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澈
阿爾茨海默病(AD)是老年群體常見的導致癡呆的神經系統退行性疾病之一。有研究顯示,全世界AD患者總數不低于0.38億,預計到2050年,AD患者總數將達到1.15億[1]。從病理學來說,AD主要病理改變為神經斑,伴有神經纖維纏繞和神經元細胞丟失。目前,有關AD的發病機制尚不明確,淀粉樣β-蛋白(Aβ)毒性假說是幾種主流假說中占主導地位的學說(其他還包括膽堿能神經元假說、Tau蛋白假說和自由基損傷假說等)。Aβ毒性假說認為:Aβ具有神經毒性,能改變患者體內炎癥因子表達水平,這些炎癥因子透過血腦屏障后將導致中樞神經元損傷,引起AD發病[2]。Toll樣受體4(TLR4)在人體內被認為是與炎癥反應關系密切的信號轉導通路之一,在免疫過程中發揮重要的炎癥調節作用。胃饑餓素(Ghrelin)是近年來新進發現的內源性腦腸肽之一,可發揮炎癥抑制作用[3]。然而,在AD患者體內是否存在二者之間調節失衡,相關研究較少。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討Ghrelin在老年AD患者炎癥因子調控中的途徑和作用?,F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 收集我院2013—2018年收治的老年AD患者173例,診斷參照《神經病學》相關標準[4]。入組條件:①年齡≥65歲。②臨床癡呆評定量表(CDR)評分≥1.0分。③無重要臟器功能障礙。④未應用免疫抑制劑或者免疫刺激劑。⑤無免疫系統疾病。⑥無感染性疾病。⑦履行充分告知義務后自愿參與本研究[5]。此外,選擇同期于我院進行體檢的老年健康人142例作為對照組。兩組人員性別、年齡、血壓、血脂、血糖等基線數據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表1)。
表1 兩組人員各項基線資料比較()

表1 兩組人員各項基線資料比較()
注:1 mmHg=0.133 kPa
組別 例數 性別年齡/ 收縮壓/ 舒張壓/ 三酰甘油/ 總膽固醇/ 空腹血糖/男 女 歲 mmHg mmHg (mmol·L-1) (mmol·L-1) (mmol·L-1)觀察組 173 77 96 73.10±6.38 146.68±7.49 89.36±6.03 3.37±0.21 4.51±0.59 5.69±0.57對照組 142 68 74 72.49±6.47 144.23±8.11 88.42±5.97 3.29±0.19 4.53±0.61 5.71±0.59 t/χ2值 0.358 0.471 0.322 0.517 0.091 0.144 0.233 P值 >0.05 >0.05 >0.05 >0.05 >0.05 >0.05 >0.05
1.2 檢測方法
1.2.1 血液標本采集 于晨起、空腹、靜息狀態下,抽取外周肘靜脈血15 mL,等分為3份分裝,每份5 mL。其中1份全血用于TLR4表達水平檢測,2份分離血清后用于Ghrelin和炎癥因子水平檢測。血清分離方法:室溫條件下,以3 000 r/min速度離心10 min;之后以一次性吸管抽取上層血清,于-80 ℃深凍冰箱保存待測[6]。
1.2.2 Ghrelin水平測定 以外周血清(5 mL外周血分離所得)作為檢測標本,加入抑肽酶處理。之后以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測定其中?;头酋;疓hrelin總水平,操作過程參照試劑盒說明[7]。
1.2.3 TLR4陽性率測定 以外周血5 mL作為檢測標本。首先,以CD14磁珠分選裝置分離其中的單個核細胞,調整細胞濃度為5×105/mL。以10%小牛血RPMI 1640培養液常規培養后,加入500 μL破膜劑固定,避光孵育30 min后以Perm/Wash緩沖液重新懸浮。選取懸浮細胞液100 μL,加入10 μL鼠抗人TLR4抗體。避光孵育30 min后,以磷酸鹽緩沖液洗滌3次并重新懸浮。之后采用流式細胞術進行測定,TLR4陽性細胞比率由軟件自動計算生成[8]。
1.2.4 炎癥水平測定 本研究選擇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介素-6(IL-6)、白介素-1β(IL-1β)和C反應蛋白(CRP)作為炎癥水評估指標。以外周血清(5 mL外周血分離所得)作為檢測標本,使用全自動化學發光分析儀測定上述炎癥因子水平,操作過程參照各試劑盒說明[9]。
1.3 研究方法 比較觀察組和對照組Ghrelin、TLR4陽性率和TNF-α、IL-6、IL-1β和CRP水平。以CDR評分[10]作為依據,分為輕度癡呆亞組76例(CDR 1.0分)、中度癡呆亞組53例(CDR 2.0分)和重度癡呆亞組44例(CDR 1.0分);比較不同亞組間各觀察指標差異,并進行相關性分析。
1.4 統計分析 以EpiData 2.3軟件建立數據庫,以SPSS 21.0作為統計分析工具,計數資料以()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相關性分析采用Spearman等級相關分析法,檢驗水準統一設定為α=0.05。
2.1 兩組人員Ghrelin、TLR4陽性率和炎癥水平比較(表2) 觀察組Ghrelin水平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TLR4陽性率、TNF-α、IL-6、IL-1β和CRP水平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2 不同AD亞組Ghrelin、TLR4陽性率和炎癥水平比較(表3~4) 隨著AD病情加重,Ghrelin水平呈逐漸下降趨勢,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TLR4陽性率、TNF-α、IL-6、IL-1β和CRP水平呈逐漸增高趨勢,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相關性分析顯示,Ghrelin與TLR4陽性率、TNF-α、IL-6、IL-1β和CRP均呈負相關關系(P<0.05);TLR4陽性率與TNF-α、IL-6、IL-1β 和CRP均呈正相關系(P<0.05)。
表2 兩組人員Ghrelin、TLR4陽性率和炎癥水平比較()

表2 兩組人員Ghrelin、TLR4陽性率和炎癥水平比較()
組別 例數 Ghrelin/(ng·mL-1) TLR4陽性率/% TNF-α/(pg·mL-1) IL-6/(pg·mL-1) IL-1β/(pg·mL-1) CRP/(mg·L-1)對照組 142 23.95±5.21 49.37±7.25 4.16±0.94 3.94±0.81 9.34±2.11 18.52±4.37觀察組 173 9.54±2.16 81.26±9.36 13.27±4.35 17.51±4.91 24.37±5.10 33.66±6.79 t值 4.289 3.452 3.767 6.317 3.139 3.664 P值 <0.05 <0.05 <0.05 <0.05 <0.05 <0.05
表3 不同AD亞組Ghrelin、TLR4陽性率和炎癥水平比較()

表3 不同AD亞組Ghrelin、TLR4陽性率和炎癥水平比較()
組別 例數 Ghrelin/(ng·mL-1) TLR4陽性率/% TNF-α/(pg·mL-1) IL-6/(pg·mL-1) IL-1β/(pg·mL-1) CRP/(mg·L-1)輕度癡呆亞組 76 14.37±4.15 72.24±9.27 8.33±2.15 11.35±2.14 16.38±3.90 25.11±4.70中度癡呆亞組 53 9.06±3.11 80.52±10.15 13.83±4.37 18.33±3.69 22.51±4.71 30.54±6.02重度癡呆亞組 44 6.42±1.57 93.64±12.33 19.44±5.20 26.33±5.31 31.44±6.79 39.47±7.19 F值 7.981 8.864 8.153 8.679 9.031 10.257 P值 <0.05 <0.05 <0.05 <0.05 <0.05 <0.05

表4 各觀察指標相關性分析結果
AD是一種神經系統退行性疾病,自然病程呈進行性發展。AD患者多在發展中國家,且數量以每20年增加1倍的速度增長[11]。目前,AD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占主導地位的Aβ學說認為,Aβ為不溶解的具有神經毒性的蛋白纖維,可聚集于神經斑的中心區域,加速神經元細胞死亡;而且Aβ可刺激機體釋放一些具有強烈神經毒性的炎性蛋白,上調炎癥因子水平導致損傷,而且這一炎癥損傷無法被血腦屏障所阻擋[12]。
Ghrelin是新進發現的一種內源性腦腸肽,含26~28個氨基酸殘基,由胃底細胞分泌。正常情況下,Ghrelin可在酰基化后透過血腦屏障,在炎癥免疫應答過程中發揮保護作用,可以減少小膠質細胞炎性增生,延緩神經元細胞死亡[13]。Toll樣受體家族(TLRs)是人體內重要的免疫蛋白分子家族,參與非特異性免疫,也是起著連接非特異性免疫和特異性免疫的橋梁的作用。TLR是單個的跨膜非催化性蛋白質,可以識別來源于微生物的具有保守結構的分子。其中,TLR4是TLRs最早被發現的成員之一,可激活下游信號分子引起酶學級聯反應,導致細胞損傷[14]。然而,目前Ghrelin是否可以通過TLR4通路影響炎癥活化過程并不清楚。
本研究中,我們旨在對Ghrelin和TLR4途徑的關系及其下游發揮炎癥作用的因子進行探討。結果顯示,與健康人相比AD患者Ghrelin水平較低,而TLR4陽性率較高。這說明在AD患者體內,發揮炎癥保護作用的Ghrelin水平較低;而TLR4炎癥調節通路被激活,導致下游包括TNF-α、IL-6、IL-1β和CRP在內的炎癥因子過度釋放。而在進一步亞組分析中我們發現,隨著AD病情的加重,Ghrelin水平進一步下降,而TLR4陽性率進一步升高,與之伴隨的是更高的炎癥水平。這說明AD患者體內炎癥和抗炎因素的失衡會隨著自然病程的進展而惡化,后續相關性分析結果也提供佐證,這與葉玉蘭[15]的研究結果基本一致。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老年AD患者體內存在炎癥和抗炎因素失衡,即Ghrelin可能通過TLR4途徑調控下游炎癥因子的失訪,而且這一失衡會隨著自然病程的進展而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