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

余睿哲

外婆老了。

泛白的發，黑瘦的臉，微僂的背，眼前的老人，大包小包、風塵仆仆地站在我的面前，我一下子愣住了。不知為何，我的鼻尖猛地泛起一陣陣酸意。

這兩年，外婆忙得不可開交，照顧太外公，幫小姨帶孩子，造新房……如今，因為媽媽產假結束上班了，在照顧我六年、離開我們家七年之后，外婆再次來到了我們家。而這一次，已經長大的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外婆的艱辛。

夜深，人靜。

“哇——哇——”此刻，響亮的哭聲是那么刺耳，睡夢中的我又被驚醒了。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我又聽到外婆輕哄弟弟入睡的聲音：“小寶寶，睡覺覺，喝飽奶，睡覺覺啰……”聽著外婆輕柔的話語，我不禁想起媽媽常常和我講起的小時候的故事——

那時，爸爸媽媽工作都很忙，我才10個月，外婆便把我帶回了老家。小時候，我的體質特別差，似乎對什么都過敏。因為過敏造成了鼻炎，一到睡覺的時候，鼻子就干干的，呼吸不暢。鼻子不能呼吸了，我就放聲大哭，有時折騰兩三個小時，我也不能入睡。外婆便把我背在背上，在家門外的樓道里爬上爬下，就像蝸牛背著重重的殼一樣，慢慢地走，慢慢地爬。我趴在外婆溫暖的背上，伴著外婆輕聲哼著的搖籃曲，終于睡著了，外婆卻是大汗淋漓。外婆這樣哄我入睡持續了很久，直到我的體質有所好轉。

我想，那昏黃的燈光，那彎彎的樓道，那一步一步緩緩踱著的傴僂背影，將會是我一生難忘的畫面。

秋風，蕭瑟。

也許是斷奶的原因，弟弟發燒了，外婆急得嘴角長出了泡。望著外婆抱著弟弟心疼的模樣，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年在公交車上的情形——

那時我已經上幼兒園大班了，有一天突然發起了高燒，當時正趕上晚高峰，打不到出租車，只能乘公交車去醫院。爸爸媽媽要背我，我卻硬纏著外婆背。10路車來了，我們被擁擠的人群擠散了，此時的公交車里就像沙丁魚罐頭般，轉個身都困難。爸爸媽媽無法擠到我們身邊，我有氣無力地趴在外婆的背上，外婆只能微微弓著腰，一只手托著我的屁股，一只手拉著別人座位的椅背。雖是寒意陣陣的初冬時節，但車廂里卻越來越悶熱，外婆漸漸感到吃不消了，豆大的汗珠一顆顆順著她的鼻尖滑落。外婆小聲地和我商量：“陽陽，外婆腰疼得厲害了，抱著你好不好？”然而，幼小無知的我卻那么不懂得體貼，任性著不肯下來。外婆就這樣忍著劇痛一直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背著我，在悶熱的車廂里搖搖晃晃地堅持了一個多小時。

…………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外婆，因為一路有您，我們很幸福。而現在，我長大了，能幫您做事了，我想讓您幸福一點兒，再幸福一點兒！

（指導教師：張占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