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儲存人類記憶的殿堂

〔英國〕卡梅倫·勞克斯

德國塔森出版社最近出版了一本新書《世界上最美的圖書館》（The Worlds Most Beautiful Libraries），書中列舉的最美圖書館大多位于歐洲。本文為讀者簡要介紹了這些歷經滄桑的圖書館，以及珍藏于這些圖書館中的人類知識瑰寶是如何度過漫長的千年歲月留存至今的：它們不僅度過了歐洲中世紀的黑暗動蕩時代，而且還要躲過21世紀犯罪團伙的各種劫掠。

如果你是崇尚極簡主義的粉絲，在參觀這些圖書館之前，建議你最好戴上墨鏡，或許還要再服用一點鎮靜劑；但如果你相信作家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所說“天堂就是圖書館的模樣”，你大可系好安全帶，準備出發去這些位于人間的天堂看一看。

《世界上最美的圖書館》收集了由意大利當代著名室內及建筑攝影大師馬西莫·利斯特里拍攝的世界上最古老、最精美的圖書館的照片。這些圖書館有的建于中世紀，有的建于19世紀；有私人圖書館，也有修道院圖書館。這本書被稱為“愛書之人的選美大賽”。

梵蒂岡圖書館，意大利羅馬

梵蒂岡圖書館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至4世紀，目前的規模完成于15世紀。16世紀時，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指派建筑師多梅尼克·方塔納建造一棟新的建筑以安放梵蒂岡教廷的藏書，這些建筑一直沿用至今。圖書館內部的裝飾十分奢華，呈現出不規則的幾何形態，給人眼花繚亂的感覺。

與梵蒂岡的其他大型綜合建筑一樣，梵蒂岡圖書館向世人展示出羅馬教廷在宗教以及世俗雙方面的強大影響力，正是這種影響力使梵蒂岡足以成為一個擁有獨立主權的國家。

除了擁有跨越人類歷史長河的各種珍貴文獻，梵蒂岡圖書館還擁有世界上最古老的《圣經》手稿。如果這里有一位圖書管理員示意你保持安靜，你最好遵從他的指示，因為他可能就是一位紅衣主教。

克里姆斯蒙斯特修道院圖書館，奧地利

克里姆斯蒙斯特修道院建于777年，其圖書館的館藏中包括《千年圣書》。這是一本非常出名的8世紀時的基督教福音書手抄本，書中圣徒路加被描述為一頭會飛的公牛，圣徒馬太、馬可和約翰則分別被描述為長有翅膀的男人、獅子和雄鷹。

克里姆斯蒙斯特修道院坐落在一座山上，本身看上去猶如一座令人生畏的城堡，因此毫不奇怪它的大部分主體建筑能夠躲過劫掠、修道院解散以及貴族征用等災難而不受損害。只是在10世紀時，修道院遭遇了一次嚴重的洗劫，不過后來國王亨利二世將其修繕并恢復如初。

圖書館在17世紀時進行了一次重建，和歐洲大陸的很多圖書館一樣，這次重建采用的是當時盛行的巴洛克建筑風格，圖書館的大部分表面（所幸不包括地板）都裝飾以繁復華麗的雕刻、鍍金以及壁畫。盡管如此，與歐洲其他圖書館相比，克里姆斯蒙斯特在裝飾布置上已經是十分克制了。作為人類智慧與文化知識結晶的書籍，在當時被看作如同珠寶一樣貴重，因此用奢華精美的首飾盒來存放和展示它們是合乎情理的。

吉羅拉米尼圖書館，意大利那不勒斯

奧拉托利修道會在意大利那不勒斯修建了龐大的宗教建筑群，吉羅拉米尼圖書館就是其中的一部分。格局典雅的圖書館大廳氣勢恢弘，分為三層：下面兩層擺放雕花的木質書架，頂層裝飾著后巴洛克風格的立體浮雕和壁畫。吉羅拉米尼圖書館是一個巨大的知識倉庫，藏書量如此之大，令人完全相信這是一個進行深入學習和研究的好地方。雖然這里藏書的種類非常多，但是音樂類書籍占了很大比例，因為奧拉托利修道會認為音樂和歌曲在宗教冥想中所起的作用是巨大的。

吉羅拉米尼圖書館是18世紀意大利哲學家詹巴蒂斯塔·維柯最喜愛的圖書館，但悲哀的是，它也是在21世紀遭遇犯罪團伙偷盜破壞的古老圖書館之一。2012年，人們發現有犯罪組織在有系統地偷盜圖書館的珍貴古籍，并放到公開市場上出售。雖然這些古籍后來陸續被找回了，但這次事件為全世界敲響了警鐘：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稱為“世界記憶遺產”的人類歷史書寫記錄一直處于被偷盜和被毀壞的危險之中。

圣熱納維耶夫圖書館，法國巴黎

有關圣熱納維耶夫圖書館的文獻記錄最早出現于1148年，但是這座圖書館的歷史可能比文獻記載的更悠久。圣熱納維耶夫最初是一座修道院的圖書館，經歷過法國大革命的動蕩歲月而完好無損（它曾經所屬的修道院已被解散并被改成了一所學校），如今是巴黎第一大學（索邦神學院）的圖書館。由于歷年來一些宗教機構的解散，加上貴族的收藏品被沒收，該館的館藏得以不斷增多。

建于18世紀的修道院教堂，后來被改為“先賢祠”，即巴黎國家名人堂。現在的圖書館建筑是由建筑師亨利·拉布魯斯特設計建造的，于1851年投入使用。圖書館氣勢宏偉的大廳就像一座工業時代的大教堂，鐵制框架的建筑結構讓人聯想起那個時代的另一類公共大教堂——火車站。供讀者使用的桌椅整齊地擺放在圖書館的大廳中央，四周非常優雅地排列著書架，整個圖書館呈現出寬敞大氣的現代風格，煤氣燈也首次被用于圖書館大廳的照明。

梅滕修道院圖書館，德國

位于德國梅滕的天主教本篤會修道院建于766年，但它接連受到宗教改革、戰爭、社會動蕩和世俗化運動的沖擊，還被卷入政治漩渦。1803年，這一切厄運達到了極點，當時修道院的房產，包括修道院圖書館的全部館藏都被沒收充公以及拍賣。然而，在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一世統治時期，修道院重新開放，一座新的圖書館建立起來，這個地方再次成為學習知識和接受教育的安全堡壘。

馬克爾任院長時，修道院被改成了一個高級神職人員的居所，這也與修道院的名聲更相符了。這里開放的每一處公眾空間都令人驚嘆，圖書館也在其中。圖書館是依照一個復雜的神學方案設計的，各種華麗的裝飾材料被繁復密集地堆砌，最后產生出令人咂舌的視覺效果。

雕塑家霍爾辛格受命在大廳中心建造雕刻有男子形象的大圓柱，用以支撐屋頂。托馬斯·阿奎那等基督教英雄們生前活動的場景被畫在了圖書館屋頂的壁畫中。以洛可可這種喜歡過度裝飾的藝術風格來建造的“知識殿堂”有可能給來圖書館的人帶來不便，因為人們也許得瞇縫起眼睛才能找到自己想找的書。

圣加爾修道院圖書館，瑞士圣加爾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圣加爾修道院都是西歐最重要的學問中心之一，而且它還合并了一座中世紀的大型圖書館。修道院在7世紀由愛爾蘭修道士加盧斯興建，1000多年來一直遵循著天主教圣本篤會的會規。圣本篤是一位酷愛讀書的圣徒，他對教士們閱讀宗教典籍并進行冥想有著嚴格的規定。

圖書館大門的上方刻有一行希臘文的銘文，寫著“靈魂的避難所”。18世紀，著名建筑師彼得·桑姆按照巴洛克風格對圖書館進行了改造，我們現在見到的圖書館就是改建后的樣子。圖書館的裝飾風格與一個儲存文化財富的地方十分相符，精美的洛可可裝飾遍布圖書館的每一個地方，尤其是使用灰泥的天花板和墻壁部分。兩層高的圖書館靠墻處擺滿了雕花的木質書架，天花板上有描繪基督教大公會議的繪畫以及一些教父的肖像。這所修道院在1983年被列入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阿德蒙特修道院圖書館，奧地利

不管你如何看待宗教，都不可否認，修道院和修道院圖書館在歷史上起到了使西方文明之火長明不熄的作用。在近1000年的時間里，阿德蒙特修道院圖書館一直儲存著豐富的文化能量，是西方文明的一個重要源泉。它是世界上最大的修道院圖書館，可能也是最宏偉的圖書館。天主教本篤會在阿德蒙特的歷史可以追溯至1074年，而且從那時起，他們一直在收集各種書籍。目前修道院擁有大約1400種珍貴手稿，超過半數是從中世紀留傳下來的，最早的手稿是8世紀時的。阿德蒙特修道院圖書館是仿造奧地利首都維也納的皇室圖書館建造的，被舉世公認為建筑界的杰作。

圖書館的大廳是巴洛克風格，長70米，有7個圓形拱頂，由位于中央的巨大拱頂將它們分隔開來。中央大拱頂上是畫家阿爾托蒙蒂的繪畫作品《神的智慧》。這里的每間閱覽室都擺放著約瑟夫·斯坦默爾創作的令人印象深刻的雕塑，約瑟夫·斯坦默爾在阿德蒙特工作了很多年。按照啟蒙主義的理念，圖書館里所有的書籍都根據主題和內容進行了分類，擺放在有相應內容的壁畫下方。

圣三一學院圖書館，愛爾蘭都柏林

1592年，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建立了圣三一學院，使它成為新教的學問中心，意在打破修道院的學習傳統，并且在都柏林大學建立一個新的學問框架。

由于大學的規模增長很快，最初的圖書館已經不夠用，于是由托馬斯·伯格著手設計建造了一棟新的建筑。這棟現在被稱作“老圖書館”的建筑于1712年動工，1732年竣工。圖書館的中央有一個雄偉壯觀的大廳，長65米，被稱為“長廳”。原來的建筑只有一層，最初的平屋頂在1858年被改建為高聳的橡木做的桶形穹頂，這樣的結構一直保存至今。

“長廳”的橡木書架上存放著20萬冊圣三一學院最珍貴的書籍，書架前擺放著知識界名人的半身塑像，其中包括奧斯卡·王爾德和塞繆爾·貝克特的塑像（這里沒有女性的塑像），他們生前都曾是這座圖書館的讀者。圖書館珍藏的典籍中包括有裝飾華美、極為珍貴的古籍《杜若經》和《凱爾斯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