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何永賢
(延邊大學師范學院,吉林延吉 133000)
近年來,我國學前教育事業蓬勃發展,對于少數民族地區雙語兒童的漢語教育更加重視。 延邊地區作為中國最大的朝鮮族聚居地, 隨著與外界交流頻率的大幅提高,漢語語言的使用較以往也更加廣泛,但相較于漢語為母語的兒童, 朝鮮族雙語兒童漢語能力還是相對較弱。兒童是國家民族的希望,朝鮮族兒童的漢語語言水平是其未來發展的重要基石。周兢曾說“少數民族學前兒童雙語教育與學習, 重在幫助少數民族兒童在早期形成可持續發展的良好基礎, 獲得終身學習的起點經驗”。 因而發現、分析影響延邊地區朝鮮族兒童漢語水平的因素,為其發展、提高其漢語水平增加助力是我們共同的希望。 如能為其他雙語情境下學前兒童的語言發展提供些許借鑒更是不勝欣喜。
選用皮保德圖片詞匯測試修訂版( Peabody Picture Vocabulary Test-R,陸莉,劉鴻香,1994)作為漢語接受性詞匯測驗工具。該測試向兒童呈現每頁四幅圖片,施測者說出目標詞匯, 兒童需要指出四幅圖中代表目標詞匯的圖,從而測查兒童的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采用系統抽樣的方法,每班抽取5~10 人不等。 調查中的朝鮮族兒童中5~6 歲兒童59 人,4~5 歲兒童37 人,3~4歲兒童30 人,比例約為1:1.23:1.97 。其中男孩52 人,占比41.27。女孩74 人,占比58.73%。調查對象中延邊地區以母語為漢語的兒童3~4 歲30 人,4~5 歲30 人,5~6 歲35 人,比列約為1:1:1.1。 其中男生46 人,占比48.42%,女生49 人,占比51.58%。
以問卷法、訪談、實地參觀的方式調查家長、教師及幼兒園環境等可能對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產生影響的因素。
(1)根據數據統計得到延邊地區3~6 歲朝鮮族學前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三組成績分別為14.25、26.20、47.50;延邊地區以漢語為母語的其他3~6 歲學前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測試三組成績分別為25.50、40.75、64.30;可以看出相對于以漢語為母語的兒童,朝鮮族雙語兒童的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相對較低; 根據周兢等在《新疆學前雙語教育情景中民族兒童的漢語發展研究》 顯示, 上海地區3~6 歲兒童得分為分別為30.50、45.45、70.95,新疆雙語教育情境中的3~6 歲民族兒童得分分別為9.18、15.80、32.38。
由此相對來說于上海地區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理解性)水平較高,延邊地區漢語為母語的兒童次之,延邊地區朝鮮族雙語兒童相對更弱, 新疆地區處于末位。初步顯示了學前兒童的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存在地區性差異。延邊地區朝鮮族學前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隨年齡發展而不斷提高, 且相對于該地區漢族兒童,朝鮮族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測試水平相對較弱。其次還可以發現在5~6 歲左右(約為大班時期)各地區、各民族學前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均有較大的提升。
(2)男孩語言水平的發展要稍晚與女孩。 根據統計,朝鮮族、漢族不同年齡段不同性別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對可以發現,相對于男孩,女孩的漢語接受性在各年齡不同民族的對比中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普遍更高,發展相對更快。 結果如圖1 所示。

圖1 朝漢民族不同性別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對比
(3)根據調查結果分析顯示,朝鮮族家庭父母對漢語教育更加重視,在生活中更多使用漢語的家庭,兒童的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相對更高。生活中,每日與兒童使用漢語溝通時間在0~30min 的比例約65.87%,30~60min 的比例約6.35%,60~120min 的比例約7.14%,高于120min 的約占20.63%。 經過計算發現,隨著交流時間增長,平均得分依次為29、29.42、29.71、30.14(計算方法:統計各年齡段在不同交流時間內的平均得分情況,而后直接計算三個年齡段兒童在不同時長內的平均得分)。 據此,我們推測兒童使用漢語溝通的時間長短與兒童漢語接受性(理解性)詞匯水平成正相關。
同時根據初步的調查還發現, 與父親接觸較多的兒童約為占總人數的40.5%, 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平均分數約為34.5 分;與父親接觸較少占比59.5%,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平均得分約為32.53。 (本課題設定的判斷標準為:一日內父親與兒童活動頻次在三次以上,且至少有一次在30min 以上。 ) 根據以上結果也可以初步推斷與父親接觸更多的兒童, 漢語接受性詞匯能力相對會更高,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凸顯了父親角色的陪伴在幼兒語言發展中的重要作用。
(4)通過對實驗對象父母學歷調查父親學歷本科及以上約18.25%, 本科42.86%、 專科25.4% 、 其他13.49%,母親學歷本科及以上約20.63%、本科42.86%、???3.81%、其他12.7%。研究發現發現朝鮮族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與父母學歷無明顯相關性 (R≈0.103 ,P<0.01 )。
(5)環境對幼兒的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在家庭、 社會生活中漢語媒介的利用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朝鮮族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的發展水平。 根據調查顯示,對家庭中多媒體媒介(包括圖畫書、動畫片等)的接觸以朝語為主約占23.81%, 漢語為主約占76.19%。統計結果顯示, 兒童生活主要接觸群體使用朝語的比例約82.54%,漢語17.46%。經過計算,社會及家庭生活中接觸較多的漢語媒介、 更多處于漢語語境中的朝鮮族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平均分分別34.8、35.82,高于主要接觸朝語使用朝語兒童的33.02、32.8。
(6)根據初步的調查數據顯示,家庭經濟水平對兒童的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有著一定的影響, 朝鮮族家庭平均月收入總體比較高,主要集中于4 000-6 000 元左右。 根據計算朝鮮族家庭平均月收入與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回歸方程r≈0.87, 如圖2 所示擬合效果比較高。 由此可以推測家庭收入與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呈正相關。

圖2 家庭經濟水平對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的影響對比
(7)通過調查的96 位幼兒教師發現,本科以上學歷教師4 人,約占4.17%;本科學歷教師57 人,約占59.38%; 專科34 人, 約占35.42%; 其他1 人, 約占1.04%,且幼兒園班主任基本為本科學歷。 這一結果對于延邊地區兒童教育事業來說是十分令人欣喜的。 但由于缺乏對比數據,無法具體量化比較、推測教師文憑對幼兒的漢語接受性詞匯是否會產生一定的影響。
總的來說, 延邊地區朝鮮族雙語幼兒的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相對延邊地區以母語為漢語的兒童水平較弱, 相對發達地區的漢語母語兒童更弱。 同時可以發現,學前兒童漢語詞匯的發展受多種因素的制約影響。從兒童自身的角度,隨著年齡的增長,漢語水平不斷提升。 同時,相同年紀的兒童,女性兒童較男性兒童的漢語水平更高。從家庭環境的角度來說,朝鮮族父母對于雙語教育的態度,與兒童使用漢語溝通的頻率、時間,與父親接觸水平等均會對雙語情景中的朝鮮族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產生正向的影響。 學前兒童的家庭經濟情況也影響著兒童漢語水平的發展, 家庭經濟狀況正向影響兒童的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 從社會環境的角度來看,包括主要接觸人員所操語言為漢語、對漢語媒介接觸到更多的兒童,漢語接受性詞匯水平更高。少數民族兒童漢語發展的教育問題, 已經超越語言學習本身的意義,是少數民族兒童未來發展的重要基石,對于提高少數民族兒童在21 世紀的競爭力有重要作用。因此,我們研究多民族地區雙語兒童的漢語學習發展影響因素, 希望能夠為雙語教育情景下的民族兒童的教育, 以及適齡兒童的多語學習教育提供間接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