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功鋆 張家康 陳遠
摘要: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以機械化大生產為生產方式的現代化社會,改變了原有的傳統社會的社會結構和運行機制,人們原來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發生了很大改變。對于以前生活相對封閉而言的贛南客家圍屋居民來說更是如此,他們正經歷著從封閉轉為開放,從穩定轉為劇變的變遷。這就導致了每個圍屋居民和他原來所在的圍屋居民群體不是天然的重合,同時,每個圍屋居民群體面對更多的不同的群體。換句話說,社會變化與社會開放導致了圍屋居民對原有認同模式和認同格局的改變,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文化認同的變遷。人們位育新的處境,而在原來的基礎上制下一套新的生活方式,形成新的社會價值規范和價值標準,接納吸收社會主流的內容。圍屋居民為適應現代化的生活,改變傳統的居住模式和交往方式及范圍,他們對于傳統的一些風俗習慣和觀念也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因此,我們提出在此基礎上提出了研究圍屋文化認同變遷狀況的設想[1]。
關鍵詞:集體記憶 ? ?圍屋 ? 文化認同變遷
圍屋在贛南的建造可以追溯到明清時期,圍屋建立原因是因為當時的中國社會動蕩不安,戰事頻繁,遠居他鄉的客家人為了保護自身和家庭的安全,設計創建了這種防御力極強的城堡式民居建筑[2]。一般而言,一個圍屋內一般就生活著一個家族。在圍屋這一巨大的封閉性的建筑里,圍屋居民遵循著同樣的行為規范和文化觀念,因此圍屋居民就形成了一個文化“群體”,同時,圍屋居民與圍屋外部的居民行為規范和文化觀念等存在著很大差異,圍屋居民與其外部居民就區分開來。這樣圍屋居民就對圍屋文化這一共同文化進行了確認,由此形成了共同的文化認同。但是新中國成立之后,抗日戰爭和國內戰爭結束,社會趨于安定。圍屋外面的威脅少了,其防御功能也漸漸弱化。從圍屋以前的的建制來看,圍屋的房間幾乎沒有對外的窗戶。這種對外的封閉性,也導致了對內的凝聚力。圍屋講求的是一種圍屋的整體性和一致性,從而一定程度上壓制個體的差異性,限制人的自由。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下,生活在圍屋中的居民,他們集體的文化認同的同質性強并且其共同的文化認同程度也是相對而言是高的。但當受到外部巨大刺激時,雖然可以保持相對的穩定性,但其表現出來的,卻顯得格外的突出,極具特殊性。
一、簡介
關西圍屋群是位于江西省龍南縣關西鎮里的客家民居,由關西新圍(簡稱關西圍)、西昌圍、田心圍、鵬皋圍等八座不同風格的客家圍屋構成。關西圍整體結構如巨大的“回”字,圍屋的核心建筑就在中間的“口”字部位,是在客家民居三進三開”特征基礎上擴大為“三進六開”,從而形成“九棟十八廳”大型客家民居的典型建筑,共有主房124間。[3] 關西新圍開基祖徐老四,名名均,字韻彬,號渠園。關西新圍始建于清嘉慶三年(公元1798年),于道光七年(公元1827年) 竣工,歷時29年,系關西名紳徐名鈞所建,后人為與其祖輩所建老圍(西昌圍)區別,稱之為“新圍”。圍屋坐西南朝東北,平面呈“國”字形,面闊92.2米,進深83.5米,占地面積7426平方米,建筑面積11477平方米。圍墻高約8米,墻厚1米,圍屋四角各建有一座10米高的炮樓。新圍依山傍水,整體布局良好,集“家、祠、堡”為一體,與大宅配套的還有花園、戲臺、書院等建筑。圍屋中軸線是祠堂,前后三進,五組并列,是客家地區傳頌的九幢十八廳的典型建筑。關西新圍是國內保存最為完整、規模最大、功能最為齊全、工藝最精良的客家方形民居,是不可多得的珍貴遺產,具有很高的歷史、科學、藝術價值,被譽為“東方的古羅馬城堡”、“漢晉塢堡的活化石”和“散落在民間的皇宮”。
關西新圍開基祖徐老四,名名均,字韻彬,號渠園。因他姐姐嫁在燕翼圍,常到姐姐家做客,時常為燕翼圍的雄偉高大所神迷,內心暗藏競爭意識。姐夫賴世樟資助精明肯干的徐老四做木頭生意,他天生聰慧,生意竟漸漸做大。有一回,他從贛州發排往南昌時,順路搭了省府稅官之公子返省,公子的父親有感于徐老四慷慨助人,遂給了他一塊免稅牌。從此,徐老四做生意如魚得水,呼風有風,喚雨有雨,一時間,許多排販紛紛依附徐老四,也求他給打上其“西昌”火印商號,徐老四則收商號費,從而盈利滾滾。
二、圍屋建筑設計及其反映的社會思想
當地宗族的姓氏為徐,關西圍是目前最大的圍屋,被稱之為“天下第一圍”。由于此地居民基本都屬于漢族,所以宗族觀念特別強烈,這也體現在了圍屋的設計上,每個圍屋內空間最大的、設計最繁雜的都必定是祠堂,也就是當地居民供奉祖先的地方,當地有三進廳堂之說,具體而言,廳堂一共是有三個部分,每個廳都有門檻相區隔。當地的老人告訴我們一階廳堂是前廳,主要就是平常一些雜事小事處理的地方,在這個廳稍微外面一點有一個小房間是當時傭人休息的地方。到了第二庭有一個類似于小池塘的凹陷地區,這塊區域是露天的,沒有屋頂,平常陽光或者雨水都正好落在那塊凹陷區域,當地居民說這是“聚寶盆”,顧名思義也就是祈求上天降福于此地,這反映了儒學思想里“天人感應”的思想。而最重要的就是第三階,這里才是真正供奉祖先的地方,同樣也是舉行圍屋內部各種紅白喜喪事的地方,一般像是七月半、清明、春節等一些隆重的節日都要來祠堂祭拜祖先,但各個圍屋的情況在時間上也有所不同,像是關西圍,當地的老人說以前每月十五都要去燒香,而在不遠的燕翼圍則是清明時是要上山去祭祖而不在圍屋內部。在第三階廳堂之后有設立離場的小道,當地老人特地強調祭祖活動完成之后一定不能從原來的門出去,只能從這兩旁的小道出去,否則是對祖宗的不敬,而這兩變的通道連接的是原來居民的住所,這樣他們就能在祭祖完之后回到他們住所繼續日常的生活了。
關西圍內部還有很多小的設計反映了中國傳統思想,比如每個門入口處都會有類似于狗洞的設計,有招財進寶的寓意;而且有一些地方會有繪畫,尤其在祠堂里居多。在門梁上,還畫有龍騰飛的景象,左邊門梁為公龍,右邊為母龍,陰陽結合,體現了道家的“反者道之動”的思想;有些畫分布在房梁和天花板,畫的內容是龍和鳳,這不僅體現了龍鳳呈祥的吉祥寓意,同樣也表明在當時的時代下,關西圍屋的主人的反動之心,因為在封建社會中,龍象征的是君主、至高無上的權力,敢用龍做裝飾的人,必定是有要取代原有君主的權威的想法。這也符合當時的歷史時代背景,
三、圍屋文化認同變遷現狀
1.建筑認同
由于圍屋空間狹小,基礎生活設施不完備等原因,大多數居民更喜歡現在的居住場所,而不是以前的圍屋。但多數居民認為圍屋建筑獨居地方和時代特色,極具歷史研究價值,并且十分支持圍屋旅游的發展。由此可見,圍屋居民現在不再將圍屋看做是自己生命財產安全的保障,不再將其當做安身立命的根本,而是將其視為一種地方特色建筑和歷史文化建筑。也就是說,圍屋居民對于圍屋的建筑認同實際上發生了由安全保障到歷史文化的內容上的轉變。而由于圍屋已經逐漸不適應現代人生活的需要,因此需要進一步地完善圍屋基礎設施,創新圍屋旅游發展模式,以此來提高居民對于圍屋的建筑認同。
2.地方特色語言認同
從研究結果的分析來看,絕大多數圍屋居民都會說客家話,在日常的生活中也經常使用客家話與人進行交流溝通。同時他們愿意教后代學習客家話,他們認為客家話是對客家文化的一種傳承,是客家人的標志,更是一種優秀的地方性文化,因此客家話應該被傳承下去。同時,現實中存在一小部分人客家話認為比較俗氣,也不適應現代生活發展的需要,因此年輕一代不應該學習客家話。但是,從整體上來說,大多數圍屋居民對于客家話這一地方特色語言的認同度很高。
3.宗族文化認同
就現在而言,一方面,圍屋的宗族管理的事務減少,宗族管理權力也日益下降;另一方面,圍屋宗族文化方面的功能凸顯,圍屋宗族文化現在更多地發揮著慰藉心靈和信仰依托方面的作用。雖然大多數圍屋的祖祠還在圍屋之內,但是由于鄉村人口的外流,人們每年的敬宗祭祖活動不如從前頻繁了,參與人數和舉行規模也日以縮減??偠灾?,圍屋的宗族文化認同發生了變化,具體表現為圍屋宗族文化功能由以管理圍屋社會事務為主,轉變為信仰和心靈慰藉功能為主;一定程度上圍屋的宗族文化認同也降低了。
4.傳統鄰里交往方式,
圍屋居民的傳統交往方式認同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就圍屋居民之間的關系來看,由于現在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社會生活水平的提高,居民因資源不足而引發的沖突和矛盾減少,因此居民之間的關系更加友好;就圍屋居民與圍屋外居民的關系而言,由于如今圍屋的“對外”開放,圍屋居民與周邊居民交往的頻繁以及人們思想觀念的改變,這兩者之間的關系也變得更加融洽。也就是說,圍屋居民更加認同現在的鄰里交往方式,即圍屋居民對傳統交往方式的認同度變低。
5.價值規范認同
因為村規民約大多是口口相傳的,沒有正式成文,而且在改革開放大部分圍屋居民搬離圍屋后,居民遠離了集中居住的圍屋文化環境,其受村規民約和圍屋規范的約束作用也日益減少。同時隨著社會文化環境的變遷,例如個體主義和自由主義思想盛行,居民在日常生活中逐漸創造出一些新的價值規范,如崇尚自由等,與之前的價值規范相對抗。因此居民對于圍屋傳統價值規范的認同感下降,這從居民參加社會公共事務與家族事務的積極性降低的現狀中就可見一斑了。
四、反思
通過上述分析,我們發現隨著集體記憶的流變與重構,尤其是針對:圍屋建筑、地方特色性語言、宗族文化、傳統鄰里交往方式、價值規范等方面的對當地居民進行深度訪談,原住民對圍屋的文化認同悄然發生了變化,尤其是自改革開放后,社會經濟快速發展,在這種社會大潮下,當地人面臨居住結構,外部文化傳入等主客觀性多重影響,雖然由于地域性、建筑結構的特殊性和宗族因素而衍生出來的一種特殊文化,并且這個文化早已根植于當地人心中,這種文化認同對于當地人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不明顯的,平時是難以察覺的,但其深刻性、久遠性都是其他認同所難以企及的,但人們明顯感覺到了一種變化,也感覺到了他們正在經歷著一種認同變遷。圍屋居民對圍屋文化認同目前處于一種“傳統為體,現在為用”的狀態中,這種變遷是對現代化的反應,也給了傳統以適當的生存空間。
參考文獻:
[1]哈布瓦赫,論集體記憶[M]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2
[2]李春宴,試論贛南客家圍屋文化[J] 思想戰線 2008(34);154-155
[3]閆俊文,劉庭風,多維視角下的贛南客家圍屋美學內涵研析[J] 貴州民族研究 2014,(8);137-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