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華
提 要: 民國時期浙江禁毒, 先后受浙江省禁煙特派委員、 浙滬禁煙公署、 浙江省檢舉禁毒專員等專職督禁, 調查煙毒的制運販售吸, 審理煙案。 被立案調查的涉毒人員, 較多是因治病而保持較長時間吸毒的習慣。 在視消滅毒源與戒絕毒癮為禁毒治本之策的理念下, 除各類懲治嚴厲的法規外, 吸納民間力量籌設戒煙毒機構、開展拒毒宣教、 支持煙民工廠或習藝所的建立等, 承擔了社會救濟的責任, 體現了事后懲治與事前預防相結合的方針。
民國時期煙毒問題肆虐浙江。 有學者對浙江禁煙方案、 禁煙的有限效果開展了研究, 如張緒忠《試論民國浙江禁煙方案的出臺——僅以1927 ~1935 年為考察對象》 ( 《山東省農業管理干部學院學報》 2009 年第2 期)、 《試論民國浙江禁煙運動的發展階段——僅以1912 ~1935 年為考察對象》 ( 《黑龍江史志》 2008 年第24 期)認為, 民國時期, 浙江禁煙經歷了辛亥時期嚴禁、 北洋軍閥時期廢弛與紅丸替代、南京政府初期反對鴉片公賣與浙江自辦禁煙, 以及全面抗戰前依法禁煙等發展階段,既追隨中央政府, 又呈現自身特色。 潘標以浙江為中心, 在《拒毒運動中國民政府與地方官員行為及其關系》 ( 《浙江學刊》 2016 年第3 期) 中認為, 財政與時局、國民政府官員遴選和監察制度等, 未形成對地方政府及官員的約束力, 是拒毒運動在基層領導能力有限情況下不能取得最終勝利的重要原因。 其他相關區域禁毒研究則在新史料的發掘下, 開展了其他層面的研究。 浙江保留的有關煙毒檔案十分珍貴,將煙毒案件及涉案人員的一手史料同其他史料和研究相借鑒, 有助于探討個體的涉毒原因、 涉毒歷史、 接觸毒品緣由等。 本文結合已有對禁毒施戒的研究, 進一步探討在煙毒懲治方面禁毒管理與涉毒人員之間的復雜關系, 也為更好地總結禁毒經驗提供獨特視角。
民國初年, 浙江全省有65 個產煙縣, 煙田總數429000 畝。 1925 年, 衢縣查獲1 例嗎啡案, 吸食者被處罰款并送禁煙院限期戒絕。 禁煙院雖提供戒煙丸幫助施戒,但戒煙丸每粒均含0.004 克嗎啡。 因此, 這種“以毒戒毒” 的方法使“含嗎啡的紅丸又流毒全縣”[1]。
1929 年至1930 年間, “臺屬臨海、 寧海、 仙居、 溫嶺, 溫屬永嘉、 平陽、 瑞安、 玉環等縣督鏟煙苗, 動至萬畝, 少亦在千畝以上。 今惟永嘉、 臨海、 寧海、 平陽、 瑞安、 樂清、 仙居、 縉云、 玉環、 淳安、 溫嶺等縣仍不免時有發現, 因窮巖絕壑, 迄未能根絕。 制造紅丸機關多在鄰接皖、 贛邊境, 而蘭溪、 金華、 義烏、 浦江、松陽、 龍游、 桐廬、 建德、 衢縣、 開化、 常山、 臨海、 溫嶺、 黃巖、 青田、 樂清等縣向為制造運販紅丸, 及其質料。 流毒最盛之區, 尤以杭州的江干與蘭溪等地為總匯之處, 沿海則永嘉及臨海, 溫嶺金清港, 玉環坎門, 均系毒品輸入要口, 以其鄰縣為尾閭……吸食及販售鴉片流毒最深的向為杭州、 海寧、 嘉興、 嘉善、 平湖、 吳興、 德清、 桐鄉、 崇德、 寧波、 鎮海、 定海、 臨海、 寧海、 永嘉、 瑞安、 平陽、 青田、 龍泉等, 施打嗎啡的有龍泉、 淳安、 遂安、 開化等邊疆縣份”[2]。
上述煙毒流播的地域特點表明, 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后, 浙江煙毒流播比民國初年更趨嚴重, 既種植煙苗, 也制販新型毒品紅丸與嗎啡。 如果考慮到浙江山多平地少的特點, 煙毒流播情形其實更嚴重。 東陽縣1931 年的禁煙工作狀況, 就顯示了煙毒肆虐與禁毒艱難的狀況[3]。
3 月到7 月間, 嚴密查拿煙犯, 由徐前局長親赴城鄉宣傳吸食鴉片毒丸之害, 勸告民眾切勿沾染及栽種。
8 月, 本縣紅丸盛于鴉片, 禁吸首在禁制禁種禁運。 局長到任后即經布告民眾, 對于煙案準予密告, 一面督屬嚴密偵查, 并經局長于赴鄉視察各分局時隨地宣傳煙毒。 本月獲煙案3 起, 獲犯3 名, 煙具多件。
9 月, 令各分局嚴密查拿制種運售吸各項, 一面由本局印制禁煙白話告民眾書, 分發各戶以廣宣傳。
10 月, 督屬嚴密查拿煙案, 一據民眾告發, 隨時派警查拿, 并隨時選派干警密查, 本月獲紅丸案3 起, 獲犯6 名。
11 月, 召集第一分局各長警及第二、 三分局局長討論禁煙辦法并激勵查拿。 本月獲紅丸案4 起, 獲犯6 名, 煙具多件。
所得效果: 各長警經剴切激勵后緝獲煙案較上月增多1 起。
12 月, 仍督屬嚴密查拿, 獲煙案1 起, 紅丸案4 件, 獲犯8 名, 煙具多件。
所得效果: 本月獲案較上月又增1 起。
紅丸流播勝于鴉片, 成為東陽縣的特色之一。 盡管多次強調宣傳工作, 可11、12 兩個月的工作效果仍不如人意, 緝獲煙案僅比上月多1 起而已。 公安局局長的焦慮感躍然紙上。
1932 年7 月到1934 年12 月, 國民政府委任吳望伋、 陳凌云、 王惟英、 陳肇豐為浙江省禁煙特派委員(以下簡稱“特派員”), 專職督禁。 特派員們赴任后均著手調查煙毒流播情形, 再次證明煙毒問題非常嚴重。
吳望伋巡視嘉興等8 縣時查獲鴉片5000 兩, 煙具12518 件, 煙犯6458 人, 其中5961 人為煙民[4]。 麗水、 松陽、 宣平、 永康的豪劣奸商販賣紅丸, 其他零賣之人也有很多。 二者“占全縣總人口1‰至20‰不等”[5]。 青田的鴉片紅丸, “水路由船戶或土販向永嘉購運, 陸路由瑞安、 泰順交界處經營小販者夾別種貨物內運入零賣”[6]。 王惟英的調查顯示, 1932 年底到1933 年底, 永嘉、 平陽、 瑞安、 溫嶺、 樂清、 玉環6 縣有煙民10396 人, 煙案965 件, 煙犯1719 人, 煙具2457 件[7]。 在溫嶺縣, “中等以下經濟地位之煙民幾無不吸用紅丸以代鴉片……始則銷售外來之貨,近且偷運原料及制造機器入境而制造”[8]。 1933 年8 月到1934 年3 月, 陳凌云調查臨海、 黃巖、 天臺、 仙居、 寧海、 象山、 南田等7 縣, 統計煙民6552 人, 其中吸食鴉片5428 人, 吸食紅丸1124 人[9]。
以上煙毒的流行特點是, 煙民數量不菲, 煙案數量不少, 煙具規模不小, 煙毒類型繁雜。 全國的煙毒流播也同樣呈現種類繁雜、 地域面積擴展的特點。 1934 年5月30 日的一份報告顯示, “近年以來, 嗎啡、 高根、 海洛因、 紅丸、 白面等烈性毒品, 或運自外洋, 或來自邊省, 輾轉售販, 充斥長江各地。 此類烈性毒品, 因其體積甚小, 攜帶甚便, 取值極昂, 貿利至巨, 惟利是圖之奸商, 固多巧為偷運, 敗類不肖之軍警, 亦常曲予包庇。 毒氛滋蔓, 不論城鄉, 惡癖沉淪, 漫及婦孺, 甚至厲禁鴉片之區域, 而烈性毒品之傳播更盛”[10]。
浙江毗鄰上海, 交通便利。 “不逞之徒, 常有偷運。 雖隨時嚴密查緝而百密一疏, 遺漏仍所難免。 此為本省毒氛未能肅清之最大原因?!保?1]表1 是紅丸、 嗎啡在浙江各地的流播情形。

表1 浙江省各縣紅丸嗎啡流毒概況(1936 年5 月18 日)
表1 顯示, 46 縣流行紅丸、 嗎啡, 占浙江全省的61.3%。 黃巖、 臨海、 永嘉、溫嶺是紅丸重災區。 紅丸“因合強心興奮及麻醉鎮靜諸類藥劑而成, 惟其有強心興奮之功, 可以減除疲勞, 增加一時性體力, 并以其有麻醉鎮靜作用, 同時可以定痛寧神, 是以迷戀成癮……然用之逾量, 則心臟每不堪承受其刺激及過分之興奮, 引起心臟勞疲, 往往危及生命……倘濫用者, 其癮必愈吃愈大也……倘再持長吸食,則意識消失, 陷于癡呆, 而起麻痹, 縱不致死, 亦等殘廢人矣!”[12]
而全面抗戰時期, “日寇毒化政策在華中地區的實行以上海、 武漢等為中心,制造‘紅丸’, 大力傾銷……此毒化政策的目的在滿足日寇籌措侵華機構的費用,同時也是弱化中國, 長期殖民的惡毒目的所在”[13]。
浙西敵占區“推行毒化的方法: 第一是所有毒物先由滬杭路大批運輸進來, 再由敵特務機關發交偽‘禁煙局’ 推銷, 并利用漢奸浪人公賣。 第二是用種種詭計,盡量推廣毒品吸食的范圍, 于各種卷煙、 飲料和食品內裝入毒品, 使我同胞吸食了,于不知不覺之中上了毒癮”[14]。 日寇對煙毒肆虐浙江難辭其咎。
全面抗戰前后, 浙江省查獲了數量不菲的煙毒制品及涉毒人員, 通過立案偵查,揭露了涉毒情形。 據1936 年9 月到10 月浙江省檢舉禁毒工作總報告, “督率戒辦制運販吸毒品犯約計900 起之多, 內計制造案37 件, 運販案226 起, 余均為吸用毒品案; 統計緝獲制毒犯60 名口, 運毒犯23 名口, 販毒犯266 名口, 吸毒犯1027 名口, 其他如幫助及有嫌疑而查無證據者104 名口, 共緝獲制運販吸毒品犯1480; 勒戒吸毒犯454, 投戒吸毒犯105, 共計戒絕吸毒犯559; 查獲毒具共計723 件; 查獲紅丸44126 粒、 595 兩3 錢3 分6 厘、 433.42 克, 紅丸毒粉43 兩5 錢, 紅丸原料4963 兩, 紅丸灰13 兩8 錢4 分6 厘又71.2 克, 紅丸坯576 兩, 白丸426 粒又48.3克, 乳糖912 兩, 咖啡73 兩, 嗎啡9 錢4 分6 厘, 海洛因5 兩7 錢”[15]。 在這些涉煙毒案中, 吸用案最多。
涉毒群體則具有如下特點: 大多有生計來源, 但收入不高; 大多生活尚可, 但生病常依賴煙毒; 大多經濟能力有限, 但能維持較長時間的涉毒開銷; 吸食行為較少在煙館; 判處刑期的涉毒嫌疑人, 往往在化學調驗出毒癮后才供認早年吸毒經歷,或近年因病吸毒的行為。 總體來看, 涉毒案件主體大多為普通百姓。 從涉案煙毒數量和類型來看, 煙毒蔓延范圍廣, 且社會影響周期長。
下面根據東陽市檔案館藏煙毒案件審理信息, 對涉毒越軌行為做一分析, 以管窺豹之一斑。 李宗連紅丸案在1934 年5 月8 日下午2 時開庭審理。 煙犯李宗連是一位家住李宅鎮的40 歲男子, 職業是“儒”, 其家境貧寒, 與吸食紅丸有直接關系。下面截取一段庭審筆錄:
問: 有無家人有無家產? 答: 一妻一子; 財產被我吸紅丸吸光了。
問: 起訴你吸紅丸, 你如何不到案逃去呢? 答: 因為我怕罪逃了。
問: 這次為何捉?。?答: 我妻恨我將屋掉賣與金祥來。 我來應訊被捉。
問: 紅丸吃幾年了? 答: 十余年了, 二十幾歲時就吸的。
問: 每天吸幾粒紅丸? 答: 約四五十粒一天。
問: 每粒紅丸值幾許? 答: 一元錢約四五十多粒。
問: 為何不戒掉? 答: 因有病吃了上癮, 不吸病就翻轉來, 所以戒不了。
問: 現在悔嗎? 答: 去年十一月戒過的。
判決主文: 李宗連使用鴉片代用品, 處有期徒刑二個月。[16]
根據判決書, 李宗連服刑時間為1934 年5 月8 日到7 月7 日。 從筆錄信息來看, 李宗連因有病而吸食紅丸, 吸食這種鴉片代用品造成家無財產的窘境。 其妻相當憤恨, 才不惜家丑外揚, 將李宗連誘回, 由官方將其繩之以法。 李宗連接觸煙毒有十余年, 一天的吸食四五十粒, 花費一元錢, 按當時的物價, 不是一筆小數目。也可以看出, 紅丸在他生活的區域流行至少有十余年時間, 或許更長。 因病吸食煙毒, 初以治療疾病為目的, 但作為鴉片替代物的紅丸, 本身也存在成癮性和毒性。吸食者其實是舊病未治, 又添毒癮。
在1930 年7 月14 日到25 日審理的蔣銓桁鴉片與竊盜案中, 涉案人既是煙犯又是盜犯。
問: 蔣銓桁你鴉片幾時吃起的? 答: 二十七歲吃起的。
問: 每日吃多少? 答: 每日吞二十幾個銅板。
問: 鴉片開燈吃的還是煙館吃的? 答: 吞吞的。
問: 每天要二十幾個銅板, 錢哪里來? 答: 幫人做工撐來。
問: 沒有工做時錢何處來? 答: 向人家借來。
問: 這柴是你偷的么? 答: 是黃姓山來的。
問: 什么柴呢? 答: 毛柴。
問: 兩段樹是你偷的么? 答: 也是黃姓山上撮來的。
問: 多少大呢? 答: 臂大。
問: 柴偷來做何用? 答: 偷來賣。
問: 家里有什么人? 答: 一個兒子在外討飯。[17]
45 歲的蔣銓桁, 在審訊時自稱家住東陽縣黃錢畈鎮。 判決書將其吸食鴉片與盜竊樹木兩罪并處, 即“其吸食鴉片之所為確犯禁煙法第十一條之罪, 其竊盜柴木之所為亦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七條第一項之罪, 仍請援用刑法第七十條酌量處斷。 ……吸食鴉片罪, 處有期徒刑三個月; 竊盜一罪, 處有期徒刑二個月, 應執行有期三個月零十日”[18]。
蔣銓桁從27 歲就開始吞鴉片, 已是有18 年涉毒史的老煙民, 其行為對家庭的負面影響也很明顯。 他的家人, 在審訊筆錄里顯示是一個兒子, 還在外討飯。 他自己幫人做工的收入大都用來買鴉片。 沒有做工機會掙錢的話就借錢買鴉片。 鴉片基本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內容了。 盜竊他人柴木也是為了賣錢, 即便與生計有關, 也不難想象, 贓款的一部分仍舊會去買鴉片。
而實際上, 蔣銓桁的涉毒涉盜行為不止這一次。 7 月11 日蔣被抓獲后, 蔣家所在的黃錢畈鎮保衛團團正蔣德嗸, 即在7 月12 日向東陽縣法院檢察處報告了蔣銓桁平素的越軌行為。 “屬里有不肖蔣銓桁, 平素吸食紅丸, 恃盜為生。 舉凡家間皿物、田野、 衣集、 糧、 山場林木, 無所不盜, 被其害者不知凡幾。 ……查該犯因為盜已歷有年, 承職等屢予勸誡, 竟□□耳外。 當六月間本團貼資并飯食, 邀其在本團戒□□料越五六日逃出在外, 仍為竊盜。 似此怙惡不悛, 為害地方□□請求立予以轉解重究。”[19]保衛團對蔣銓桁平素行為的了解與憤怒表明, 其陷溺煙毒、 以盜為生的行為引發了強烈的輿論抨擊。
煙毒查禁之難與長久形成的愚昧認識有關, 也體現了煙毒在社會生活中的普及程度。 前面3 個案件中的涉毒者, 均社會身份普通, 職業狀況普通, 涉毒數量不大,涉毒時間不短。 表2 的煙毒涉吸涉販人員信息也顯示同樣的趨勢。

表2 浙江省東陽縣涉毒案煙犯概況
涉案人員除夏法春販賣紅丸, 其余為吸食煙毒, 均為普通家庭, 種田、 挑擔、做工為生, 沒什么財產, 收入只夠糊口。 生病是涉毒的主要原因, 反映出普通人對煙毒治病的依賴。
全面抗戰期間, 因日寇毒化政策及戰爭狀態, 煙毒在浙江又趨嚴重。 表3、 表4所列全面抗戰中后期涉毒案信息顯示, 單個涉毒者吸食、 販賣或制作數量都不大,但類型多, 如紅丸、 白面、 嗎啡、 毒粉、 海洛因、 煙土、 煙灰、 煙泡等。 煙毒衍生品的多樣性反映出制作、 販賣、 攜帶、 使用的復雜性和隱蔽性, 增加了辨認、 查驗和處置的難度。

表3 永嘉縣緝獲煙毒概況(1943 年9 月3 日)

表4 臨??h緝獲煙毒概況(1944 年12 月12 日)
管控煙毒流播是禁毒、 拒毒人士的重任。 浙江省擬訂單行法規, 籌設煙毒勸戒機構, 配合禁煙特派委員、 浙滬禁煙公署、 浙江省檢舉禁毒專員的指導, 形成嚴刑峻法、 拒毒宣教、 社會救濟的立體措施。
1. 法令厲禁與社會管控
民國初年, 浙江曾短暫建立過禁煙預警體系。 1918 年12 月, 溫嶺施行過大總統—會稽道尹—溫嶺縣知事—溫黃禁煙督查員—莊董—村警—民眾的立體預警體系,即“督察之責在長官, 而分察之責在莊董, 莊董只管一莊之事, 耳目易周, 聞見較確”[20]。
上述做法為南京國民政府時期的管控做了前期積累。 1932 年11 月2 日, 特派員開展工作。 “陳凌云派赴臨海、 黃巖、 天臺、 寧海、 仙居、 象山、 南田等縣; 王惟英派赴溫嶺、 樂清、 玉環、 永嘉、 瑞安、 平陽等縣; 陳肇豐派赴富陽、 桐廬、 建德、 金華、 蘭溪、 義烏、 浦江等縣, 分頭督同查禁?!保?1]
吳望伋強化地方管理者對嚴刑峻法與制度的重視。 1934 年下半年, 推進嘉興等八縣的戒煙所、 水路禁毒、 肅清邊界煙毒、 煙民調查等工作[22]。 在交通便捷的浙北地區, 推動嘉興、 嘉善、 海鹽、 平湖、 海寧5 縣成立毒品檢查團, “在水陸要沖,車站輪埠, 實施檢查”[23]。 桐鄉的青鎮, 崇德與桐鄉兩縣交界處的石灣, 由公安局成立檢查隊, 針對入境貨物進行毒品專項檢查。 桐鄉縣政府的主動出擊, 使“從此業運毒品者, 有所顧忌, 不敢大膽輸運, 毒品進口遽以減少”[24]。
吳望伋還出任過浙江省禁毒檢舉專員。 浙江省出臺《浙江省購用麻醉藥品補充辦法》, 限全省各地藥商, “于1936 年5 月31 日止, 應將現存麻醉藥品及其制劑、注射液等數量列表報告。 自1936 年6 月1 日起, 應一律向經理處購買應用, 并應先向該管政府呈驗執照”[25]。 1936 年7 月1 日起至8 月底止, 浙江省依照國民政府《禁毒總檢舉辦法》 制定《浙江省禁毒總檢舉實施辦法》, 落實各縣民眾宣誓拒毒。1937 年4 月, 浙江省又擬訂《查禁種煙總檢舉實施辦法》, 在“第三、 四、 五、 六、七、 八、 九各行政督察區內實施總檢舉”[26]。 1937 年6 月, 對于公路汽車運輸煙毒現象, 浙江省建設廳、 浙江省民政廳又會同擬訂《浙江省公路檢查毒品暫行辦法》及《取締公路員工包庇運輸毒品辦法》[27]。 總之, 對涉及煙毒制造、 販運、 吸食的各種情形, 根據實際情況制定有關煙苗種植、 運輸、 煙毒類型與煙犯懲處方式的各類法令, 強化肅清毒品的高壓態勢。 而民間拒毒力量的參與, 既表達了社會輿論,同時與官方高壓態勢相契合, 擴大查禁煙毒的社會影響。
2. 拒毒宣教與社會輿論
宣教是法令的有益補充。 “蓋政治的力量只能吟之以威, 施于事遷以后。 教育的力量則能導之德, 防于事發以先。 況拒毒教育之推行, 拒毒運動之組織, 果能普及健全, 則社會道德之制裁力量風聲所播, 足使全民作總動員, 以與鴉片煙毒作殊死戰, 實大足以增進政治法律之禁煙力量?!保?8]不教而誅, 不能收根本肅清之效。
1934 年11 月29 日, 浙江省政府、 浙江省民政廳發布《禁種煙苗簡明布告》,為六言韻文: “照得禁種煙苗, 早報肅清在前。 現值秋末冬初, 遺孽恐復蔓延。 凡屬深山窮谷, 尤應搜查為先。 通令警團遵辦, 查獲賞給金錢。 并飭各鄉鎮長, 具結永不種煙。 政府加緊拒毒, 民眾共負仔肩。 違則軍法從事, 匿報法亦株連。 不忍不教而誅, 出示剴切布宣?!保?9]
為在更大范圍內引導輿論力量, 浙江省拒毒會籌備第一期全省巡回拒毒運動,以期協助政府肅清毒品, 喚起民眾注意。 1934 年9 月10 日, 桐鄉縣中山公園舉行大會, 并在縣城四門講演拒毒意義。 到會聽講的煙民中, “自首投戒者絡繹不絕,成效頗佳”[30]。 海寧縣在“1934 年10 月21 日起至月底, 召開鄉鎮拒毒運動大會。10 月30 日在縣城舉行拒毒運動擴大大會, 散發傳單標語”[31]。 同一天, 嘉興舉行擴大拒毒宣傳大會, 紙扎鴉片煙鬼二人, 公布煙犯姓名。 海鹽縣在各鄉鎮貼標語圖畫。 富陽縣于11 月12 日, “由各機關團體組織宣傳隊分頭講演, 張貼拒毒標語、 毒物圖畫。 公安局督飭城區茶坊說書, 加列拒毒事項, 喚起茶客注意, 一面由教育局督飭中心小學編排拒毒表演, 以期感化一般鄉民”[32]。 嘉善縣舉行化裝表演, 在“所經鄉鎮均演講煙毒禍害, 并勸導至戒煙所施戒, 聽眾頗多感動, 一時自動投戒者為數不少”[33]。
1936 年4 月23 日, 吳望伋出任浙江省檢舉禁毒專員時指出, “查檢舉煙毒, 首重宣傳, 以喚起民眾注意”[34]。 1936 年6 月3 日至9 日, 浙江省立民眾教育館承辦禁煙拒毒展覽會, “陳列省縣各機關送集之焚毀煙土毒品, 執行死刑煙毒犯, 拒毒宣傳大會等, 攝影, 煙苗標本, 制造紅丸器具, 煙具煙毒品化驗, 含毒各藥品, 煙毒犯判決書, 各種統計圖表宣傳圖畫及刊物等, 共約六百余件。 展覽期內各界前往參觀者極為踴躍, 計達五萬左右, 足以喚醒民眾加強排毒自強之心理”[35]。
1937 年4 月20 日到5 月28 日, 第二屆全浙巡回拒毒運動開展。 陳凌云恰在浙滬禁煙公署任職, 即派華賜為代表, 出席禁毒講演, 呼吁社會各界一致努力。 表5就是各縣講演概要。

表5 第二屆全浙巡回拒毒運動講演概要(1937 年4 月20 日至5 月28 日)

續表
上述講演顯示, 預防煙毒蔓延與打擊涉毒行為, 既需省、 縣各級政府的推動,又需鄉鎮保甲長落實連坐切結與煙毒檢舉。 各縣報告的到場聽講演人數也顯示, 拒毒宣教的影響不小: 寧海2000 余人, 天臺5000 余人, 臨海3400 余人, 仙居500人, 黃巖5000 余人, 溫嶺3500 余人, 樂清5000 余人, 永嘉600 余人, 瑞安300 余人, 平陽1200 余人, 玉環400 余人等, 總人數近27000 人。
抗戰勝利后, 肅清敵偽歪曲了的煙毒認識成為重要工作之一。 瑞安縣縣長許學彬1946 年11 月6 日收到上級訓令后, 根據《肅清煙毒善后辦法》 成立禁煙協會,以煙毒總檢查與總檢舉為核心工作, 特別注意引導民眾自動悛悔和參與禁毒。 禁煙工作由禁煙檢查隊邀請自治人員、 民意代表、 學校團體參加。 “新禁煙法規之立法精神為勸教嚴繩, 期在寬猛相濟及官民協作, 以全面力量達到斷禁之目的。 本年底總檢查期內能自動投戒, 鏟除煙苗, 繳出煙毒種子、 原料、 工具, 并無規避繼續犯罪之意圖者, 均免究其既往, 為進而勸導他人悛悔者優予救助。 各區警察所長為各區之禁毒主持機關, 應以百分之八十時間辦理宣傳勸導, 必要時得召集各種會議進行, 務求人民均能踴躍履行法定悛悔程序。”[36]
1946 年12 月5 日, 玉環縣“按保召開保民大會, 宣達禁煙政令, 務使煙民徹底明了煙毒之利害相關, 并能踴躍自行申請投戒; 挨戶清查種運吸售制藏煙毒, 并將所有煙民專冊登記; 救濟自新煙民”[37]。
3. 煙毒戒治與社會救濟
管控涉毒行為的最終目的是引導煙民自新。 浙江省將涉毒管控賦予社會救濟的色彩, 通過煙犯收容所、 煙民工場、 平民工廠、 習藝所等幫助涉毒者回歸社會。
曾先后主政東陽縣與海鹽縣的金瑞林認為, “禁煙之道莫善于治本, 治本維何,即絕其來源, 戒其已吸……故欲肅清煙毒, 莫若于起運地嚴加查禁, 使來源盡絕,再于各戒煙所延長施戒時期, 從嚴拿戒。 似此, 煙民既感絕糧, 不期戒而自戒, 已戒之后又無重吸之虞”[38]。 戒煙所被視為禁煙治本對策之一, 吳望伋則把戒煙看作“禁絕煙毒首要之圖”[39]。
民國初年以來浙江舉辦的戒煙機構往往開辦時間很短。 受戒者斷癮后即停辦,缺乏對涉毒者的戒后管理。 實際上, 戒煙所只有長期存在, 才能起到積極監管的作用。 《公查各縣煙毒辦法》 特別針對戒煙所提出, “須視未戒煙民之多寡, 斟酌財力, 繼續延長或推廣縮小。 其無力延長者, 亦應指定就地醫院, 或診療所兼理施戒事宜。 各縣應一致設立調驗所, 實行依照《厲禁吸食紅丸辦法》, 調驗煙民煙犯”。“凡已成立調驗所之縣份應將調驗所改為調驗室, 并依法將全縣已戒煙民, 分批調驗。 凡未成立調驗所之各縣, 即由戒煙所兼理調驗。 戒煙所已結束之各縣, 應指定就地醫院或診療所, 另辟調驗室, 兼理調驗。 無醫院或診療所之縣, 亦應在縣政府內辟室調驗?!保?0]經過這樣的調整, 戒煙所的復查和預警作用強化了, 改變了以往管控涉毒行為乏力而無效的狀態。
鼓勵民間力量參與, 引導社會力量投資, 對戒煙所的成效而言也十分重要。1931 年11 月11 日, 李梅亭、 單鳴琴、 許文海聯名申請, 擬在東陽縣李宅鎮開設東陽臨時戒煙局, 還遞交了擬聘請的醫生的簡歷: 畢業于廣東醫科大學的27 歲的年輕人, 歷任軍醫多年暨武昌戒煙局主任等職。 東陽縣托塘鄉由張氏宗族創辦戒煙所。這兩家民間力量籌設的戒煙所極具公益精神, 前者聘請的醫生能夠提供專業西醫服務, 后者本著造福鄉里的意愿, 還將會同鄉鎮長和鄉警開展檢查與勸禁工作。
抗戰大背景下強民工廠的出現, 是煙犯自新的一種嘗試。 國民政府在修正《各省市縣籌辦強民工廠辦法》 中特別指出, “收容戒煙院, 將已經戒絕及自行戒絕,或投戒勒戒之貧苦勞動煙民, 以求徹底戒絕, 并增進其謀生技能”[41]。 強民工廠重視煙民施戒和培養勞動技能, 希望煙民自新后可以投身反擊日寇, 為國奮斗。 在《各省市縣被征壯丁戒煙辦法》 中, “凡年齡在服兵役之壯丁而應被征調者, 無論有無煙癖, 均須依照軍政部頒發之兵役法實施征調”[42]。 征募兵員時也可查驗是否有毒癮, 并即刻施戒。 在對煙民的懲與戒中, 將涉毒者與抗戰大業相聯系。
煙民工廠有的叫作煙民習藝所或平民工廠, 本是政府對貧民的社會救濟。 陳凌云任禁煙特派員時, “各縣戒絕煙民, 或則蕩家失產, 窮無所歸, 或則境過情遷,故態復萌。 故各縣于辦理戒煙機關施戒以后, 急須興辦煙民習藝所, 或將原有習藝廠設法推廣, 將已戒絕貧苦煙民, 悉數入所工作。 俾失業者仍復其業, 并以避免戒絕再犯之弊, 實為辦理煙禁唯一善后要著”[43]。 “臨海煙民工廠規模頗大, 設備較為完全, 可收容600 多人。 黃巖、 寧海兩縣均可收容100 多人, 天臺、 溫嶺兩縣可收容120 人至150 人。 仙居煙民習藝所亦常有數十人收容施戒作業?!保?4]“麗水縣決定在原設燧昌火柴公司內劃一部分收容煙民作工。”[45]海鹽縣為在監煙民提供培訓,“除年老者外, 皆教以結頭網小工藝, 或原習裁衣者, 即令其為縫紉工作”[46]。 對施戒后煙民生計的關注, 是鞏固煙毒查禁成果的長效機制, 也是禁煙治本之策的重要補充。
從上述浙江煙毒蔓延及涉毒行為來看, 民國時期浙江禁毒有自己的特點。 官方在20 世紀30 年代大致形成以禁煙特派委員、 檢舉禁毒專員、 浙滬禁煙公署、 查禁專員等為主導的專職督禁機構, 民間力量參與推進禁煙工作。 影響力較大的, 一是浙江省拒毒會及全浙巡回拒毒運動, 二是鄉村力量參與籌辦的戒煙毒院所。 官方與民間對涉毒行為的管控, 體現在嚴刑峻法、 拒毒宣傳、 戒煙毒場所、 煙民習藝培訓中, 發揮了立體禁毒的效果。
作為官方專職督禁工作的代表, 吳望伋認為, 基層管控和專職督禁作用仍有不足。 “自經設置特派禁煙委員分區督禁以還, 雖成效漸著, 終以此項制度委員僅處指導督促地位, 辦理之實權仍操于各縣局長之手, 力量既嫌單薄, 事權殊欠集中。且所管區域龐大, 人力財力均多未逮, 加以軍事的、 司法的煙禁見解不同, 牽制既在所難免, 困難亦因而從生。 果欲徹底澄清全省煙毒, 非從改變制度、 充實組織、集中權力著手不可?!保?7]專職督禁特別需要集中事權, 并統一省、 縣、 區、 鄉、 保、甲各級管理者的認識, 由專門機構掌握人事、 行政、 財政等資源, 以達到步驟一致、肅清煙毒的目的。
1936 年10 月, 浙江省檢舉禁毒專員吳望伋在全省毒氛基本肅清后建議: “此后, 應遵照國府公布之省市禁煙委員會組織法, 參酌本省實際情形, 組設浙江省禁煙委員會, 負責辦理肅清全省煙毒事宜, 以應付特殊之環境, 而維永久肅清煙毒之光榮歷史……應準流毒較重之縣份, 增設專辦禁毒人員, 并確定禁煙經費, 以求禁毒政策徹底之成功?!保?8]
厲禁法令很多, 但煙毒肆虐依然嚴峻, 只有厘清涉毒者的歷史, 才能更清楚如何遏制涉毒越軌行為, 以及增強管控力量。
注 釋
[1] 廖元中: 《衢縣禁煙禁毒始末》, 衢州市政協文史資料委員會編《衢州文史資料》 第22 輯《訪談實錄》, 2001, 第221 頁。
[2] 辜孝寬: 《禁煙》, 浙江省地方行政人員講習所, 1939, 第218 ~219 頁。
[3] 東陽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0 -5 -495 -004, 第41 頁。
[4] 吳望伋: 《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12 ~14 頁。
[5] 吳望伋: 《東陽等八縣禁煙概況》,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3, 第17 頁。
[6] 吳望伋: 《東陽等八縣禁煙概況》,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3, 第58 頁。
[7] 王惟英: 《一年來屬縣煙禁概況》, 1933, 第114 ~127 頁。
[8] 王惟英: 《一年來屬縣煙禁概況》, 1933, 第101 頁。
[9] 陳凌云: 《杭湖臺屬禁煙總報告》, 1935, 第237 頁。
[10] 東陽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0 -5 -488 -002, 第3 頁。
[11]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1 -12 -1734, 第43 頁。
[12] 王曉樵: 《民眾對紅丸毒品應有之認識》, 俞葆濂編《蘭溪特刊》, 蘭溪縣禁煙委員會1933 年10 月30 日編印。
[13] 辜孝寬: 《禁煙》, 浙江省地方行政干部人員講習所, 1939, 第218 頁。
[14] 《敵偽之縱橫面》, 溫州市檔案館, 檔案號: 198 -5 -103, 第82 頁。
[15]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1 -12 -1712, 第25 頁。
[16] 東陽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442 -004 -004, 第4 ~5 頁。
[17] 東陽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442 -004 -004, 152 拍, 第9 ~11 頁。
[18] 東陽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442 -004 -004, 163 拍, 第13 頁。
[19] 東陽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442 -004 -004, 169 拍, 第17 頁。
[20] 溫嶺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207 -7 -5122。
[21] 東陽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0 -5 -493 -001, 第40 頁。
[22]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53 ~54 頁。
[23]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56 ~57 頁。
[24]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57 頁。
[25] 辜孝寬: 《禁煙》, 浙江省地方行政干部人員講習所, 1939, 第193 頁。
[26] 辜孝寬: 《禁煙》, 浙江省地方行政干部人員講習所, 1939, 第192 頁。
[27] 辜孝寬: 《禁煙》, 浙江省地方行政干部人員講習所, 1939, 第194 頁。
[28]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1 -12 -1904, 第45 頁。
[29] 東陽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0 -5 -641 -002, 第36 頁。
[30]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41 頁。
[31]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40 頁。
[32]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169 頁。
[33]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46 頁。
[34]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1 -12 -1906, 第4 頁。
[35]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1 -12 -1899, 第10 頁。
[36] 浙江省第八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公署: 《瑞平樂等縣成立禁煙協會組織暫行辦法及完成肅清煙毒注意事項》, 溫州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198 -5 -18, 第10 -11 頁。
[37] 浙江省第八區行政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公署: 《瑞平樂等縣成立禁煙協會組織暫行辦法及完成肅清煙毒注意事項》, 溫州市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198 -5 -18, 第19 頁。
[38]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177 頁。
[39] 吳望伋: 《東陽等八縣禁煙概況》,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3, 第166 頁。
[40] 吳望伋: 《東陽等八縣禁煙概況》,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3, 第199 頁。
[41] 辜孝寬: 《禁煙》, 浙江省地方行政干部人員講習所, 1939, 第126 頁。
[42] 辜孝寬: 《禁煙》, 浙江省地方行政干部人員講習所, 1939, 第124 頁。
[43] 陳凌云: 《浙江省杭湖臺屬禁煙總報告》, 全國圖書文獻縮微中心, 2010, 第351 頁。
[44] 陳凌云: 《浙江省杭湖臺屬禁煙總報告》, 全國圖書文獻縮微中心, 2010, 第393 頁。
[45] 吳望伋: 《東陽等八縣禁煙概況》,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3, 第209 頁。
[46]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144 頁。
[47] 吳望伋: 《巡回督禁嘉興等八縣煙毒報告》, 浙江省圖書館古籍部藏, 1935, 第108 頁。
[48] 浙江省檢舉禁毒工作總報告,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檔案, 檔案號: 1 -12 -1712, 第31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