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鑫
摘要:女性作為“第二性”,其形象通常是以男性的標準構建的。然而,李宇春和王菊作為近年來最具話題的女性代表,在《超級女聲》和《創造101》舞臺上,通過打破常規的表現,從女性的角度出發重新定義了女性形象。同時在參與投票的過程中,中國女性也變被動為主動,試圖掌握定義女性形象的話語權。本文通過分析李宇春和王菊的女性形象,指出其給中國女性形象帶來的啟迪與變化,旨在鼓勵廣大女性勇敢打破束縛,以女性的視角出發重塑本真的女性形象。
關鍵詞:女性形象 李宇春 王菊
中圖分類號:I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11-0041-02
在男女平等被納入我國基本國策的六年里,隨著女性平權運動的興起,性別平等意識已逐漸成為廣大群眾的一種共識。媒體作為社會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一面反映社會現實的鏡子。因此,受女性運動的影響,近些年來各種媒體舉辦了各種各樣與女性相關的節目,《超級女聲》和《創造101》作為其中的佼佼者引起了空前的關注和討論。而這兩個節目中的話題選手李宇春和王菊,更是憑借她們不同尋常的舞臺表現、突破常規的女性形象,使中國女性形象發生了新的變化。
一、研究背景
當代形象學認為,他者形象不是他者現實本身,而是形象的塑造者或表現者根據自己的認知、想象建構出來的。[1]同樣,作為被建構的女性形象,不是自由和客觀的產物,而是男性欲望和社會文化建構的結果。通常男性按照自己的標準給女性指派角色,受這種長期單向審美關系影響,女性形象在長期的文化沉淀中處于被殖民化的位置,所以尼采說:“男性為自己創造了女性形象,而女性則模仿這個形象創造了自己”。[2]長此以往,女性形象趨向迎合男性喜好,于是弱小、溫柔成為其代名詞。但李宇春和王菊的形象卻一反常規,“春哥”和“菊姐”的出現,給傳統的女性形象帶來了新的維度,她們獨立自我的女性意識也為廣大女性的性別意識帶來了新的啟迪。
二、《超級女聲》中“春哥”形象及影響
李宇春,2005年湖南衛視舉辦的女性選秀節目比賽《超級女聲》的冠軍。作為第一代選秀明星的代表,她以中性的形象出現在舞臺上,其颯爽的臺風,引發了大眾的激烈討論。因其雖然是一檔女性選秀節目的冠軍,但她的標簽卻跟弱小或溫柔無關。相反,當談到李宇春時,人們心中的第一個詞就是帥。在整個比賽中,她以完全不同于女性被慣常期望的“短發、長褲”的中性形象出現,是整場比賽中最具爭議的選手。一方面,領先的短信投票結果代表了大眾對她的認可。另一方面,由于她在舞臺上大膽中性的形象,又有無數的負面評論和報道出現,有些網友稱她“根本是個男人”,“春哥”的稱呼更是成為當年的熱詞。[3]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支持李宇春的絕大多數粉絲都是女性,一項調查顯示,“玉米”的男女比例為1∶9。[4]追星的過程其實是一個自我發現和自我支持的過程,表面上看粉絲崇拜的是偶像,實際上這只是一種意象。粉絲們借助這種意象對自我個性進行張揚,偶像只是粉絲自己理想形象的代言人,通過追星粉絲將自己的個性移情到了偶像身上。[5]因此,粉絲投給偶像的每一票都是投給了自己所支持或想成為的某種形象。所以,在這一過程中,粉絲也得到了自我實現的滿足。從表面上看,“玉米”們只是在崇拜李宇春。然而,從更深層次來看,粉絲們的投票方式是一種對現實的反抗,在實際生活中有很多女性想要剪短頭發、換掉裙子,以另一種形象示人,但迫于社會壓力和各種限制,不敢擁有真正想要的形象。因此,投票李宇春或許就成為她們選擇的一種更為柔和的反叛方式。
更重要的是,在投票過程中,女性已經變被動為主動,從“被看者”變為“看者”。傳統上,女性作為被邊緣化的“第二性”,通常被剝奪了話語權。通過參與投票,女性勇敢地站了起來,試圖搶奪自己定義女性形象的權利,這反映了大多數女性內在地要求突破現有文化秩序所推崇的女性形象。[6]從李宇春的中性形象來看,我們可以看到中國新時代女性的大膽突破和反叛。受此影響,越來越多的女性開始剪短長發、脫去高跟鞋,以颯爽、帥氣的形象出現在人們面前。
三、《創造101》“菊姐”形象及影響
十年后,另一位杰出的女性藝人王菊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中。沒有苗條的身材,也沒有一個女性偶像所期望的甜美氣質,“菊姐”憑借其獨立、自信的人格魅力受到追捧。
提起女團,大多數人腦中浮現出的往往是芭比娃娃般膚白貌美、苗條的女性形象。所以當王菊以大濃妝、黑皮膚、土肥圓的形象第一次站在《創造101》的舞臺上時并未被看好。作為2018年熱度最高的節目之一,該節目的目標是在全民制作人的支持參與下,從101名練習生選出11人并組建“中國第一女團”。因此,在節目剛開始時,王菊作為參賽者中的“異類”幾乎處于被淘汰的邊緣。直到節目后期,“菊姐”逐漸顯現出的獨特個性才使她擺脫了危險并完成為驚天逆轉。實際上,王菊的獨特性不僅源于她的外表,更源于她的個性。在節目中,王菊以獨立、自信的形象出現在舞臺上。在《木蘭說》中,她將自己的獨立精神投放到歌詞上并唱道:“寒光照鐵衣態度華麗,我的人生握在自己手里。”而“在我這里,做女團的標準和包袱都已經被我吃掉了”和“你們(觀眾)手里握著的,是重新定義中國第一女團的權利”更是成為“菊姐”在101舞臺上的獨立宣言,吸引了數以百萬計的“小菊豆”為她投票應援。
盡管“菊姐”最終沒能成為女團成員,但她仍然是最大的贏家之一。人們通常認為苗條、膚白貌美才是美麗的女性形象。而王菊的形象卻截然不同,喜歡美黑,也并不打算節食,因為她通過自己的視角來定義美。這是她迷人的個性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也是她對這個男性主導社會的反抗。作為一個女性,首先是作為一個獨立完整的人。而作為一個人,應該擁有決定自己形象的自由權利。王菊的存在提醒著人們,可以選擇穿裙子或褲子,可以決定自己苗條或豐滿,可以決定美白還是美黑,等等。作為自己生命的主體,應該擁有獨立的意識和自由選擇的權利,不受外部規則的限制,做自己世界的規則制定者。通過“菊姐”的形象,王菊傳達給廣大女性的信息是,女性不再是男人的附屬品,而是自己生活的主人。
“菊姐”形象的出現鼓勵了眾多中國女性更獨立地思考、更勇敢地做自己。她的一位粉絲說:“我們投票支持王菊的同時也是在給我們自己投票,我們不是在崇拜她,我們正在為自己創造一個發言人。支持‘菊姐就是支持自由,支持獨特和自我的生活方式”。
四、從“春哥”到“菊姐”——女性形象的進步
從“春哥”到“菊姐”中間相隔了十年。作為新時代女性的代言人,從她們身上,可以看到當代女性形象的發展和女性意識的進步。李宇春用她的中性略帶男子氣概的形象打破了陳腐的男性塑造的女性形象。但是,女權主義不能簡單化為像男人一樣做事。從這個角度來看,李宇春所體現出來的被異化的女權主義僅僅是對男權的挑戰而沒有真正的顛覆,因為李宇春的裝扮和形象還是以男性為標準的。[7]
與李宇春不同,王菊的形象完全是女性化的。王菊沒有使用男性氣質作為切入點,而是選擇獨立和自信這兩大人類美德。“菊姐”的形象重新回歸女性形象的本質,她從一名女性的視角出發,使用女性的標準對女性形象進行了再定義,告訴人們女性也可以獨立自由,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庸,她們獨立自主,自信自強,有權決定自己的外表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從這個角度來看,“菊姐”形象的意義和影響是更加全面和深刻的。
從社會文化發展角度來看,每個時期都會出現一些流行文化。[8]李宇春和王菊作為不同時期文化的象征,代表了兩種不同塑造女性形象的方式。從“春哥”到“菊姐”,可以看到女性形象的發展和女性性別意識的提升。媒體中的女性形象會極大地影響現實中女性對自我形象的要求和評價。[9]因此,無數受到李宇春和王菊啟發的女性,將重新出發,用自己的角度去構建女性獨特的形象,擁抱自己本真的美。此外,屏幕前眾多的女性觀眾,也完成為從“被看者”到“看者”角色的轉變,在李宇春和王菊的指引下,她們勇敢地發出了自己內心的呼喊聲,是這場定義女性形象的話語權的偉大斗士,這是當代中國社會女權主義的新進展。因為由女性自己參與投票誕生的明星,既是她們對父權制社會男性審美習慣的挑戰,也是自身欲望的表達和自由精神的訴求。[10]
女性首先是具有獨立自主人格的人。其次,才是與男性有所差異的女性。作為人類,女性需要被看到和聽到。[11]作為女性,女性應該從自身角度出發,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性別、自己的話語來發現自己、了解自己、定義自己。只有如此,才能形成真正本真的女性形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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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Stevenson,Nick.Cultural Citizenship:Cosmopolitan Questions[M].Beijing:Peking University Press,2010.
責任編輯:趙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