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老師

譚昊

秋風拂頸，涼意滿懷，初秋的枝頭，已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教師節，便也如期而至。

Mr.陳，我的班主任。他有著標準的寸頭，五官端正，一雙深邃的眼眸，好似詩中所云“墨濃映畫眉，朱紅落點唇”。他的鼻梁很高，眉頭微蹙的時候，儼然一副雄姿英發的東方男子漢的模樣。

我與Mr.陳結緣，是在軍訓前。急匆匆地忙著找教室的我，與身著挺立西裝的他，在樓道口撞個滿懷，上演了我們的初遇。“同學，不要緊吧？”一聲輕喚，一聲關懷，讓我這個“事故的始作俑者”無地自容。“我沒事的，謝謝老師！”我飛快地逃走了。其實，我還欠他一句“對不起”，因為真正要緊的，應該是被我弄皺了西服的他吧。

開學那天下午，我早早地到了教室，第一眼便看到了他西服上的褶皺。“同學，又見面了，還沒吃飯吧？”我盯著他，看著他臉上和煦的笑容，我垂下了頭，然后再抬起來。“胃是要養的，不吃飯怎么行呢？以后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啊！”

軍訓是最累人的，我們紛紛抱怨教官太嚴、太陽太毒，卻忘了操場門口，那個進進出出的身影。休息區的飲用水與我們體內的水分，都消散在空氣中。可Mr.陳的身影，宛如華山夾著細雪的微風，一路陪伴。

學習中的他，時而金剛怒目，時而菩薩低眉，時而嚴肅正經，時而風趣幽默。

“知道錯了嗎？”Mr.陳誠摯地希望低著頭的這四個人知錯且能改。但流逝的這十多分鐘里，回答他的，只有無聲的沉默。“那就一直站著吧，站到認錯為止。”閱覽課冒雨打球的他們，被Mr.陳罰站。而他，以監督的名義，陪著他們。雖然是監督，但五人的身影中，Mr.陳站得最挺立。太陽漸漸西移，窗外的天空，蔚藍褪去，晚霞盡染，映得楓紅遍地。最后，Mr.陳還是動容了。“回去洗個澡，把濕衣服換掉，別感冒了。以后不要在下雨天打球了！”我想，此時此刻的他，是真的稱得上“嚴而有愛”四個字吧。

“黃花崗起義中打響第一槍的是黃興，對吧？嘿！那打響第二槍的是誰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約而同地看向了Mr.陳，似是想從他滿是笑意的臉上看出正確答案。“唉，沒有同學知道是誰嗎？那看來第三槍也要不鳴而發了哈。”Mr.陳極盡風趣地調節課堂上如箭上弦的氣氛。“我記得當時在黃花崗，黃興拿著槍，一個人‘突突突’地，三發子彈，三聲槍響。”

高空中懸掛的那輪紅日，漸行至正上方，我們前行的隊伍也越拉越長。橋上那抹身影只幾秒鐘，便又蹲了下去。正當我以為沒人發現她掉隊的時候，Mr.陳從隊頭跑來，然后擦過我的身旁，向著路的那頭，疾馳而去。雖然聽不清他說的話，但Mr.陳臉上的焦急與真切的關心，在霞光的照映下，無比清晰，又閃耀著光芒。

“聽過一句話嗎？‘天勞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補之。’公平只會眷顧勤奮上進的人，堅持、努力了十多年，不要因為一點兒挫折就沮喪。你要相信，相信人生不會虧待你。你吃的苦，受的累，流的汗，淌的淚，都會練就獨一無二、成熟堅強的你。有時候啊，抱怨命運，不如改變命運；抱怨生活，不如改善生活。強者都是含著淚仍舊奔跑的人。不管你有多難過，始終要相信，相信時間不會虧待你。你今天所付出的努力，世界都會回報給你一個熠熠生輝的未來。”我很感謝Mr.陳對我說的這段話，在我最失意、最迷茫的時候，給予我援助，為我驅散心底久凝未消的陰霾。

二十載師從歲月，斑白了他的三千青絲。從我認識他的那天起，最感染我的便是他的背影：早出晚歸的背影，認真工作的背影，默默奉獻的背影，騎車健身的背影……學校曾一次又一次地，想幫他做個專版，但都被他拒絕了。他不愿再將那些舊事翻出來，輕歌曼誦。他說：“我現在很快樂，知足了。”

Mr.陳，似是黎明，為我傾灑黑夜里的第一縷光；又如沙漠中的綠洲清泉，喚醒我干涸的靈魂。您用一雙明眸善目，為我點亮前路；用一曲唐風漢韻，為我歌成誦就。我愿在這神圣的、充滿感恩的節日，祝您教師節快樂！

（指導教師：何文魁）

點評

源自真情，自然動人。該文抒寫對老師的點滴記憶與深摯敬意，娓娓道來，如歌行板。金剛怒目，菩薩低眉，老師多變的形象背后是一顆不變的為友為師、傾心付出的心。記錄生命中美好的遇見，詮釋人生里真誠的感動。自然而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