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蓮,劉春麗
(安徽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安徽 合肥 230031)
盆腔炎癥疾病是婦科臨床常見病、多發病,其以易反復發作、病程長、遷延難愈為主要臨床特點,甚者因其反復發作而引起患者緊張、抑郁、焦慮等情志改變。筆者應用針灸配合少腹逐瘀湯內服治療寒濕凝滯型盆腔炎癥疾病療效顯著,現報道如下。
1.1 納入標準 所有入選患者符合《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1]及《中醫婦科學》[2]中關于寒濕凝滯型盆腔炎癥疾病的診斷標準,且患者知情同意。
1.2 排除標準 嚴重肝腎疾病、肝腎功能異常者;有生育要求者或孕婦及哺乳期女性;合并子宮肌瘤及生殖系統腫瘤患者;嚴重痛經患者;嚴重過敏體質者。
1.3 一般資料 選取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在安徽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門診就診的盆腔炎癥疾病患者60例,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各30例。治療組年齡20~49歲,平均年齡(36.40±5.18)歲;病程3個月至5年,平均病程(2.70±1.57)年;其中輕癥患者9例,中癥患者16例,重癥患者5例。對照組年齡22~48歲,平均年齡(37.23±6.15)歲,病程4個月至4年,平均病程(2.10±1.08)年;其中輕癥患者6例,中癥患者18例,重癥患者6例。兩組患者在年齡、病程、病情嚴重程度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年齡:t=0.567,P=0.573;病程:Z=-1.328,P=0.184;病情嚴重程度:Z=-0.795,P=0.427),具有可比性。
2.1 治療方法
2.1.1 治療組 針灸治療:穴位選取氣海、關元、中極、子宮(雙側)、足三里(雙側)、三陰交(雙側)。針刺得氣后下腹部針刺穴位處放置艾灸盒(尺寸:長20 cm,寬12.5 cm,高8.5 cm)。15 min行針1次,共治療30 min。少腹逐瘀湯加減:小茴香、五靈脂、當歸、延胡索、沒藥、蒲黃、干姜、澤蘭、川牛膝各10 g,川芎6 g,肉桂3 g。帶下量多,有異味者加黃柏、澤蘭、紅藤、敗醬草各10 g;腰酸者加狗脊、杜仲各10 g;乏力者加黃芪15 g。針灸配合中藥內服,共治療14 d。
2.1.2 對照組 僅口服少腹逐瘀湯(同上方),共治療14 d。
2.2 觀察指標及方法
2.2.1 疼痛緩解時間 觀察并比較兩組患者疼痛緩解時間。
2.2.2 癥狀、體征積分標準 根據《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擬定癥狀、體征積分標準。癥狀積分標準:主癥(下腹疼痛、腰骶冷痛)按“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計2、4、6分,次癥(帶下異常、痛經、神疲乏力、形寒肢冷、月經不調)按“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計1、2、3分。見表1。體征積分標準:子宮觸診按“活動受限”“壓痛”“粘連固定”分別計1、2、3分,附件觸診按“增厚”“條索狀增粗”“壓痛”分別計1分,骶韌帶觸診按“增粗”“變硬”“觸痛”分別計1分(附件區及骶韌帶觸診體征異常若為雙側則計2分)。

表1 癥狀、體征分級標準
2.2.3 子宮動脈收縮期最高血流速度 通過超聲監測兩組患者治療前子宮動脈收縮期最高血流速度,并于治療后同樣月經周期時間復查子宮動脈收縮期最高血流速度,將兩次檢查結果之差值進行比較。
2.2.4 綜合療效判定標準 痊愈:治療后下腹疼痛及腰骶冷痛等癥狀消失,婦科檢查結果正常,癥狀、體征積分減少率≥95%,停藥1個月內未復發。顯效:治療后下腹疼痛及腰骶冷痛等癥狀消失或明顯減輕,婦科檢查結果明顯改善,癥狀、體征積分減少率≥70%,且<95%。有效:治療后下腹疼痛及腰骶冷痛等癥狀減輕,婦科檢查結果有所改善,癥狀、體征積分減少率≥30%,且<70%。無效:治療后下腹疼痛及腰骶冷痛等癥狀無減輕或有加重,婦科檢查結果較治療前無改善或有加重,癥狀、體征積分減少率<30%。癥狀、體征積分減少率=(治療前總積分-治療后總積分)/治療前總積分。

3.1 兩組患者疼痛緩解時間比較 對照組和治療組患者疼痛緩解時間分別為(8.03±3.08)、(3.93±2.19)d,治療組疼痛緩解時間較對照組顯著縮短(P<0.05)。
3.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癥狀、體征總積分比較 治療1周末、2周末,兩組患者癥狀、體征總積分均較前一時點顯著降低(P<0.05),且治療組患者癥狀、體征總積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癥狀、體征總積分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aP<0.05;與治療1周末比較,b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3.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子宮動脈收縮期最高血流速度比較 兩組患者治療前子宮收縮期最高血流速度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治療后子宮收縮期最高血流速度均顯著降低(P<0.05),且治療組降低幅度顯著大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子宮動脈收縮期最高血流速度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a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3.4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分布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合平均秩次可以認為治療組臨床療效顯著優于對照組。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盆腔炎癥疾病患者以下腹痛為主要臨床表現,多伴有腰骶酸痛、帶下異常,而寒濕凝滯型患者還常伴有形寒肢冷,腹痛遇寒則發,肢倦乏力等特點。針灸是中醫臨床中常用的治療方法,其通過針刺一定穴位,并配合艾灸,使溫熱之力直達病所,溫通血脈,溫陽化濕,故諸癥可解。治療組穴位中,三陰交為脾經穴位,同時又為肝脾腎三陰經交會穴,具有健脾和胃、行氣活血之功;足三里穴為胃經腧穴,胃下合穴,胃之經氣由此深入,匯合于胃,健脾燥濕、生化胃氣,力專效宏。二者均為保健穴位,合用后加強脾胃受納運化、化生水谷之功,氣血生化之源旺盛,則后天得養,先天得滋,提高患者自身正氣,加強抗邪之力。關元穴為任脈穴位,針灸以扶正暖宮,散寒除濕,且該穴為小腸募穴,小腸之氣匯聚之處,針灸此穴可加強小腸分清泌濁、布散氣血津液之功,使正氣得充。氣海穴,“人之元氣所生也”,益氣溫陽、活血化瘀通絡。針灸中極穴,溫下焦,祛寒濕,納腎氣;子宮穴為經外奇穴,針灸該穴可暖宮散寒,化瘀通絡。且關元、氣海、中極、子宮均在胞宮、胞絡的體表投影位置,針灸諸穴,亦可直達病所,溫中散寒、健脾利濕、化瘀止痛。
少腹逐瘀湯源自王清任《醫林改錯》,方中小茴香辛溫,溫中止痛、行氣散寒;肉桂辛行溫通力強,偏走血分,與干姜同用,補火助陽而散寒,溫通脈絡而止痛;生蒲黃以活血行瘀見長,配以散瘀止痛之五靈脂,取“失笑散”之意,化瘀定痛,使瘀去痛止,“不覺欣然失笑”;川芎、沒藥、延胡索理氣化瘀,使氣行血活,通則不痛;當歸補血活血,調經止痛,使邪去不傷正;于大隊辛溫之品中反佐微寒之赤芍,以活血化瘀止痛,避免全方過于溫燥。鑒于少腹逐瘀湯偏于溫經化瘀止痛,故在原方基礎上加澤蘭、川牛膝,既加強活血祛瘀通經之功,同時兼可溫化下焦寒濕之邪。全方溫逐少腹寒濕瘀血之邪,使邪去而脈絡通,則諸癥可解?,F代藥理研究證明,少腹逐瘀湯具有抗炎、鎮痛、解痙、抗凝血的功能[3]。諸多醫家通過大量臨床觀察研究,發現少腹逐瘀湯治療盆腔炎癥疾病的機制主要體現在改善盆腔血流動力學水平,抑制患者血清中炎癥因子(包括腫瘤壞死因子、前列環素、白介素、細胞間黏附分子等)表達[4-5],以及降低機體免疫球蛋白(包括免疫球蛋白A、免疫球蛋白G、免疫球蛋白M等)含量,提高免疫力[6-7]等方面,通過多靶點作用于機體,最終達到治療盆腔炎癥疾病、改善臨床癥狀的目的。
筆者觀察發現,臨床單純應用少腹逐瘀湯時,癥狀緩解時間較長,療程較長,部分患者不能堅持治療,且療效不盡如人意。本研究結果表明,針灸配合中藥治療后,患者腹痛癥狀可迅速改善,與對照組差異顯著。由此說明,針灸因其治療操作的特殊性,配合中藥內服后,在迅速止痛方面有其獨特的優勢,可較早地緩解疼痛癥狀,增強患者繼續治療的信心。且在患者臨床癥狀、體征總積分的改善上,治療1周及2周末,治療組癥狀、體征總積分改善情況均明顯優于對照組(P<0.05)。因此,這種治療方法可以更早地緩解癥狀,鞏固療效,緩解患者焦慮的情緒,從而更有利于治療,提高患者治療的依從性。在超聲監測子宮動脈收縮期最高血流速度差值上,治療組治療前后差值較對照組明顯升高,說明通過針灸配合中藥治療,患者盆腔瘀血癥狀明顯改善,血流速度增加,血流阻力減少,從而有利于腹痛、腹墜、腰骶酸痛等癥狀的緩解。治療組患者綜合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P<0.05),說明針灸配合中藥治療寒濕凝滯型盆腔炎癥疾病時,在緩解患者臨床癥狀、減少復發方面有較好療效。
綜上所述,針灸配合少腹逐瘀湯內服治療寒濕凝滯型盆腔炎癥疾病療效明顯,對于緩解疼痛、改善臨床癥狀具有良好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