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健康呼聲 直面利益調整

文丨本刊記者 劉也良

從今年6月15日零時起，北京市近3700 家醫療機構同步全面推開醫耗聯動綜合改革。此次改革由北京市委、市政府牽頭，相關各方“組團上陣”，以供給側結構性的綜合改革，向著實現百姓得實惠、事業得發展、醫?？沙掷m、政府得民心等目標邁出重要一步，這既與過去的北京醫改一脈相承，也是北京醫改的再出發、再深化。

鞏固醫藥分開成果規范醫療服務行為

過去，我國允許公立醫院通過藥品、耗材等收取一定加成填補成本消耗，這對于保障運行和醫院發展曾起到積極作用。但隨著醫院成本的逐漸加大，生產流通領域層層加價，藥品、耗材價格虛高，不僅帶來醫療質量安全風險，也使老百姓看病“壓力山大”。

2009年新一輪醫改明確提出要破除以藥補醫機制，建立起維護公益性、調動積極性、保障可持續的運行新機制。其后，新補償機制改革被概括為“騰空間、調結構、保銜接”。

2012年，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友誼醫院等開展了以取消藥品加成為核心的公立醫院改革試點。2017年4月，北京市發布《北京市醫藥分開綜合改革實施方案》。改革開展以來，北京醫藥分開綜合改革取得顯著成效：分級診療制度建設取得突破性進展，基層醫療衛生服務增長近30%，醫藥費用增長與經濟社會發展的協調性提高，改善醫療服務受到群眾歡迎，醫療服務效率得到提升。

但藥品加成雖然取消了，耗材還沒有，醫療機構仍有逐利沖動，改革只是完成了階段性任務。2017年的改革，北京市規范和調整了435 項醫療服務價格，這在所有醫療服務項目中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醫療服務項目依然沿用1999年制定的價格水平，醫務人員的勞務價值仍然沒有得到充分體現。另外，藥品、耗材價格中的虛高水分還需擠壓。

為此，2018年12月，北京市政府辦公廳印發《北京醫耗聯動綜合改革實施方案》。2019年6月15日零時，北京醫耗聯動綜合改革正式實施。

北京市衛生健康委黨委書記、主任雷海潮表示，此次改革要鞏固北京醫藥分開改革的成果，讓開藥、使用支架和導管等醫用耗材不再給醫療機構帶來額外利益，進一步加強公益性，破除逐利性，醫療服務行為更加規范，醫療機構發展不靠資源消耗規模擴張，而是靠改善服務、提高質量和效率。

該降的降下去 該升的升上來

據雷海潮介紹，此次醫耗聯動改革的主要內容可概述為“五個一”：“一降低”，降低儀器設備開展的檢驗項目價格；“一提升”，提升中醫、病理、精神、康復、手術等體現醫務人員勞動價值的項目價格；“一取消”，取消醫療機構醫用耗材5%或10%的加價政策，按醫用耗材采購進價收費；“一采購”，實施醫用耗材聯合采購和藥品帶量采購；“一改善”，改善醫療服務，加強綜合監管。

在騰空間方面，近年來，北京市實施了醫用耗材聯合采購和藥品帶量采購。2018年5月，京津冀醫用耗材聯合采購平臺建立，據了解，到目前為止，京津冀醫用耗材聯合采購已完成人工關節、心內血管支架等6 類耗材采購，價格平均下降15.5%，一年可為北京市節約醫用耗材費用約5 億元。自2019年3月起，北京正式執行國家藥品集中采購和使用試點政策，25種國家集中采購藥品價格平均降低了52%，預計全年節省藥品費用約15 億元。據估算，取消醫用耗材加成后，將可帶來18.2 億元費用節省。

在調結構方面，此次改革，醫療機構不再收取加成費用，儀器設備開展的檢驗項目價格也降低了，對6000余項醫療服務項目進行調整規范，讓醫務人員靠技術服務吃飯。

在保銜接方面，北京市醫保局黨組書記于學強表示，此次改革將符合規定的醫療服務項目納入基本醫保報銷范圍，適當提高醫保報銷封頂線，對社會救助對象加大醫療救助力度，提高報銷比例，不增加患者負擔。同時，對23 個單病種支付標準進行調整，激勵醫療機構和醫務工作者通過規范醫療行為，節約醫療成本。

醫耗聯動的最終目標是提高老百姓看病就醫的獲得感，因此，北京市衛生健康委同步制定了《北京市改善醫療服務規范服務行為2019年行動計劃》，解決老百姓接受服務的痛點、難點問題。同時，加強綜合監管和績效考評，尤其是對不合理費用上漲加強管理。

攝影/田競冉

積跬步 至千里

此次北京醫耗聯動改革打出了一套綜合改革的組合拳，雷海潮表示，北京市的醫耗聯動為加強公益性和規范服務邁出了重要一步。但北京的辦醫主體眾多，一直號稱“八路大軍”，組織體系各異，各種隸屬關系的醫療機構補償機制差別大；北京市的患者又來自“五湖四?！?，訴求和期望不同，加上疾病譜逐步演變、醫患雙方信息不對稱等醫療行業的特殊性，醫耗聯動綜合改革難度大、風險高。

雷海潮表示，醫耗聯動改革是一項階段性改革，改革是漸進的過程，雖然能夠解決一些問題，但不能解決百姓所有的看病就醫問題。在深化醫改后續工作中，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比如醫療服務價格方面，北京的醫療服務價格近20年未調整，積累的歷史矛盾較多，這次規范的醫療服務項目較多，與國家發布的2012 版醫療服務價格項目基本實現了對接，但一次調價不能解決所有結構性問題。醫用耗材價格虛高問題也是如此，其成因復雜，年代久遠，擠壓虛高水分是一個長期過程。此次改革取消了醫療機構醫用耗材加成機制，但并不能解決醫用耗材流通中的所有問題。接下來，需要在控制不合理費用增長的同時繼續提高醫療服務質量，建立符合醫療行業特點的人事薪酬制度，繼續擠壓藥品耗材價格虛高水分，實現“積跬步、至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