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行川藏，新藏線

陳鳳耘

清晨，我們前往稻城亞丁。我帶上了家人、老師和同學的心愿瓶。稻城亞丁被譽為“藍色星球上的最后一片凈土”。我將一部分心愿瓶放入了親手堆壘起的瑪尼堆中。

進藏的山間、路口、湖邊等處，可以看到一座座石塊和石板壘成的瑪尼堆。看到瑪尼堆請不要隨意觸碰，瑪尼堆上的石頭也不能拿下來，只能將新撿的石頭放在上面，所以，瑪尼堆可保留幾百年。甚至更長時間……

今天我們的目的地是理塘，海拔4100米。途中要翻越的高爾寺山埡口海拔4412米、剪子彎山埡口海拔4659米、卡子拉山埡口海拔4432米。當我們翻越高爾寺山埡口時，突然大霧遮天蔽日，能見度降到10米左右，我們車隊中阿凡叔叔不慎摔倒。在領隊叔叔的指揮下，車隊分成兩組行動。一組送阿凡叔叔去醫院，一組在山上等交警和吊車救援。趁著休息的間隙，我在埡口安全處測試了風速、溫度和濕度。

為了安全，領隊叔叔讓我坐上保障車一起送阿凡叔叔去醫院。下山的路很難行，懸崖邊又沒有護欄。穿過幾個沒有照明的隧道時，我們打開摩托車大燈，幫助騎行的自行車隊一直駛出隧道。在川藏線上，大家相互幫助的正能量每天都有。

醫院檢查結果，阿凡叔叔肩膀粉碎性骨折，因為當地醫院沒有條件進行手術，只能讓他坐飛機回武漢治療。由于事發突然，車隊只能住宿在海拔2640米的雅江。

第二天，我們前行到理塘。理塘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之一，海拔4100米。晚上，我們在道班旁的草坪上搭建帳篷。爸爸高反嚴重，開始吸氧了。我們的帳篷適用于海拔5000米以上，帳內有休息區域和雙人睡覺空間。今天，帳篷的整個搭建工作只能由我獨自完成。可能用力過猛過快，感覺后腦勺的一根筋又吊住了，經驗告訴我是高反了，于是我馬上鉆入睡袋，晚飯也沒吃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半夜，我被呼呼的大風驚醒，風聲夾雜著土撥鼠的叫聲。我不由得興奮起來。鉆出帳篷拿著強光手電筒來到草坪上。真是伸手不見五指呀，四周一片漆黑，我有點膽怯。“啪”，一滴水珠落在我的額頭上，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雨點紛涌而至，我馬上退回帳篷內。當我重新鉆入睡袋時，外面電閃雷鳴，狂風肆虐，暴雨如注。在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之一的荒野草坪上，躺在帳篷內的睡袋里，外邊是暴雨、狂風、閃電和雷鳴，耳邊是土撥鼠的叫聲和遠處深山中的狼嚎聲，這經歷可以啊！后來我才知道，因為帳篷有的進水，有的被狂風掀翻，爸爸讓“落難”隊員在我們帳篷的休息區坐了一晚上……

早晨，我們又出發了，目標是巴塘。經過海子山海拔4650米的埡口時，風速12米/秒，溫度4℃，濕度75%。海子山嶙岣怪石，大小海子（湖泊）星羅棋布，有1145個之多，其規模密度為中國之最。聽說某些湖晚上是自帶熒光效果的，于是我撿了一塊石頭，想回去研究一下。

晚上我們來到了巴塘，海拔較低（海拔2580米），這一晚睡得很香……

今天的路程360千米，途中經過的宗拉山埡口海拔4170米，拉烏山埡口海拔4338米，覺巴山埡口海拔3940米和東達山埡口海拔5130米。在翻越過的幾座大山中，覺巴山是最險的。覺巴山雖然并不高，但由于瀾滄江千百年來的深深下切，使得江岸壁立千仞，荒涼與險峻更給人以山高谷深的恐懼感覺。

途經芒康，海拔3750米，風速6米/秒，溫度7℃，濕度76%。它是進入拉烏山和覺巴山的門戶，也是溝通西藏和中原茶馬古道的西藏第一站。

在覺巴山之前要翻越拉烏山埡口，拉烏山是進藏第一縣城芒康之后的必經之山。

拉烏山是一個比較陌生的名字，它隸屬西藏昌都地區，埡口海拔4338米，風速8米/秒，溫度6℃，濕度68%。

令人意外的是，拉烏山云海在正午的陽光下分外迷人。金色的山巒輪廓柔和，層次豐富，與路旁的巨大經幡自成一景。有時整個埡口會完全籠罩在云霧之中，低矮的云朵仿佛觸手可及。

上山路稍好，整個埡口非常平緩，你甚至不覺得它是個埡口。過了四川界我們來到西藏。路上有許多騎自行車、騎獨輪電動車或徒步的，還有拉著板車的，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夢想——去拉薩。我們會相互鼓勵，伸出大拇指說聲“加油”。

覺巴山是我在川藏線上走過的最險峻的山路。山上道路狹窄，超車困難，翻越前要安檢。走在盤山路上往山下看，有萬丈深淵的感覺，既危險又震撼。

這座山的樹木稀少，與之前的山路完全不同。下面瀾滄江波濤洶涌。很多路段是沒有護欄的。據說車多時兩車交匯稍有不慎，就可能翻入萬丈深淵。所以領隊說，西藏宜川進不宜川出，說的就是覺巴山這段。埡口的海拔雖然不到4000米，只能算是川藏線上的小弟，卻是川藏線上最難爬、最費時的一座山。30千米的盤山路有不少飛石和暗冰路段，路面較破，車道狹窄。從埡口到瀾滄江，近2000米的相對高度，使得覺巴山成為川藏線上又一驚險路段，小心慢行仍然難消驚恐。

一路上，看到對面迎來的大貨車，我就緊張得緊抓腳拇趾。這種路況太考驗開車技術啦，好在遇到的貨車司機技術很不錯，一路禮讓我們的小踏板摩托車。

我們行駛在山中，好幾次看到石塊下落，我忍不住大聲提醒：“小心啊！”爸爸的車技很棒，他有時停車觀察四周，有時帶著油門一溜煙快跑。我們小心翼翼地通過了落石區域，其實整個川藏線上只要有山崖就會有落石。

這座山起起伏伏就是沒有下山的跡象。“之”字形的盤山公路是在絕壁上開鑿出來的，讓走的人看不到希望而頭暈。

一路緊張地行駛，我忍不住給爸爸敲背，幫助他緩解疲勞。雖然覺巴山不高，但是爸爸高反的感覺仍然還在，我一切正常。覺巴山埡口風速9米/秒，溫度6℃，濕度78%。

川藏線的艱難險阻用任何文字描述都是蒼白的，只有親自來到這里才能體會……

是的，川藏線向來以艱險、美麗與神秘著稱，在接下來的旅程中，車隊又舞蹈神秘困難與艱險？請看下期：神秘的高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