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嵩燾：最早認知版權觀念的中國外交官

葉新

中文譯名“版權”的出現是在19世紀末，從日本輾轉而來。1899年《清議報》指出：版權即“著述者之權利”。而像“翻刻必究”這樣的版權觀念的提倡則還要早幾年。

除了版權觀念在國內的傳播之外，中國第一批走出去的外交官也接觸到了西方包括版權在內的知識產權的觀念，而行政級別最高的就是郭嵩燾了。

1878年5月到11月，世界博覽會在巴黎召開，作為中國駐法國公使的郭嵩燾參加了開幕式。140年前，作為外交官的郭嵩燾第一次產生了對包括著作權在內的知識產權觀念的認知。

郭嵩燾在1878年9月4日的日記中寫道：

屠威斯約婁依狄倫街會議法蘭克茀爾公會各條。

“屠威斯”即英國國家法學家特威斯，時任國際公法會副會長。“法蘭克茀爾公會”即法蘭克福國際公法討論會。據郭嵩燾的描述，這是一次在巴黎召開的相當正式的會議，他和日本駐英公使上野景范應邀旁聽。討論的內容是“凡論審訊他國詞訟，及各國互交人犯，及蘇伊士河，及著書家保護章程，各有論辯。”但是郭嵩燾只是詳細記述了關于蘇伊士運河中立問題的討論，對于其中提到的“著書家保護章程”等三個議題沒有提及。

到了光緒四年八月十六日，還在巴黎的郭嵩燾又被邀請參加另一個相關會議。他在日記中寫道：

茀里蘭得遙往保護制造會。西洋以營造為本業，出一新式機器，得一營造方法，及所著書立說，則使獨享其利，他人不得仿效竊取之。然各國律法各別，英國保至三十年，法國保至五十年，其他情形互有參差。而此國所保者不能保之彼國。是以近年來各國文學及講求制造者相與立公會議之，萬國公法會亦議及此。茀里蘭得所邀又專議此事也。吾以不能通知語言文字，乃令馬眉叔、聯春秋[卿]二人偕往。會名恭克乃巴當得。

“茀里蘭得”，即與郭嵩燾交往甚多的英國詩人傅澧蘭。他邀請郭嵩燾參加的是“保護制造會”，即保護創造的專門會議。他說，西方各國以制造業為發展的根本，發明了一個新式機器，得到一個新的制造方法，以及創作了新的作品，則創造者享有其專有權利，他人未經許可，不得加以模仿、擅自制造使用。這里不僅提到了發明專利權，而且提到了“著書立說者”即作家的權利，也就是著作權。

至于說到保護的期限，各國不一，英國是30年，法國是50年。

而從知識產權特別是著作權的國際保護而言，由于各國制定的是國內法，他國作品在本國的保護、本國作品在他國的保護均不能實現。因此，各國的作家和發明家倡導國際會議，討論知識產權的國際保護問題。而在法蘭克福召開的萬國公法會議也有這方面的議題。郭嵩燾1878年9月4日的日記也明顯地提到了這一點。這表明，對知識產權進行國際保護是當時國際法發展中的新動向。此時西方各國的國際知識產權保護已經發展到了從國內法到國際法的新階段，而當時清朝還少有人知道版權、著作權為何物。

（摘自《中華讀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