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巨文
禮 物
【美國】切斯瓦夫·米沃什
如此幸福的一天。
霧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園里干活。
蜂鳥停在忍冬花上,
這世上沒有一樣東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沒有一個人值得我羨慕。
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記。
想到故我今我同為一個并不使人難為情。
在我身上沒有痛苦。
直起腰來,我望見藍色的大海和帆影。
(西川 譯)
“它意味著一種專心致志的狀態,即善意地對待自然和人,這樣我們就可以注意到自己身邊正在發生的事情的所有細節,不會因為分心而與之擦肩而過。”這是米沃什討論“用深心(Mindfulness)”詩歌時所講的一段話。在米沃什看來,“用深心”的詩是一種佛教思維的體現。與技術文明思維恰恰相反,它因為專注能使詩人進入一種與書寫對象相互依存的體悟,進而可以維護自然狀態和此時此刻,獲得肯定性意義。這首《禮物》完全可以作為“用深心”詩歌的范例。但是,如果了解米沃什的出身、天主教精神取向及其特有的流亡經歷,我們從這首詩中就不難同時體察到一個天主教信徒如何見證和轉化苦難,甚至重返伊甸園的意義。
詩歌的題目是“禮物”,英文譯為“Gift”,波蘭語為“Dar”。“Dar”有三重意義:其一,為禮物(present);其二為天賦(talent);其三為向災難受害者的捐贈(donation)。考慮到翻譯過程中的損失和詩人出身于天主教傳統深厚的波蘭,波蘭語“Dar”本身的內涵也許能夠更準確地呈現米沃什這首詩豐富的意義指向,即這首詩可以理解為帶有佛教頓悟色彩的上帝賜予和詩人對苦難奉獻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