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造船支持政策趨勢

王 亮中國船舶工業經濟與市場研究中心產業研究員 管理學博士

伴隨世界造船產業結構調整和中心東移，歐洲船舶工業產能日漸縮小，但其在船舶前沿技術、關鍵基礎研究、國際標準規范等方面仍占據優勢地位，在豪華郵輪、客滾船、小型商船等領域和高技術附加值配套等細分市場一直占據世界領先地位。可以看出，盡管近十年來，歐洲2/3以上船廠倒閉，但現有船廠仍握有核心技術，通過對高價值特種船舶的建造，保持其在研發、設計、規則等方面的影響力。尤其在當前智能船發展的關鍵時期，歐洲造船企業、行業協會、歐盟委員會等均希望政府盡快出臺刺激政策，通過智能制造給歐洲造船業贏回更多的市場和利潤，實現歐洲的再工業化。

歐洲主要補貼政策演變

歐洲船舶產業政策長期以來為船舶工業保駕護航，從船價補貼到通過優惠信貸和擔保、科研開發和技術革新補貼，補貼方式從直接補貼過渡至間接支持。具體來看，近十年歐洲為了扭轉衰退局勢，保持全球競爭力，出臺的產業政策主要有《關于造船業的臨時防御機制》《造船業國家補貼的框架》《LeaderSHIP 2015》《LeaderSHIP 2020》《歐洲投資計劃》等。

金融危機過后，全球造船重心進一步東移，全球造船能力過剩，金融危機持續性影響導致新船市場低迷、融資困難、產量下降等因素對歐洲海事科技產業的發展帶來嚴峻挑戰。在這種情況下，歐盟在多方合作的基礎上，提出多項扶持政策。以LeaderSHIP 2020戰略為例，該戰略包括四大方向：就業和技能，提高市場準入和推動市場環境公平、金融支持、研究、開發和創新。希望通過對歐洲海事科技產業提出一系列短期和中期發展建議，應對當前挑戰，促進海事科技產業可持續增長。在具體資金支持方面，由于歐盟取消了對船舶相關企業的直接補貼，LeaderSHIP 2020的資金支持多以對具體科研項目的資金支持為主，這些項目結合各國現有技術和人員優勢，針對具體的船舶原材料、建造過程、運行系統及極端環境檢測等船舶高新技術進行研究。同樣，歐洲投資計劃對于船舶領域的支持也體現在科研、環保等具體技術領域。

歐洲除了在資金上提供間接補貼以外，還通過對內提高船舶行業人才技能水平、推動船舶行業就業、開發新興涉海產業和對外通過國際組織塑造公平競爭環境等方式幫助歐洲船舶產業發展。

提高船舶行業人才技能水平方面，歐洲針對產業勞動力老齡化和新員工缺乏的情況，強調新老兩代勞動力交接問題。從歐盟層面對成員國和各地區的就業情況和需求進行調研，對當前和未來的技能培訓需求進行計劃，并鼓勵員工學習新技術來跟上技術進步的腳步。學校教育方面，針對海事產業的多樣性和對新興知識要求的特征，設計教育項目。此外，還包括針對終生學習的個人項目給予有效資助。

表1 歐洲補貼政策（部分）

表2 Horizon 2020及歐洲投資計劃支持項目（部分）

推動船舶行業就業方面，歐洲政策強調船舶行業重組過程中對勞動者就業的保護，指出船舶企業重組應進行多方考慮和準備后，參考學習成功重組案例，最大程度提高重組成功的可能性。發展高端船舶產業，吸引年輕人（包括女性在內）投身于海事科技產業，并采取其他措施確保海事科技產業留住合格的勞動力。

開發新興涉海產業方面，歐洲政策強調抓住海洋科技產業面臨一些如海上風力發電、海洋能源、北極航運、海洋能源開采和深海采礦等新的市場機會。

通過國際組織塑造公平競爭環境方面，主要指通過OECD造船工作組、世界貿易組織、世界勞工組織等機構及在知識產權保護等方面推動全球建立公平的市場環境。其中，OECD作為協調各造船國家之間矛盾的機構，設立于1963年。目前，船舶領域相關國際爭端仍然是在WTO框架內解決。但WTO的許多政策往往先在OECD討論，然后向發展中國家擴散，最后推向全球。自其成立以來召開了多次爭端解決會議，但始終無法形成有約束力的協議。在缺少國際造船協議的背景下，世界貿易組織成為處理補貼行為的最后手段使用。但是實際中考慮國際關系的復雜因素，效果有限。此外，盡管目前知識產權保護已成國際共識，但是實際操作中同樣存在缺陷。

總體來看，歐洲通過制定產業政策對高端船舶制造和高附加值配套產業發展形成了良好的助推作用，并在智能制造、智能船舶領域繼續保持了一定的優勢。但對外希望通過建立協議解決其他國家因補貼政策而提高市場競爭力的問題始終進展緩慢。

歐洲船舶工業政策主要特點

一是推廣間接補貼。禁止向企業提供政府補貼是建立公平競爭的世界貿易體系的關鍵，也是WTO規則的核心內容。歐洲各國對造船業的支持措施更為間接、隱蔽。從早期國家直接投資，對具體產品的補貼、直接補虧等支持方式逐漸轉變為加大對科研開發的投入。

二是強化科研投入。WTO允許政府對科研開發提供補貼支持，OECD也將船舶基礎科研、基礎工業科研、應用科研及開發研究的資助水平分別限定在總費用的100%、50%、35%和25%。因此，歐洲主要造船國家均將補貼重點放在提供大量的科研開發，幫助和促進本國船舶工業提高競爭力。

三是塑造公平環境。盡管歐洲在推動建立公平環境方面成效較小，但始終在不遺余力聯合弱者共同應對強者，如早期聯合韓國對抗日本，現在聯合日本對抗韓國，并極力邀請中國參與對話。此外，歐洲已經認識到對OECD造船工作組的角色需要重新定位，需要考慮規范市場行為的新方式。未來，OECD在國際船舶市場的角色或將發生大的變化。

世界船舶工業政策未來方向

一是加大船舶技術研發支持。科研能力是各國海洋科技產業發展賴以生存的根本。當下尤其要加強對共性基礎技術、智能制造、智能船舶、先進通信技術等領域的研發投入。

二是注重船舶行業人才培育。船舶行業長短周期交替，產業轉移步伐不止，人才是各國船舶產業跨越周期發展的關鍵，尤其要保證在周期底部持續培育人才，做好詳細規劃設計，注重人才長期性培養。

三是開展多種形式金融支持。加強對本國船企的融資支持力度是目前各國政府扶持本國船舶產業的重要方式。如成立船舶基金，加強對船企和航運企業的支持力度，緩解船企接單難的問題。歐洲在LeaderSHIP 2020中甚至明確指出，在低迷的市場情況下，融資能力已經超過技術能力，成為能否接單的第一要素。

四是推動涉海相關產業發展。船舶市場短期之內難以走出低迷是各國規劃的共識，為了幫助船企度過持續性危機，拓展新型業務方向成為各國政策重點。如發展養殖、海上能源、礦產等相關產業，抵御船舶產業的周期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