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榮
一
有一位詩人朋友曾在一次講座上說,寫作者應該做觀世音菩薩。觀世音,就是一顆感知體察世間疾苦的心,而菩薩,就是對此要一直持有憐憫和慈悲。
這位詩人生活在云南,幾次在炎熱天里碰到他,看到他隨意裸露著的小腿和雙足,上面有著很多近似野外工作者的皸裂,每每會以此為話頭,引出他的一些生活日常,比如他會經常赤腳行走于云南的山山水水,比如他如何與云南那些相信神靈的土著成為生死之交的朋友,一起敬天敬地,一起喝酒吃肉跳祭祀舞。他的詩歌,也因此多描述和感嘆古老文明與現代文明的沖突,底層人的生活疾苦與自然美好又極其樸素的人生愿望。他是我一位非常敬重的詩人,因為他的詩里有一種真正的慈悲,非常打動我。
每當想起他的人與詩,我就會想起他的觀世音菩薩寫作觀。而我在這里提起他,想表達的意思是,慈善有多種形式,向美向善的文字是一種慈善,真實感人激發人內心善念的文字,也是一種慈善,這些文字,在讀者心里,自然也擁有了菩薩的面孔和笑容。
二
我認識一位妙人,僧名釋正進,俗名張連文,五十年代末生人。印象中這位東北漢子,唇紅齒白,相貌堂堂。僧人釋正進與俗人張連文似乎是不相干的。俗人張連文酷愛文學,做過一家大工廠的辦公室主任。這個東北漢子,時常與一幫文朋詩友談古論今,說天道地,也風花雪月。他曾與我說起那樣的一個場景:冰天雪地里,一幫哥們兒清一色坐啤酒箱上,徹夜長談,每至興處,從屁股底下拉出一瓶啤酒,用緊硬的牙咬開瓶蓋,咕咚咕咚幾大口就下肚了,還直呼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