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山水畫的意趣

宋婷婷

摘要：齊白石是中國繪畫史上的一名藝術大師，他的山水畫藝術別出心裁，頗具特色，開辟了近代繪畫藝術的新篇章。他反對因襲模仿，提倡創新，并且運用自己的“衰年變法”進行實踐，無論是在構圖，或是造型、筆墨、及創意都別具一格，為中國畫藝術的發展與革新開辟了新的道路。

關鍵詞：齊白石? ?山水畫? ?意趣

中圖分類號：J212?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文章編號：1008-3359（2019）12-0018-03

一、齊白石山水畫的意趣

（一）豐富真實的情感美

1.樸實的農心

齊白石原是一名辛勤勞作的老農，當他開始接觸藝術繪畫，具備一定的藝術修養時，他充分發掘了自身的潛能，最終成為一名藝術巨子。齊白石成功的同時，并沒有忘記自己老農民的身份。可以說，齊白石是一名有涵養的農民。在經歷了“衰年變法”之后，他的作品無疑顯露出了憨厚的童真美，體現出了農民本色。例如齊白石所作的《農耕圖》，正是反映出了老農的自由生活，齊白石尊敬并感恩養育自己的農人，“不獨老萍知此味，先人三代咬其根”。由此可見，齊白石熱愛家鄉，他時刻懷有感恩之心，這些情感都在白石老人的繪畫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2.純真的童心

齊白石有一顆簡單純真的童心，他常常把自己沉浸在山水世界里，并將這顆純真的童心淋漓盡致地展現在自己的山水畫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齊白石諸多山水畫的構圖別具一格，幾座山峰，幾顆樹木，三兩孩童，寥寥幾筆，畫面中就呈現出了一副純樸簡單的農家模樣，充分展現出了白石老人天真爛漫之情。

齊白石暮年時期是他的藝術成熟時期，在經歷了“衰年變法”之后，創作了大量優秀的作品，可以說是“大器晚成”。他的繪畫作品都有著共同的特點：回憶家鄉，重溫童年的記憶。齊白石暮年在北京創作時，腦中回想的卻是童年家鄉湘潭的鳥鳴、蛙聲等熟悉的場景，他希望自己可以回到童年，與三兩孩童一起玩耍，重溫兒時的歡樂。因此，童趣是齊白石藝術創作最重要的特點之一，在他的作品中無處不彌漫著童真的氣息。

3.灼熱的鄉心

陳師曾鼓勵齊白石：“畫吾自畫自今古，何必低首求同群？”①于是他開創了紅花墨葉一派。“紅花墨葉”實質上是一場內在情感的變革，強調表達內心的情感，因此，“紅花墨葉”具有較強的民間藝術的審美意識，注重追求灼熱的鄉心。“故里山花此時開也”，齊白石想念自己的家鄉。他試圖用嶄新的形式來表達自己的思鄉之情，以此撫慰他的內心。因此，他刻了許多寄托思鄉之情的文印，同時也創作了許多思鄉類型的詩文，如“登高時近倍思鄉，飲酒簪花更斷腸，寄語南飛天上雁，心隨君侶到星塘。”都是孤枕難眠時表達出來的真實情感。

作品《山居圖》充分體現了他懷念家鄉之情。小橋流水，山川樹木，這些景物常常是他作畫的主題。“老年安得全無事，閉戶山頭讀道書”，透過這幅畫，我們可以感受到白石老人灼熱的鄉心愈加濃烈，無法掩藏。

（二）質樸簡約的自然美

1.構圖的簡練化

構圖的簡練化，善于留白也是齊白石的繪畫特征之一。齊白石認為：“造化天工熟寫真，死拘皴法失形神。”②他繪畫善于概括提煉，使構圖簡單化。如《洞庭君山圖》，畫面中表現的元素寥寥無幾，畫面遠方薄薄的云霧遮住了半輪紅日，畫面近處僅僅有一只帆舟，如此簡單的構圖與大面積的留白現象巧妙地烘托出了平靜浩渺的湖面與浩瀚無垠的天空。通過齊白石的生動描繪，“八百里洞庭”變成了一幅幽靜空靈的圖畫，耐人尋味。

齊白石的構圖簡練，但不簡單。雖然只有寥寥幾筆，但其山水的自然美已充分地表現出來，他認為傳統的筆墨皴法難免有些繁瑣，給人強烈的壓抑感。因此，他舍棄了無關緊要的元素，抓住了山水畫中典型且自然的元素來表現自己內心獨特的山水世界，給欣賞者以清新脫俗的自然感受。正如宗白華所說：“中國畫的透視空間立場是在時間中徘徊移動游目周覽，集合數層與多觀點譜成一幅超象虛靈的詩情畫境。”③

2.元素的夸張化

元素的夸張化也是齊白石山水畫自然美的表現方式之一。如《蛙聲十里出山泉》，齊白石只選取了泉水、巖石與蝌蚪三個元素進行描繪，構圖巧妙，樸實簡約。畫面中間的部分大量留白，生動地反映出了山泉的清澈和湍急。齊白石用水波紋的符號表現山泉的流勢，勾勒出的線條松弛有度，或湍急或平緩。山泉中的六條蝌蚪也具有抽象符號特征，它們隨著泉水的流勢自上而下游動，顯得十分歡快自然，呈現出獨特的美感。畫面中的巖石并沒有采用大量的筆墨皴法，而是講求用墨色的濃淡不一來體現出山石之間的自然關系。齊白石用夸張、獨特簡約的方式將巖石、山泉、蝌蚪三個元素變為了夸張化的裝飾語言。在他的畫面中，我們仿佛聽到了山泉流動的聲音，恰到好處地表現了“蛙聲十里出山泉”的自然美，讓欣賞者沉浸在樸實簡約，生動爽目的藝術境界里。

（三）精湛獨到的筆墨美

齊白石認為精湛獨到的筆墨美在藝術創作中尤為重要。因此，他將剛柔并進的篆刻筆法融入到繪畫中，用筆松弛有度，巧妙地運用力度的變化，同時結合墨色的干濕與虛實變化，給人以清新脫俗之感。另一方面，他用色大膽，造型簡樸，以此烘托出氣勢磅礴的氛圍。如作品《煙雨秋山圖》，描寫的是長沙秋天的景色，楓葉漫山遍野，層林盡染。筆墨凝重，附著的色彩艷而不俗，描繪出的景物層層遞進，使得紅葉映襯下的長沙城出落的更加迷人。

齊白石筆墨表現上最大的特點在于他的筆墨意趣賦有強烈的對現實世界的感知精神。正是因為這一特點，才使得他的作品流傳至今，被后人所贊頌。

（四）詩畫結合的意境美

齊白石喜歡描寫賦有詩意的景物，他并沒有用機械的眼光來看待山水畫的創作，從不故弄玄虛，善于通過簡單的景物描繪展現出不尋常的藝術境界。齊白石的藝術思想之一是“寫意畫形”，所謂“寫意畫形”，是指畫家在描繪景物時，能夠使欣賞者透過畫面，感受到畫家作畫時的情感以及作畫的意圖。徐悲鴻在藝術創作中追求自然真實感的同時，大量吸收和學習西方的繪畫手法，強調造型的精準，目的是為了讓兩者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產生不同的效果。而齊白石則不然，他不過分強調造型的精準，而是更加注重表現詩畫結合的意境美。

齊白石繪畫中的詩意是直接的，通過仔細觀察和欣賞品味，可以直觀地感受到畫面中的濃濃詩意。此外，畫中詩的內容既是對畫中沒有描繪出的景物的補充，同時也是畫家情感的再一次升華，這正是齊白石藝術創作獨一無二之處。

二、齊白石山水畫對我國繪畫藝術的貢獻

齊白石在中國繪畫藝術方面的成就主要在于他所提倡的藝術精神，即充分表達自己的藝術個性和藝術情感。自齊白石以后，中國繪畫藝術的面貌煥然一新，現代畫家們徹底擺脫了傳統藝術的束縛。談到齊白石學生之中比較優秀的兩位，就不得不說道李苦禪和李可染，他們受到了齊白石先生的點播，學習并傳承了齊白石的藝術精神，崇尚表達自我內心，最終成為優秀的藝術大師。

李可染是齊白石最優秀的學生之一，賈又福是李可染最優秀的學生之一。正是如此，中國繪畫界又出現了兩名優秀的山水畫家，他們繼承了齊白石的藝術個性和藝術精神并進行自我創新。但是，他們三人的藝術風格大不相同，他們想要表達的藝術世界也大不相同，這就更加充分說明了他們三人之間并沒有直接學習彼此的藝術手法，而是講求藝術精神的表達，更加注重內心的山水。李可染與賈又福善于在畫面中表現出新的生機，善于在藝術創作中探索新世界，這也使他們的作品賦有自己的特色，呈現出不一樣的藝術色彩。如李可染的《清漓風光圖》，畫面中不僅有中國水墨的色彩，還帶有西方素描的特色，大膽運用水墨，體現出濃厚感。整幅作品氣勢磅礴，表現出了漓江朦朧神秘的特色。賈又福《大音希聲》，大面積運用平直的長線，垂直的長線本身就具有高與直的特性，賈又福通過黑白藝術之美來使畫面更加生動豐富，更加體現出了他剛正不阿，嚴肅莊重的藝術情感。

透過李可染與賈又福的作品，我們不難看出，齊白石山水畫的藝術精神和藝術個性充分影響了他們，可以說是決定性的影響。但他們二人不盲目模仿老師，不盲目抄襲自然，這也是他們能夠在藝術創作方面有所成就的重要原因之一。

注釋：

①周迅：《齊白石全傳》，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10年5月，第102頁。

②王振德，李提庥：《齊白石談藝錄》，鄭州：河南美術出版社，1988年6月，第154頁。

③宗白華：《美學散步》，上海：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1年2月，第53頁。

參考文獻：

[1]文佐.齊白石山水畫研究[D].長沙：湖南師范大學，2013年.

[2]周迅.齊白石全傳[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10.

[3]齊白石.白石老人自述[M].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0.

[4]宗白華.美學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