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麗：繪制“一帶一路”工筆畫，媒體有擔當

■張 立

程曼麗

去年8月，在出席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工作5周年座談會時，國家主席習近平說，過去幾年，共建“一帶一路”繪就了一幅“大寫意”，今后要共同繪制好精謹細膩的“工筆畫”。在繪制這幅“一帶一路”工筆畫過程中，媒體要發揮什么作用，承擔哪些責任呢？記者采訪了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國家戰略傳播研究院院長程曼麗。

程曼麗表示，共建“一帶一路”倡議自2013年提出以來，越來越多的國家和國際組織同中國簽署合作協議，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走出國門。據媒體報道，我國已與127個國家和29個國際組織簽訂了合作文件，而這個成果清單正在不斷地積累增長。她指出，用大寫意和工筆畫來形容“一帶一路”倡議從謀篇布局到精耕細作的發展進程，是非常形象、貼切的。大寫意是在宏觀層面確定方向，而工筆畫則是項目增加、規模擴大后的落實。繪制工筆畫要細致入微，不允許有漏洞，不是浮在表面，而是找準問題與挑戰，有針對性地去打磨，做到有頭有尾，有始有終。

共建“一帶一路”面臨的問題與挑戰

程曼麗認為，反映“一帶一路”取得的成就，是媒體的一項重要責任，而針對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所面臨的問題和挑戰來談媒體的責任，這才是有的放矢。隨著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投資規模不斷擴大，加入的國家數量越來越多，走出去的中國企業也越來越多，企業面臨的經營環境非常復雜，各種各樣的問題和挑戰隨之而來。程曼麗總結了四個方面的挑戰。

首先是大國博弈的影響。尤其是中美關系的改變，美國發起貿易摩擦，兩國關系廣受關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大部分具有重要的地理位置和戰略價值，很多國家和地區是大國角逐的重要區域。以東南亞國家為例，從整體來看，他們是歡迎“一帶一路”倡議的，但也持有復雜的心情，一方面對美國希望尋求安全保護，另一方面又希望借搭中國發展的快車，實現自身發展。還有一些國家對“一帶一路”倡議缺乏了解，持觀望態度。這種情況下，就需要媒體報道，幫助相關國家增強政治互信，減小共建阻力。

其次，國際社會對中國的誤解與偏見始終是存在的。比如，“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之后，有媒體立刻為它貼上馬歇爾計劃的標簽，說這是中國版的馬歇爾計劃。怎么減少國際社會的誤解？就需要媒體講清楚“一帶一路”的性質，講清楚“一帶一路”既不是地緣政治的概念，也不是美國援助套路的翻版。程曼麗告訴記者，今年上半年她赴摩洛哥考察，與當地媒體交流時發現，當地記者希望中國媒體能夠用摩洛哥民眾一下子能聽懂的語言，來講什么是“一帶一路”，能夠為摩洛哥民眾帶來什么切實的利益。共建“一帶一路”倡議提出6年了，這說明，我們媒體做的工作還很不夠。

再次，中國企業的美譽度偏低。走出去的中國企業有知名度與美譽度都高的，也有知名度高但美譽度低的，后面這種情況就讓人感到比較遺憾了。程曼麗說，2014年有一份調查反映，中國在非洲人眼中的形象是經濟大戶；2016年的一份調查結果印證了上一個調查，顯示中國與非洲主要是經濟上的交流。這兩份調查與我國自身的形象定位是有落差的，因為我們與非洲合作，不僅是經濟上的，還有文化等其他方面的。這要求媒體要更多地去報道“一帶一路”上的文化建設和文化交流，而不僅僅是經濟合作的成就。

最后，中國企業缺乏風險防范意識。中國企業在海外開展業務，往往是資金、勞務、產品、技術先行，出現問題和危機之后，再著手應對，常常很被動。這需要媒體幫助企業把風險防范工作做在前面，讓企業在走出去之前，了解當地的法律法規、文化禁忌。“一帶一路”涉及65個國家和地區，每個國家和地區情況都不一樣，政治、經濟、社會、歷史、文化、宗教方面有何特點，媒體有責任與義務進行報道。

講好中國故事，首先講好人的故事

“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僅靠大眾傳媒的力量是不夠的，要讓中國聲音實現落地，就要讓大眾傳播與人際傳播相結合。”程曼麗說，這是她走訪了多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了解了實際情況后得出的最新思考。她表示，中國企業已經走出去了，中國企業和員工就是在演繹中國故事、呈現中國故事。媒體幫助他們，同時也借助他們去講中國故事，講好中國故事，首先講好人的故事。

程曼麗認為，媒體應當發揮好三大作用。

一是釋疑解惑。無論是面對國際社會的誤解，還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不了解，媒體最重要的一項功能就是釋疑解惑。程曼麗告訴記者，很多問題，不去了解，就發現不了。比如，巴基斯坦是我國傳統的友好鄰邦，但是國內也分各種黨派，對“一帶一路”的認識和訴求也不一樣。如果不去了解，就不知道這些問題的存在；不去解釋，遺留的問題就會越積越多。2016年，北京大學國家戰略傳播研究院在巴基斯坦舉辦了兩次媒體早餐會，邀請巴基斯坦當地的媒體及各界人士參加，就“一帶一路”和“中巴經濟走廊”建設的相關問題與他們交流，對他們提出的問題一一解答。“我們釋放出的善意，巴基斯坦的媒體都捕捉到了，他們對我們的報道都是很正面的，”程曼麗說，“媒體的釋疑解惑，是帶有輿論糾偏性質的，面對誤解，要及時發聲，要投放信息，去影響當地的媒體，通過他們再去影響更多的人。”

二是及時調整報道戰略。程曼麗說，比如上面提到的兩次調查顯示，中國與非洲的合作是經濟上的合作，這就要求我們媒體考慮調整報道戰略，加大對文化報道的比重和分量，讓我國的文明形象在非洲深入人心。媒體不僅要為當地民眾提供經濟方面、基礎設施建設方面的新聞產品，還要加大公共服務力度，提供更多的公共產品，這不僅對國家形象塑造很重要，對企業形象塑造也很重要。

三是幫助企業提升涉外能力。媒體幫助企業了解所在國的歷史文化、宗教信仰、社會習俗、法律規定等，幫助企業推動員工培訓，讓他們具備跨文化傳播的知識、危機應對的本領，這樣來說，媒體不僅是共建“一帶一路”的記錄者，還是參與者、推動者。

程曼麗最后表示，對于國內民眾，媒體同樣要發揮釋疑解惑、及時發聲的作用。媒體要敏感地捕捉輿論場的動向，及時解答民眾的疑問，糾正理解偏差，讓繪制“一帶一路”工筆畫在國內得到更大支持，而在這方面媒體要做的空間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