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約東北新舊動能轉換的要素稟賦短缺問題與對策研究

王蓉

〔內容提要〕本文采用統計數據比較分析法，選取經濟發展良好的12個省（市），與東北三省就以下指標，即上市公司相關指標、相關人口流動數量、獨角獸企業數量與估值、數字經濟相關指標，開展比較分析，論證了勞動與資本短缺，互聯網基礎設施落后、創新創業資源匱乏致使獨角獸企業缺乏孕育土壤是阻礙東北新舊動能轉化的主要因素，建議深化改革開放，走開放融入、共享互聯、協同創新的科學發展道路，助推新舊動能轉換，實現東北經濟高質量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東北地區 新舊動能轉換 數字經濟

實現新舊動能轉換加速經濟高質量發展是當前中國供給側改革的核心目標。所謂新舊動能轉換，是指當現存技術體系已不能支持區域支柱性產業的持續盈利時，舊動能衰減，大量閑置的勞動和資本被釋放出來，向技術進步顯著的區域流動。新技術創造出新產業，吸引大量勞動和資本聚集，進而形成經濟發展新動能。在這個過程中，技術進步是唯一動力源泉，勞動和資本聚集程度是新動能形成的核心約束條件。

在東北地區，與計劃經濟體制相匹配的傳統重化工業技術體系，在過去相當長的時期里，是經濟增長的核心動能。伴隨著中國市場經濟轉型的逐漸深化，這一舊動能持續衰減，致使對其形成嚴重路徑依賴的東北經濟陷入衰退，大量勞動力和資本從本地區流出，造成要素稟賦的持續短缺，反過來又使新動能的產生成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嚴重制約東北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一、東北地區要素稟賦短缺的現狀與問題

1.資本短缺：上市公司存量和增量水平均不樂觀。表1中選取了2017年GDP總量排名前12的省（市）和排名靠后的東北三省的指標，比較二者2017年底上市公司存量和增量等指標水平。除了河南與河北之外，幾乎所有省份GDP總量均與上市公司存量和增量水平密切正相關。東北三省這些指標與其GDP總量的排名基本一致，都排在后面。反映出東北投資回報率低迷，資本市場對域內企業成長性不看好，以及域內企業上市意愿和能力均不高等問題，經濟增長失去資本支持而衰退。

2.勞動力短缺：東北三省人口凈流人均為負值。本文采用2017年各地統計機構發布的人口流動數據，來評價勞動力在各省流動的情況。區域常駐人口和凈增人口數量與各省GDP水平密切正相關（見表2）。廣東、浙江、四川、山東、江蘇等GDP總量龐大的省份，其常住人口和凈增人口數量均維持在高水平，雖然山東河南等省人口流入為負，但是這些省人口自然增長數量龐大，大大抵消掉了流人的負增長，使凈增人口維持在高水平的正值。反觀東北三省，自然增長低迷與人口持續流出雙疊加，導致人口較大的凈流出，勞動力短缺嚴重反映出東北嚴重的少子化就業崗位創造能力衰減收入水平低迷，以及消費對GDP貢獻不高等問題。

3.基于大數據的新動能尚未形成。本文采用科技部認證的獨角獸企業數量與估值、工信部發布的數字經濟指數DEDI，以及阿里研究院發布的淘寶村數量等三個指標來評價區域新動力機制形成情況：一是獨角獸企業數量與估值指標能夠反映出該地區是否出現新技術、新商業模式、新業態與新產業的聚集趨勢，可以清晰評價新動能的成長性。二是DEDI指數衡量主要數字經濟成長性。數字經濟是當今世界技術創新引致的新技術、新商業模式、新業態扎堆的主要領域，2017年中國數字經濟總量占比GDP超過30%，已經成為經濟增長的新動能之一。三是淘寶村數量多寡能夠反映O2O互聯網基礎設施的城鄉覆蓋程度，可以衡量數字經濟基礎設施的建設水平。

2017年經濟發展良好省份，其GDP總量與獨角獸企業數量、DEDI指數、淘寶村數量多數呈現密切正相關（見表3），雖然有的省市如北京、上海，其淘寶村的數量接近于零，但由于其鄉村面積小，城市范圍大，并且具有龐大的獨角獸企業群，因此經濟增長的新動力仍然很強勁。反觀東北三省，只有遼寧有一家估值僅為10.9億美元獨角獸企業，東北淘寶村數量有10家，與發達省份相比DEDI指數過低。

結合實際調研，東北老工業基地長期偏重化工的產業結構和發展軌跡政府重視國有重化工規上企業的計劃體制思維慣性使市場資源配置資源缺乏活力，科技人才、創業人才、創投資本等創新創業資源大量流失，創新創業孵化平臺不完善，投融資服務水平低，無法形成創新創業的良性生態環境，使東北成為全國創新創業的洼地，獨角獸企業缺乏孕育土壤。另外，東北地區互聯網基礎設施建設落后，尚未實現光網全覆蓋，O2O網絡尚未覆蓋鄉村，企業管理的信息化水平低，數字經濟發展軟硬件環境均不佳，數字經濟發展缺乏支撐，東北經濟幾乎被隔絕在數字經濟新動能之外。

二、改進對策

1.開放融入。東北是“一帶一路”戰略中“一路”東端的重要節點區域。習近平總書記在深入推進東北振興座談會上指出，深度融入“一帶一路”建設是東北再振興的必由之路。東北各級政府應該放棄“關起門來自力更生搞建設”的傳統發展模式，抓住國家“一帶一路”建設重大歷史機遇，解放思想，進一步深化改革開放，突破體制機制僵局，打破行政區劃局限，團結起來，優勢互補，以“一帶一路”戰略為抓手積極籌備建立東北經濟聯合體，圍繞“一帶一路”戰略開展優勢特色產業與區域經濟布局和資源整合。

2.共享互聯。在東北經濟聯合體中，加速建設海陸空交通基礎設施以及跨境電商平臺與“一帶一路”戰略端口互聯，加快建設與完善數字經濟軟硬件基礎設施，大幅度提高企業信息化和智能化水平，跨越城鄉界限，實現東北區域O2O一體化網絡全互聯，為數字經濟加速發展提供強大支撐;整合區域內資本、人才、技術等創新創業資源，加強創新資源共享信息互通、人才互流、產業鏈互聯，助推區域協同創新，增強東北整體合力和形成整體效益，實行多贏合作的東北地區經濟一體化發展;另外，鑒于東北地區收入水平低、就業崗位創造能力弱、對人才和資本吸引力不高等問題不能在短期內解決，應積極與北廣深等發達地區開展共享互聯合作，摒棄資本、人才和技術為我所有的傳統發展思維，堅持為我所用原則，鼓勵域內優勢創新主體與發達地區聯合開發關鍵技術、重點項目和新興產業園區。

3.協同創新。東北地區由于長期實行計劃經濟體制，相對于市場經濟，國有部門居于主導地位，這既是發展市場經濟的短板，也是東北實行區域協同創新的強大優勢。鑒于技術創新具有強大技術外溢的準公共物品屬性，東北地區應積極學習上海零號灣先進經驗，引導國有部門中的國有地產企業、國有產業園區、公立高校和科研院所、國有金融機構以及地方政府，聯合組建混合所有制孵化器，并以此為核心平臺，吸納民營孵化器和眾創空間，組建孵化器聯盟，整合與聚集國有部門中強大的科技研發、資本、人才、公共政服務等創新創業資源，利用強大的國有部門平臺、資源，孕育與發展本土民營經濟力量：一是實行高校科研院所科技成果交易與轉化，有效避免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的國有資產流失難題。二是孵化以高科技和商業模式創新為核心的民營初創公司，引導孵化畢業企業進入國有產業園區進行產業化發展壯大，培育本土新興產業集群。三是在孵化器內建立稅務、工商、社保、知識產權交易等行政服務多功能大廳，為民營初創公司提供零距離高質量職能服務，大大降低初創公司的時間和交易成本。

總之，東北地區只有按照習總書記指示的去逐一落實，下大力氣解放思想，走科學發展道路，打破體制機制僵局，進一步深化改革開放，深度融入“一帶一路”國家戰略，堅持共享互聯理念，補齊創新創業資源稟賦缺乏短板，切實改善東北創新創業生態環境，培育和壯大本土新興產業，東北經濟全面振興才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