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的歷史誤讀

趙德鴻

“白駒過隙”歷來的解釋和使用都集中在“時間的飛逝”上，表達光陰似箭的緊迫之感。因為“白駒過隙”在《現代漢語詞典》里的解釋就是：“形容時間過得飛快，像小白馬在細小的縫隙前一閃而過。”殊不知，“白駒過隙”的本意絕非只是簡單的“時間急速而過”，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意思：人的生命短暫而無法窺視到宇宙的全程和全貌，只能夠領略宇宙的某些片段而已，這才是其核心的意思。

“白駒過隙”最早出現在《莊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寥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物哀之，人類悲之。”莊子在此看似慨嘆時間的飛逝、生命的短暫，實則表達人與天地的關系。人在天地面前太矮小了、太短暫了、太有限了。正是由于這樣的有限與局限，使得人無法認知天地的本質，無法看清天地的全貌。正如在《莊子·盜跖》里他表達過的相似語句一樣：“天與地無窮，人死者有時。操有時之具，而托于無窮之間，忽然無異騏驥之馳過隙也。”在這里莊子徹底表達出來天地的無窮和人的有限性的矛盾，而有限的人卻要體認和觀看無窮的天地，就會如同觀看“白駒過隙”樣的感覺，看到的只是一個片段和部分而已，而看不清它的全貌。

所以“白駒過隙”最起碼應該在兩個層面來認識：一是表層的意思，是指時間急速而過;二是深層意思，指人類對于世界的無法認知，看不到天地的全貌。但是在歷史的解讀里，僅僅停留在時間之疾的表述上，而另一層面的認識被忽略了，恰恰這層面又是莊子所要表達的主要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