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雅,黃旭麗
(華東政法大學 社會發展學院,上海 201600)
精準扶貧作為我國扶貧攻堅的頂層設計,在減少我國農村貧困人口、消除絕對貧困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國家在進入21世紀后把開發扶貧作為反貧工作重點,對此部分加大資源的投入。地方上也相應地發布相應政策,將產業扶貧作為地方精準扶貧重中之重。隨著精準扶貧的不斷推進,S市在中央和貴州省的指導下,產業扶貧具體運作模式和方法也在不斷的發展,在具體的推行過程中,各個縣、各個村扶貧的產業各有不同,具體的產業發展條件與路徑也各不相同,扶貧效果也千差萬別。
在現有的研究中,針對產業扶貧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三方面,一是關于產業扶貧的總體框架,二是產業模式與運行機制,三是產業扶貧的困境與改善方法。對于產業扶貧的總體框架方面的研究,大多是理論層面的研究,立足于宏觀的分析視角。對于產業發展模式與運行機制方面,有研究中將產業扶貧項目推廣模式主要分為三種,依靠政府干部直接推行,通過企業或大戶推行,依靠農戶廣泛參與和合作推行[1]。而在產業扶貧的困境與改善方法方面研究較多,大多是基于具體地方的實地調研,發現其中的實際問題進行分析。山區產業精準扶貧的現實困境主要包括產業發展方向定位不準、產業發展政策支持不準、脫貧后政府面臨的兩難處境[2]。
從現有研究中可看出,關于產業扶貧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理論層面,且大多是單個地點、對象的研究,缺乏對比研究,關于產業扶貧的具體過程、路徑選擇、效果呈現和影響因素并不詳細。對此,本文立足實踐,使用半結構式訪談法、觀察法、比較研究法與制度分析法,訪談12位扶貧工作人員,9位貧困戶,共計21位訪談對象。主要關注產業扶貧中在具體地地方實行中出現的差異化現象,從中歸納出三個村莊在產業發展路徑選擇的差異,對這些差異進行分析,尋找出其中的共同影響影響因素。
基于本次主題,本次研究采用了對比研究,在研究對象的選擇上,立足于城市輻射力視角,城市輻射力是指中心城市充分發揮其優勢,依托其強大的綜合服務能力、產業集群、物流樞紐、良好對外交流平臺和人文凝聚等功能,引領、輻射周邊經濟發展[3]?;诖吮疚倪x擇了三個與中心城市的地理距離有明顯差異的村莊作為研究對象,三個村莊的具體信息如下。

表1 三個村莊概況
根據表1內容,本文將從與城市距離、人口數量、耕地面積、地形、交通條件、主要扶貧產業類型等六個方面對三個村莊的情況做個簡要的概況,具體情況如下。
①A村,該村是貴州省S市的一個行政村,與中心城市直線距離約18 km,全村共計836戶村民,現有耕地面積約110.93 hm2。地處偏遠山區,交通較為不便。該村經濟狀況較差,貧困人口較多,占總人口15%,各類基礎設施較為缺少。
②B村,該村是位于S市西北部近郊的一個行政村,與中心城市直線距離約11.7 km,656戶村民,現有耕地面積143.067 hm2。地處山區谷地,該村地勢較為平坦,該村交通線路較多。該村經濟狀況較好,有一定的貧困人口。
③C社區位于城市中,全社區共計245人。該社區地勢平坦,交通便利,經濟發展狀況較好,人口收入較高,貧困人口較少,各項基礎設施較為健全,整體條件較好。
在精準扶貧整個行動中,產業扶貧作為精準扶貧重大方略之一,充分體現“整體規劃,局部調整”的形式特點,。在對三個村莊的實地調研中,本文發現在具體的發展路徑方面存著著很大的不同,具體情況如下:
A村的種植業與養殖業發展比較早,但長期以來規模較小,主要以戶為單位單獨發展,收益較少。產業扶貧開展以來,該村制定了以村集體為主導,下設不同品種的養殖專業合作社的形式,調整了部分發展內容,更換農產品種植品種,發展出了多種養殖產業與種植業。但在具體訪談與實際調查中,發現A村的實際產業發展情況并不理想,產業規模難以擴大,農產品收益微薄,產品與市場對接存在障礙。貧困戶與村民參與村集體經濟發展動力不足,勞動力成本比較高,資金消耗大,但收益小且緩慢,盡管A村在精準扶貧中成功脫貧,但是在現存在的多重因素下,產業發展依舊困難重重。
B村的產業發展起步較早,產業扶貧后,B村依靠已有的產業基礎,結合自身特點與需求,制定了符合當地情況的產業扶貧策略。一方面發揮該村臨近城市的地理優勢,創新性地發展“農產品采摘園”的形式,在傳統的種植業上加入服務業的特性,并減少農戶銷售成本。另一方面提出了組建藤編加工廠與油田加工廠的發展方案,充分利用該村剩余勞動力,增加家庭收入,也發展出另一項村特色產業,助力整個村莊的創新發展。在產業扶貧中,盡管B村仍存在勞動力不足與資金不足等問題,目前所取得的成就來看,B村的產業發展是比較成功的,取得了不錯的效益,該村也借力于此次扶貧中產業發展的專項支持順利脫貧。
C社區處于城市內部,基于此,該村制定了以發展商貿產業扶貧為主的產業發展思路,對第三產業投入大量資金。目前C社區一共承建了三家企業,一家酒店、一個農貿市場和一個中大型超市,三家企業都屬于生活用品方面的服務業,不僅為城市居民提供服務,也對本社區居民提供便利。在產業扶貧過程中,借用商業發展模式,采用“高投入,高回報”方式,創新性地建立特色產業,在產業扶貧項目上取得了比較好的成果。在整個精準扶貧中,C社區順利脫貧,在產業方面的順利發展也為該社區脫貧清除了后顧之憂,讓該社區內部貧困戶能穩定、長久擺脫貧困,也為社區的持續發展提供后備支持。
從上文來看,三個村莊產業發展路徑選擇和產業發展效果上存在著較大的差異,從組織理論視角來看,產業扶貧項目需要一定的組織作為政策實施的載體。組織作為產業扶貧的外在客體,為其實施和發生提供了場域,在產業扶貧“落地”的過程中,地方基層政府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對于責任分工來說,中央政府主要承擔投入資金和項目的責任,而具體落實如何分配這些資金,如何打包項目,將這些資源實際配置到基層是地方政府的責任(梁晨,2015)。因此下文將從三個案例村莊的基層政府出發,基于組織理論的視角與實地調研,從組織環境和組織主體兩個方面,探討產業發展的差異問題以及引起差異的原因。
組織環境對于其內部組織活動的順利開展具有重要作用,組織環境的差別影響到基層政府扶貧產業實施和發展。在產業扶貧中,組織環境主要表現為村莊所處的社會環境,而社會環境同樣受到自然地理環境的影響。從三個村莊的產業發展現狀來看,各自所得到的社會支持程度是不一樣的,其中社會支持主要分為正式社會支持和非正式社會支持[4]。正式社會支持則表現為國家政策上的幫助、專項扶貧資金的注入,正式性社會支持對于三個村莊來說是基本相同的。非正式社會支持形式上具有多元性,距離城市較近的鄉村得到來自城市的非正式支持較多,反之較缺少,即村莊的自然地理環境差異帶來的不同的社會環境不同。因此非正式社會支持對各村產業的影響更加明顯,并且這種非正式社會支持集中表現為資源支持,主要體在以下幾方面。
4.1.1 市場支持
對于產業扶貧問題,市場是整個產業的核心所在,地處山區的村莊,整體交通不便利,產業成品的運輸成本較高,且產業發展以種植業為主,產品本身可儲蓄時間短,需要短時間內大量銷售。A村地處偏遠,產業以發展水果、蔬菜種植為主,市場支持條件并不好,因而該村存在農產品難以銷售,產業投入難以收回成本,農戶生產積極性不高等問題。
而對于B村來說,與A村發展的是形式類似的種植業,由于該村地處城市近郊,與城市距離較近,市場支持較為良好,該村也在這基礎上開設農產品采摘園,以市場為主導,省去交通運輸費用,將市場支持優勢與產業結合,發展出具有自身特色的采摘園形式。而C社區則具有更加優良的市場支持,處于城市內部,發展第三產業為該社區經濟支柱。
4.1.2 勞動力支持
勞動力支持是產業發展必要條件之一,對影響產業轉移和產業轉型的因素眾多,勞動力數量和勞動力技能是其中重要的決定因素[5]。A村由于外出務工者較多,本村勞動力不足,在勞動力支持方面比較不足。B村由于本身具有前期產業扶貧試點工程基礎,村內保留并發展一部分勞動力,并且處于城市近郊,勞動力成本有所減少,為該村產業發展提供較為充足的勞動力支持。而C社區在勞動力支持方面得到城市支持力度最大,而由于這種充足的勞動力支持以及勞動力技能上的多樣化,為C社區提供了多方向發展的條件。
4.1.3 資金支持
資金支持屬于產業發展的關鍵點,是產業扶貧順利發展的保障,在產業開始發展之時,國家投入一定的資金,作為產業發展基金。但僅靠國家投入基金,資金量是不足的,需要外部資金的繼續注入。A村由于地處偏遠,經濟積累薄弱,在只有國家產業扶貧基金的注入下,難以維持產業長遠穩定的發展,由此A村的產業發展長期存在資金不足、發展缺乏動力等問題。而B村與C社區由于距離城市比較近,本身的經濟基礎比較好,在引進社會資金注入的方面比較方便,為產業發展提供持續動力,避免了產業發展由于資金不足而導致的后續停滯的問題。
組織主體作為組織活動中的主要參與者,在組織所提供的場域內,根據自身所處的和自身擁有的資源相關活動[6]。在產業扶貧過程中,所涉及的主體有:基層扶貧工作人員、貧困戶、村委會、上層政府和其他社會力量,本文基于對三個村莊的實地調研,將基層扶貧工作人員、村委會和貧困戶作為組織的主體進行探究。
基層扶貧工作人員,包括第一書記、駐村干部、幫扶責任人、村委會四部分,在產業扶貧政策實施的過程中,基層扶貧工作人員在工作中落實上層政府的指導意見和政策方針,幫助貧困戶脫貧,是產業脫貧政策的“實施者”;村委會作為村莊的直接管理者,在扶貧過程中,充當“協助者”,協助基層扶貧工作人員開展相關扶貧工作;而貧困戶作為相對較弱的力量,是整個過程的“接受者”?;鶎臃鲐毠ぷ魅藛T和村委會在具體的基層扶貧過程中,充當實際的“領導者”和“工作者”的角色,在而貧困戶雖然也是主體之一,卻因為本身較為弱勢的存在,實際上處于被動接受的局面。
在對三個村莊的調研過程中,本文發現基層扶貧工作人員,尤其是作為總領該村莊的扶貧工作的第一書記,所擁有的資源對于該村產業發展具有重要的作用。這種資源包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和個人本身的能力[7]。而村委會和基層扶貧工作人員所擁有的各類資本都可能轉換成經濟資本,影響該村的扶貧產業發展。以B村為例,該村的第一書記為該市農業領域高級技術人才,利用自己本身的專業知識和實踐經驗,為該村農業發展提供相關技術支持,在提升該村市場農業產量的同時提升了質量,搶占市場,減少農產品滯銷的可能。而同樣以發展種植業為主的A村,由于基層扶貧官員并不具備這方面的文化資本,無法詳細的提高技術支持,發揮的作用比較有限。另一方面基層扶貧人員策略的選擇對于該村產業發展也有一定的影響,與第一書記類似的領導層面,對于一個村莊的產業發展具有較大的決策權。A村與B村同作為鄉村地帶,老人、婦女和兒童留守較多。由此B村充分利用了閑置的人力資源和山上的林木資源,開設藤編加工廠,本村的老人和婦女得以在農閑的時候發展副業,補貼家用。充分利用了本村空閑的勞動力,提高村民收入,打響了本村特色產業,調整了村莊內部產業發展結構。而同一情形的A村,僅僅發展了種植業和畜牧業,并且由于該村自然條件和基礎設施較差,產業發展并不順利。
本文主要探討在精準扶貧背景下產業扶貧在基層地方的實施現狀,以及影響產業扶貧結果的因素,基于城市輻射理論,對三個案例村莊進行實地探究,發現三個不同村莊產業扶貧的過程、選擇的路徑、成果存在不同,以三個村莊發展產業的不同類型歸納不同路徑,進而對于三個村莊的路徑差異進行分析。立足組織制度理論,分析影響產業發展的因素,主要從組織環境與組織主體兩個方面進行。組織環境影響村莊所能享受的社會支持,包括市場支持、勞動力支持與資金支持。而在組織主體層面,組織主體自身的資源與決策力的不同則會對產業發展產生不同的影響。由此,發揮組織主體自身的資源與決策力,結合外界的社會支持,則更有利于發展符合自身的產業。
本文所討論的組織環境與組織主體的因素,對于產業扶貧來說僅是影響因素中較小的兩部分,產業扶貧經過多年的發展,大多進入調整升級、優化產業結構的階段,其中的影響因素也在不斷變化,其余更多影響因素有待今后更深入地分析加以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