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厚植職業教育的基本理論研究

趙蒙成

【關鍵詞】職業教育;基本理論研究;問題域;方法論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志碼】C? 【文章編號】1005-6009（2019）76-0039-02

職業教育研究近年來取得了明顯進步，日益得到其他研究領域學者的關注與認可。但是，總體上看，職業教育研究仍然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其顯而易見的不足主要表現為兩點：

其一，政策解讀式研究。時下很多政策研究僅僅是用不同的話語或信息組合方式將政策重新解說一遍。這樣的解說很可能把原本嚴謹的政策文本解構得七零八落，甚至是曲解或誤解，無益于政策的完善。職業教育研究應當而且必須重視政策研究，但理應通過具備理性探索氣質的知識生產為政策執行和后續改善貢獻智慧。學術界不應越位去做黨報、電視臺等公共媒體應做的工作，黨和政府也不需要學術界僅僅扮演政策應聲蟲的角色。

其二，對基本理論的研究淺表化、碎片化。客觀地說，與教育學的其他學科相比，職業教育的基本理論研究還處于邊緣位置，研究質量亟待提升。一方面，理論研究的深度有所欠缺，通常是借用其他學科的某個理論視角去觀照、考量職業教育，沒有基于自身內生問題的邏輯進行深挖，對問題的審思也沒有建立在自己的知識體系基礎之上——事實上，這樣的知識體系是否基本成形還值得懷疑。借用其他學科的理論觀點無可厚非，尤其是對像職業教育這樣跨界性顯著的教育類型，但前提是采取“為我所用”的態度。自主意識淡薄是導致基本理論研究膚淺的深層原因。另一方面，對基本理論的研究碎片化，缺乏結構性謀劃。哪些問題域屬于基本理論的研究范疇？確立基本問題域的理由是什么？基本理論的研究應重點指向什么樣的概念？常用的研究方法在職業教育研究中的獨特表現和要求是什么？諸如此類的問題在職業教育研究中還相當隨意、零碎、模糊，用系統思維說明職教基本理論的研究還未形成成熟堅定的品格。

不斷向政策解讀聚焦的研究取向嚴重削弱了對基本理論的研究，基本理論孱弱反過來又極大地制約了政策研究的質量。基于對職教研究基本狀況的觀察，當下亟須強化對職業教育基本理論的研究。基本理論是職教研究的價值內核，是職教研究取得合法身份和提高學科地位的根基，是職教知識增長的源泉，是其他職教研究的出發點和參照系。

推進職教基本理論研究的當務之急是科學確立職教研究的基本問題域，構建職教研究問題的內生邏輯。基本問題域的生成可以沿著兩個維度推進。

其一，當今時代的特征與需求。當下時代與過去的不同可以表征為三個關鍵詞：知識經濟、信息化、國際化。這三個概念相互交織，揭示了人類社會質的變化：體力要素在勞動中的重要性日趨衰減，知識、智力、創新成為人類社會經濟進步的基本推動力。人類社會前行的步伐不再是緩慢的，不確定性成為常態。消費主義、娛樂化是當今社會的普遍現象，雖然物質生活相對豐富，但人類的精神世界卻沒有得到相應的發展。這些是孕育職業教育基本問題域的社會基礎：劇烈變革必定會催生新的重大課題，也會賦予職業教育已有的基本命題以新的時代內涵。

其二，我國職業教育的本土化問題。我國職業教育基本理論研究的自我意識和自覺意識還不夠強，普遍存在用發達國家的職教理論與實踐“剪裁”我國職業教育的做法，把其他學科的理論觀點照搬到職業教育領域也是常用的套路。這樣發現或構造的問題可能與真實經驗不符，是劣質問題，甚至是假問題。因此，必須強調立足于我國特定的國情和職業教育狀況形塑基本問題域，讓研究扎根在我國職業教育的大地上。比如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經濟體制演變的基本道路，轉型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我國社會失序、道德滑坡，它與應試教育相疊加，共謀放逐了道德與價值觀教育，導致我國職業院校學生一般道德和職業道德的發展陷入嚴重困境，這是我國職教研究理應直面的基本問題域之一。基于此，立足于本土實踐是我國職教基本理論研究確立問題域必須強調的原則。

搭建基本問題域的框架還應辯證看待實踐問題與理論問題的關系。在實踐導向的旗幟下，我國職教研究特別凸顯操作層面的實際問題，卻相當輕視理論問題;同時也割裂了二者的聯系，導致對實踐問題的探索淺表化、經驗化。因此，應有意識地糾正重實踐問題、輕理論問題的偏差，力求形成二者之間的良性互動，從而努力產生具備深刻洞察力和前瞻性的概念與原理。

推進方法論研究是職教基本理論研究的基礎工程。職業教育具有明顯的跨界性，又由于職教研究還處于成長期，因此職教研究所運用的方法多種多樣、異彩紛呈。在當代的人文社科研究中綜合使用多種研究方法是大勢所趨，不同學科或研究領域共用一些基本研究方法已成常態。然而，由于不同研究對象的內在特性，某種研究方法運用于特定學科時必然要進行調適，體現其獨特的邏輯和操作策略。科學確定研究方法的特質是職教基本理論研究的題中之義，也是深化基本理論研究的工具。

在問題域和方法論研究之外，系統爬梳當前職教研究與知識積累的狀態也很重要，這能為基本理論的研究辨明基礎、指明未來方向。學術期刊應對職教基本理論的研究給予高度重視和關注，堅守知識生產陣地的初心，進一步明確學術研究的導向，為職教基本理論研究的持續深入打造不可或缺的外部環境。

（作者單位：江蘇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