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鈺瑩 翁殊斐 冼麗鏵 馮志堅

摘要:植物科普教育作為自然教育的一種重要形式,對兒童的健康成長起著重要作用。文章通過對廣州市6個兒童公園的實地調研,了解以植物科普為主的自然教育現狀,并總結現有的兒童植物科普教育內容及形式;結合優秀植物科普案例,梳理、分析獲得植物科普內容可分為植物基礎知識、養護栽植、自然審美、文化精神4類。此外,對科普實現形式進行重點分析,探討“展示型”科普展示牌的設計思路以及科普植物選材,以及對“參與型”植物科普課堂活動的實施提出建議。
關鍵詞:園林植物,植物科普,自然教育,兒童公園
DOI:10.3969/j.issn.1672-4925.2019.00.014
2009年《林間最后的小孩》出版,兒童因疏遠自然而產生感覺遲鈍、注意力不集中、生理和心理疾病高發等癥狀引人深思[1]。隨著城市化的快速發展,部分住進“鋼筋森林”的兒童逐漸顯現出“自然缺失癥”。自然教育作為緩解此類癥狀的一劑良藥逐漸得到社會的重視。作為自然教育的一種重要形式,植物科普教育通過一系列的展示、活動、游戲等方式傳播植物知識,使人們在親近自然的同時,學習和掌握植物的相關知識,樹立保護環境的意識和崇尚科學的精神[2]。廣州市婦聯主席曾提出“每個兒童公園都將拿出6.5%的面積建科普場館,建議把這些科普場館建成兒童之家,為兒童開辟公益成長空間”[3]。的確,相比綜合性公園,兒童公園往往能提供更多的節目,兒童教育方案也更加多樣化,其中最常見的主題便是植物[4]。
目前國內學者的研究側重于公園景觀設計,如從兒童色彩心理學角度出發,對兒童公園的硬質景觀進行分類研究,并在此基礎上提出兒童公園色彩設計上的建議[5];或者從與氣候匹配的角度出發,總結適應氣候的兒童公園的基礎設施、游樂設施的材料選擇策略[6]。從公園設計中的自然教育功能出發,針對自理型、自立型、自信型、自強型4類自然教育景觀,提出相應的設計方法與原則[7]。科普教育的形式內容研究則更傾向于植物園,如對植物園提出資源展示分類化等面向青少年的科普教育策略,少有基于兒童行為認知特點的兒童公園自然教育的相關研究。本文通過調研兒童公園,分析借鑒相關領域的經驗,比較系統地探討以植物科普教育為主的自然教育的具體內容以及實現形式,有助于使相對完善的植物科普策略在兒童公園得到落實,對改善兒童的“自然缺失癥”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1 材料與方法
通過對人流量較大的廣州市兒童公園、天河區兒童公園、越秀區兒童公園、荔灣區兒童公園、海珠區兒童公園、以及番禺區兒童公園6個公園進行實地調研,從各個園區的科普主題特色、科普植物展現形式、科普設施裝置以及科普活動實施情況4個方面了解兒童公園以植物科普為主的自然教育現狀,并總結目前的兒童自然教育所采用的內容及形式。
2 結果與分析
2.1廣州市主要兒童公園植物科普現狀
調研顯示,廣州市內兒童公園都根據自身特色設定了不同的公園主題,并在此基礎上呈現不同的科普重點。如以“嶺南水鄉的陽光童年”為主題的番禺區兒童公園,除了在兒童樂園大門設計上結合嶺南建筑特色元素,在瓜果長廊中展示了芭蕉(Musa basjoo)、南瓜(Cucurbitamoschata)等常見蔬果,盡顯水鄉特色。
在科普教育的形式上,除了設置科普館為科普植物掛牌,部分園區還設置了科普互動裝置,如廣州市兒童公園的感知樂園中設置了傳聲筒、盲文面板、打擊樂組合、益智面板等多組游樂設施裝置,不僅具有趣味性和教育性,還充分考慮到了視聽障礙兒童的感知互動需求。在植物的展現方式上,大部分兒童公園通過植物配置、植物造型或植物與人造山石等裝置的搭配進行科普植物的展示,吸引兒童注意力的同時達到一定的景觀效果。如廣州市兒童公園將基及樹(Carmonamicrophylla)等灌木修剪成長頸鹿、兔子等動物造型,海珠區兒童公園將假山石與綠植結合打造“別有洞天”公園大門。
除此以外,大部分兒童公園擁有自己的特色活動。海珠區兒童公園中的“開心農場”便是園區的固定特色項目,活動旨在使兒童通過與父母共同栽種、培育認養植物,培養其動手能力的同時普及植物知識,并使兒童樹立責任意識。
通過現狀分析顯示,目前市內兒童公園植物科普工作已初具成效,并能基于此總結一定的以植物科普為主的自然教育內容與形式(表1)。
2.2植物科普內容分類
傳統的植物科普內容主要是對植物基本知識的科普,比如植物的名稱、作用和基本習性等,而從植物本身其實是可以衍生出許多值得兒童感受和學習的自然智慧。通過調研以及對優秀案例的學習,研究認為植物科普內容可大致分為4類。
1)基礎知識類。主要通過科普展示牌向兒童介紹植物的名稱、部位、作用、習性等,旨在使兒童對于植物的相關知識有基本認知,以培養其科學精神。
2)栽培養護類。旨在給予兒童親手栽植耕種的機會,在具體實踐中掌握植物養護知識。近兩年廣州市區的兒童公園都有意識地開發了以科普此類植物知識內容的活動,如在海珠區兒童公園開設的開心農場中,兒童通過植物認養,親手松土、澆水、施肥體驗耕種,不僅了解到陽光、空氣、水分、營養是植物生長的必要條件等植物基礎養護知識,更懂得食物來之不易,懂得珍惜糧食、保護環境。
3)自然審美類。兒童通過觀察認識自然之美,了解季節的變化、領悟生命的意義。通過視覺、嗅覺、觸覺、聽覺帶來的感官刺激感知自然、認識自然,從而熱愛自然。
4)文化精神類。除了植物自身被賦予的教育意義,從植物本身衍生出來的精神文化也是值得學習的。因此,在進行植物科普時要注意與歷史精神文化聯系。此外,每個地方特有的鄉土特色、鄉土文化精神也應該讓兒童有所了解。例如荔灣區兒童公園的奇幻自然園中選取果樹、芳香植物、裸子植物等荔灣特色植物,并加入具有荔灣特色的花船、風車、大秤砣等,旨在通過植物科普荔灣本土的文化。
2.3植物科普形式
以植物科普為主的自然教育形式大體可分為展示型與參與型兩種[8],根據研究需要,本文將在此分類的基礎上,綜合調研所得及相關文獻進一步探討展示型與參與型植物科普活動的具體實現形式。
2.3.1展示型兒童植物科普形式
展示型側重于通過“觀看”獲取植物科普知識。可以通過設置科普展示牌、線上科普系統或引導兒童觀察植物的顏色、形狀、大小等實現。作為植物科普中的主要及重要形式,如何使植物成功吸引兒童注意力,激發其學習興趣,需從視覺元素中的顏色、形狀等出發考慮植物的選材。
心理學家認為,人的第一感官是視覺,而對視覺產生最大影響的就是顏色。植物豐富色彩主要是從植物的葉色和花色兩個部分呈現出來。華南地區新葉有色植物以常綠喬木以及少部分常綠灌木為主[9],如海南紅豆(Ormosia pinnata)、杧果(Mangifera indica)、蒲桃(Syzygium jambos)等。老葉有色植物則往往是秋葉樹種,其以落葉灌喬木為主,如大花紫薇(Lagerstroemiaspeciosa)、楓香樹(Liquidambar formosana)等。常年異色葉樹種一般為灌木或草本植物,如彩葉草(Coleus blumei)、紅花檵木(Loropetalumchinense var.rubrum)、黃金榕(Ficus microcarpa‘Gloden Leaves’)等。
除此之外,植物花色更是多種多樣,如黃色有向日葵(Helianthus annuus)、黃蟬(Allamandaneriifolia)等。研究表明,黃色可培養兒童的智慧,使其更渴望追求理想[10];紅色作為兒童最喜愛的顏色之一,能有效刺激他們的視覺,使其充滿活力、富有朝氣,常見的紅色花有朱槿(Hibiscus rosa-sinensis)、木棉(Bombax ceiba)、紅掌(Anthurium andraeanum)等。在植物配置當中,不僅要關注色彩和心理學理論知識,還要充分考慮植物色彩對兒童心理及生理的影響[11]。在選用植物時尤其要注重色彩的搭配以及植物是否與環境融合的問題,科學的配色關鍵在于視覺效果,太花哨的顏色容易造成視覺疲勞,從而起到反效果。
除了顏色,對視覺產生影響最大的就是形狀。植物的形狀一方面通過特殊植物的葉形、果形展現,如洋紫荊(Bauhinia variegata)的葉,貓尾木(Dolichandrone cauda-felina)的果實。另一方面則是植物造型,這是兒童公園常用的形式。造型植物在園林中的應用可分為植物圖案、植物雕塑和植物建筑3種類型[12],常見的用于造型的喬木類植物有羅漢松(Podocarpus macrophyllus)、垂葉榕(Ficus benjamina)、紫薇(Lagerstroemiaindica)等;灌木類有朱槿(Hibiscus rosa-sinensis)、九里香(Murraya exotica)、基及樹等;藤本類有地錦(Parthenocissus tricuspidata)、薜荔(Ficuspumila)、忍冬(Lonicera japonica)等。
科普欄、展示牌等是公園另一種常見的科普形式,若能靈活運用,則能達到較好的科普教育效果。本文認為在設置植物科普展示牌時應考慮以下4個問題。
1)展示牌的遍布不應只是“蜻蜓點水”,而應在合理的范圍內讓孩子能輕易找到。通過對市內幾家兒童公園的調研對比發現,天河區兒童公園內的植物普遍掛上了相應的介紹牌,且介紹的內容相對全面。
2)形象設計上除了選用兒童喜愛的形狀及顏色,展現形式可更為具體。通過對優秀科普基地海珠區濕地公園的調研發現,園區的科普展示牌設置得更為生動形象,不僅圖文并茂,還直接付上所要科普的鳥類的腳印,更容易被接受并記住。
3)內容設計上不僅圖文并茂,而且相關的說明性文字應在孩子的理解范圍內,生動活潑的語言更容易使孩子接受。如新加坡的雅格巴拉斯兒童花園植物標識牌以兒童喜歡的方式設計成各種動植物形狀,相關的說明性文字不會超過7~10歲兒童的理解范圍,指示牌高度適合兒童身高,從而有效地傳遞與植物相關的豐富知識[13]。
4)展示牌不應只是“靜止”的,可以考慮結合媒體技術如設置二維碼、小音箱、觸動裝置等,增加與孩子之間的互動。在對華南植物園的調研中發現了具有創新性的人工智能植物識別園區系統,游客只需掃一掃二維碼上傳圖片就能得到園區的植物信息。提倡這種線上的科普方式,不是鼓勵孩子重新回到電子產品屏幕前,而是希望當孩子處在公園時能借助父母的幫助,結合所見所感,以更生動形象的方式使科普知識更準確傳達。同時,也為科普裝置升級提供一定的參考方向。
2.3.2參與型兒童植物科普形式
參與型的兒童植物科普形式主要是通過兒童參與園區設置的科普課堂活動實現,常見的有動手實踐、感官體驗、探索認知等多種類型,旨在讓兒童親自利用豐富的自然資源和植物資源完成特定的小任務。
天河區兒童公園的農耕園、海珠區兒童公園的開心農場就是屬于動手實踐型活動的一種,兒童通過植物認養,親手松土、澆水、施肥體驗耕種,不僅了解到植物基礎養護知識,更懂得食物來之不易,懂得珍惜糧食、保護環境。上海辰山植物園曾組織兒童利用樹葉進行“植物拼貼畫”創作活動,無獨有偶,在華南植物園的自然課堂上孩子們學會了如何做一幅壓花作品。在親手實踐的過程中,孩子們不僅鍛煉了自身的動手能力,還對自然界的植物有了進一步認知。
具體到科普課堂的教學方法上,由于兒童公園的主要服務對象是6~12歲的兒童,這一階段的兒童在認知能力上處于具體運算階段,即思維運算必須有具體的事物支持,有些問題需要在具體事物的幫助下才可以順利解決。因此,在教學中應盡量將科學的語言“低齡化”,如認知可食用植物可說成通過參觀“花園超市”認識能吃的植物,并借助具體的實物說明。在馬克和西蒙的教學實踐中就曾提出值得借鑒的教學策略:如使用問題來支持智力的參與,即通過大量的提問促使兒童不斷思考;使用令人震驚的信息來支持情感的投入(驚人的信息能迅速捕捉兒童的注意力);注重學習科學的語言,即在教學中適當運用科學詞匯描述植物能促進小學階段兒童的學習;最后則是通過感官接觸學習植物[14]。
總之,自然教育既不是單純意義上的戶外活動,也不僅僅是與自然相關知識的學習積累,其必須以大自然為載體,以核心理論作為支持,配合系統的課程,這樣才可以將多種形式串聯,從而達到教育目的。
3 討論
文章以自然教育的視角,探討了以植物科普教育為主的自然教育具體內容與實現形式策略,除了為植物科普等相關自然教育工作的改進和提升提供參考思路,還希望引起社會對兒童自然教育的關注。
根據調研的反饋,市內部分兒童公園存在科普展牌效果未達預期、科普對象不明確、科普系統有待進一步完善等問題。因此,需要結合國內外優秀案例,從形式與內容上進一步探索學習,如針對不同年齡階段兒童的行為認知特點,參照英國邱園的案例定制面向不同年齡階段的自然教育課程[15],并思考如何與對應年齡段的素質教育課程相結合。
此外,進行自然教育的場所不應只限于兒童公園,研究希望各植物園能利用其植物資源優勢做好自然教育工作,如廣東省2015年年底啟動的“自然學院”項目將丹霞山世界地質公園、鼎湖山國家自然保護區、廣州海珠國家濕地公園等風景名勝區設為自然科普教育的課堂,使自然教育不再停留在課本或少數的專類公園上。
最后,自然教育的形式與內容應與時俱進,希望國內兒童自然教育工作能不斷地推陳出新,將總結出的實現形式付諸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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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8-06-11
基金項目:廣東省研究生教育創新計劃項目(2017JGXM—MS09)
第一作者:劉鈺瑩(1995-),女,本科,研究方向為園林植物應用。E-mail:747204221@qq.com
通信作者:翁殊斐(1969-),女,副教授,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園林植物應用研究。E-mail:shufeiweng@sca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