入系統在推文語篇中的表現，體現了特朗普對此條推文立場觀點的認可，無需贅言再進行觀點補充。通過轉發政府官方賬號推文，不僅增加了推文閱讀量，擴大了觀點影響力，更讓民眾感受到了政府官方賬號不是類似機器似的機械式發推，而是受人監督，并被認可的。特朗普轉發政府官方賬號具有單一話語聲音的推文，也是對其美國總統身份的強化，可以同時增強其自身影響力，擴大其在推特這一社交媒體平臺上的知名度，并吸引更多民眾的互動，有利于其關心國家動態的總統身份建構。

從所收集語料中，我們可以看出，特朗普轉發的推文來自的知名政客，包括：政府同僚、知名記者以及其妻子和子女。以知名媒體人Tom Fitton所發推文之一為例：

Schiff knew.Comey knew.Obama knew.Susan Rice knew.Biden knew.Brennan knew.Clapper knew.Peter Strzok knew.Lisa Page knew.Andrew McCabe knew.They all knew there was no evidence of @RealDonaldTrump Russia collusion.

此條推文營造了一個多聲音的話語場。Tom Fitton在論證特朗普競選期間不存在和俄羅斯政權的聯絡，更不存在受俄羅斯政權的支持時，并沒有直抒胸臆，而是通過引入眾多包括奧巴馬在內的美國知名人物，“they all knew”這一統一表態，來證明特朗普不存在“Russia collusion”。Tom Fitton利用了介入系統中的借言，實則表達自己對特朗普的支持。值得注意的是，Tom Fitton并未直接表明自己立場，從而增加了此條推特語篇的客觀性和可信度。特朗普對此條推文的轉發，也是介入系統中借言的體現。特朗普并沒有直接發推對自己深陷政權腐敗丑聞進行辯解，而是轉發自己認可的推文，通過他人之口來表達自己的觀點，在一定程度上，也達到了客觀可信。

除了知名人物之外，特朗普也會轉發普通民眾的推文。如下例所示：

Yap Candace！ No one in their right mind believes the crazy looney toon things coming out of the left.They have invested too much in their Trump is a white Supremacist，literally Hitler Russian Agent...They must double down even in the face of blatant evidence to the contrary

Because if they acknowledge the reality that Trump is neither of those things，they would be essentially admitting to have been running hoaxes for 2 years & defrauding the country.They can’t do that.The only other option is doubling down on what they know are Delusions

由于推特每條推文140詞的限制，推特用戶在發布推文時，可能會連發兩條來表述完整觀點，上例即是特朗普連續轉發的兩條關于“Russia Collusion”的推文。此條推文來源于普通推特用戶對政權腐敗的看法，作者通過界定質疑特朗普的聲音“they“，來對這一群體進行批判。從介入系統的角度來看，全篇屬于自言范疇，通過具體實例，來表現這一貶損總統的群體所會得到的下場，來表明自己對特朗普的支持。特朗普通過轉發此條推文，即可以表現出他關心民眾的聲音和觀點，又有效地為營造自己和”Russia Collusion“無關這一態度。

以上是對介入資源在特朗普所轉發的推文中的具體個案分析，下文是對介入資源的應用所帶來的好處的總結性分析。

4.3介入資源在傳達信息方面的作用

通過語料標注定量分析介入資源的具體分布情況，以及定性對每類轉推推文進行的個案分析，我們可以看出，介入資源在有效傳達推主觀點方面起著不容忽視的作用。從特朗普的發推特點我們可以看出，其在單位時間（月）內，發推數量數目巨大，多達700條，其中轉推數量占據了20%左右。本文針對轉推內容，從介入系統的視角進行的具體語料分析后可發現，介入資源在傳達信息方面具有如下幾方面作用。

4.3.1自言聲音體現支持力度

特朗普所轉發的推文的來源不一，但其核心內容都是對特朗普立場的支持。除去少數新聞媒體人對借言手段的有效利用，自言聲音多分布在普通民眾的推文中。這一方面體現了轉推的推文語篇來源的真實性，也表現出了民眾對特朗普的支持。單一的話語聲音可以表明堅定的支持立場，從而利于特朗普被認可的身份建構。

4.3.2借言手段幫助實現客觀

借言手段在推特這一社交媒體中實現了多方面的體現。首先，特朗普通過閱讀并挑選推特用戶的推文進行轉推，即是借助借言手段，來表明自身對某一熱點事件的態度。借他人之口來表自己之意，看似無意卻實現了立場輸出。同時，特朗普也會對贊揚自己的推文附上相關評論，如;“thank you“.通過簡短的回應，構建了推文語篇的對話性和主體間性，也是借言系統的一種合理表現。

5結語

本文以特朗普在推特這一社交媒體上，對其他用戶轉推的推文內容進行了介入系統視角下的介入資源分布分析，同時探討了包括自言和借言兩方面的介入資源的分布，對特朗普的總統形象的身份建構的幫助，最后分析了介入資源在推特語篇中對有效傳達潛在信息的作用。通過分析可以發現，恰當地轉推他人推文，以及合理地使用介入資源，對實現推特語篇的客觀性以及加強自身的支持度具有明顯效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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