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話含義理論視角下《生活大爆炸》中的言語幽默分析

朱斯雨

摘要：言語行為是實現人際交流的主要方式，其中言語幽默是達成順暢交流、保障人際關系的有效手段。言語幽默在例如文學，藝術，語言學等各個領域都擁有許多功能，因而具有高研究價值。情景喜劇可以提供大量語料材料，適合作為言語幽默研究對象。本文基于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研究《生活大爆炸》中的言語幽默，致力于揭示言語幽默與會話含義的聯系。

關鍵詞：言語幽默;言語幽默分類;會話含義理論;生活大爆炸

一、引言

格萊斯于1975年提出合作原則，研究并應用合作原則可讓人際交流更為順暢有效。格萊斯提出，會話含義的產生基于合作原則的違反，而言語幽默的產生和理解過程與會話含義的生成和解讀過程具有一致性，許多言語幽默的產生和理解都基于合作原則中某一準則的違反。因此本文嘗試在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框架下，對情景喜劇《生活大爆炸》中的言語幽默進行分析。同時，本文也為言語幽默分類提供了一種新的方式。

二、理論介紹

（一）合作原則

格萊斯（1975）提出，會話是有規律的合作舉動，人們遵循這樣的原則：“使你所說的話，在其發生的階段，符合你所參與交談的公認目標或方向”，這個原則稱作合作原則。為進一步說明合作原則，格萊斯引入了以下四條準則。質量準則：設法使你的話語真實;數量準則：使你的話語如交談的當前目的所要求的那樣信息充分;關系準則：要有關聯;方式準則：要清晰。

（二）會話含義與言語幽默

在日常會話中，人們會有意或無意地違反合作原則，因此人們通常會把字面意義和實際意義區分開來。會話含義是指隱藏在對話中的意義，即說話人意圖表達的真實含義（胡壯麟，1988）。合作原則的違反促成了不少言語幽默的產生，嚴維華（2002）發現違反各項準則的話語在不同程度上產生了幽默效果。為進一步分析言語幽默，Spanakaki（2007）將言語幽默分為三類：普通幽默、文化幽默和語言幽默。普通幽默指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種族或文化的人都能理解的幽默;文化幽默需要特定文化背景如特定信仰和價值觀幫助理解;語言幽默則由不同語言的混用或文字游戲產生。研究言語幽默，情景喜劇因其貼近生活且不乏幽默對話的特點可作為良好的研究材料。本文旨在搜集情景喜劇《生活大爆炸》中的言語幽默并分析分類，進一步揭示言語幽默與會話含義的聯系，幫助理解和活用言語幽默，促進人際交流順暢高效。

三、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框架下《生活大爆炸》言語幽默分析

作為吸引世界萬千觀眾的情景喜劇之一，《生活大爆炸》享有美譽和高度評價。筆者將劇中背景笑聲作為判定幽默效果的標準，通過電腦軟件隨機抽取出劇中60段言語幽默會話并加以分析。

（一）《生活大爆炸》中言語幽默分類

以格萊斯合作原則四條準則的違反作為分類標準，可以得到以下數據：60段言語幽默中，22段違反了質量準則，18段違反了數量準則，11段違反了關系準則，9段違反了方式準則。其中違反質量準則產生的言語幽默占比最大，違反方式準則產生的言語幽默占比最小。以Spanakaki的分類標準對同樣60段言語幽默進行分類，可以得到以下數據：28段屬于普通幽默，3段屬于文化幽默，29段屬于語言幽默。其中普通幽默和語言幽默總占比達到了95%。結合兩種分類方式，筆者發現違反質量或數量準則容易產生普通幽默或語言幽默，同時這些也是日常會話中最常見的言語幽默。

（二）《生活大爆炸》中言語幽默分析

（1）質量準則要求說話人實話實說，而情景喜劇臺詞多利用質量準則的違反達成幽默效果。例子選自第一季第三集：

場景：三人在公寓樓梯間。

Howard：Bonne douche.

Penny：Im sorry？

Howard：（Whisper to Leonard）Its French for“good shower”.

Howard：（Loud）Its a sentiment I can express in six languages.

Howard首次見Penny時開了一個玩笑，他先用法語使得Penny疑惑不解，再用英文解釋說那是一句他能用六種語言表達的祝詞，從而引得觀眾發笑。他在解釋法語單詞時違反了質量準則，產生會話含義取笑Penny，實際意圖是希望能給首次見面的Penny留下印象。這段言語幽默可以歸類為文化幽默，其中幽默效果在于聽話人不具有特定的文化背景，無法理解對話，說話人則有機會違反質量準則，即說謊。因此違反質量準則可以產生文化幽默，結合例子可以看出，這類言語幽默常出現在新結識的朋友之間。

（2）數量準則要求說話人提供的信息不多不少，喜劇演員則刻意提供過多或過少的信息而達到幽默效果。例子選自第三季第十四集：

場景：實驗室內，Leonard詢問Sheldon實驗方法。

Leonard：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Sheldon：Einstein.

Leonard：Yeah， Im going to need a little more.

Sheldon：Albert Einstein.

Sheldon和Leonard的對話中，Leonard詢問Sheldon詳細的實驗方案，得到的卻是愛因斯坦的全名。Sheldon的違反了數量準則，在對話中提供了過少的信息而達到幽默效果，同時產生會話含義，實際意圖是不愿將對話進行下去。這段幽默可歸類為語言幽默，提供過多或過少的信息，巧用文字游戲即可引人捧腹。結合劇中例子分析，由違反數量準則產生的語言幽默可在一定程度上揭示對話雙方的人際關系：若說話人提供過少信息，可以推斷對話雙方當前關系不緊密，對話難以進行;若說話人提供過多信息，可以推斷說話人對聽話人別有用心。

（3）關系準則要求說話人的話語和當前對話相關，喜劇演員則通過刻意轉移話題達成幽默效果。例子選自第二季第十八集：

Penny：I just dont want to be a waitress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Sheldon：Cheeseburger！I get a cheeseburger！

Penny在打算從餐廳辭職時尋求Sheldon的支持，但Sheldon只關心他是否還能吃上餐廳里的漢堡，違反了關系準則說出了不相關的話，達成幽默效果的同時產生會話含義，其實際意圖是表明說話人不愿接續當前話題。這段幽默可歸類為普通幽默，其中幽默元素可被任意聽話人理解。結合例子得出，由違反關系準則產生的普通幽默可以揭示對話雙方相對尷尬的人際關系。

（4）方式準則要求說話人的話語清晰，喜劇中則通過刻意冗余或歧義等達成幽默效果。例子選自第一季第一集：

場景：Penny成為Leonard新鄰居，Leonard打算邀請她共進午餐。

Leonard：Hi， again.

Penny：Hi.

Sheldon：Hi.

Leonard：Hi.

Leonard在面對不熟知的女性朋友時較為靦腆且會顯得不善言辭，因而不斷重復打招呼，違反了方式準則引得觀眾發笑，其實際意圖是希望拉近親友關系卻不知如何是好。這段幽默可歸類為語言幽默，由Spanakaki對語言幽默的定義可以推斷，許多語言幽默的產生都與方式準則的違反有關，違反方式準則的話語可晦澀、可冗余、可含糊不清，與語言幽默的特點相符。結合例子，由違反方式準則產生的語言幽默可以揭示說話人希望與聽話人拉近關系的意圖。

四、結語

本文運用了格萊斯會話含義理論對《生活大爆炸》中的言語幽默進行了系統的分析，同時結合Spanakaki的標準對言語幽默再分類，研究發現，文化幽默的產生和解讀大多基于質量準則的違反，普通幽默和語言幽默的產生和解讀幾乎可以基于任意一條合作原則的違反，其中語言幽默與方式準則密切相關。由違反合作原則產生的言語幽默，結合會話含義考慮說話人實際意圖，可以揭示會話參與人的人際關系，通過解讀言語幽默和會話含義的聯系，可以促進人際交往，使人際交流更為順利有效。

參考文獻：

[1]Grice， H.P.（1975）.Logic and Conversation[J].Syntax and Semantics vol 3： Speech acts.

[2]胡壯麟.語言學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8.

[3]Spanakaki， K.Translating humor for subtitling[J].Translation Journal，2007（11）.

[4]王雅楠.從《生活大爆炸》看美劇在中國的跨文化傳播[J].東南傳播，2012（89）：117-118.

[5]嚴維華.幽默的語用含義[J].蘇州大學學報，2002（4）：39-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