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造重慶
——互動媒體藝術展

唐勇 張翔 尹丹（排名不分先后） Tang Yong Zhang Xiang Yin Dan (No Preference Ranking)

1 唐勇、張翔、胡曉琳、何春怡 幻城 250cm×250cm×700cm

“智造重慶”—互動媒體藝術展

2018年9月20日—10月15日

藝術家：焦興濤、唐勇、張翔、張增增、李娜、李瀏洋、張曉影、胡曉林、吳雨桐、王不了、陳琪、何春怡

策劃人：焦興濤、尹丹

學術支持：四川美術學院雕塑系

展覽支持：2018重慶國際影像文化節

主辦單位：重慶勢焰文化傳播有限公司/重慶市迪馬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承辦單位：貳廠文創公園/重慶空塑體雕塑設計工作室

展覽技術支持：上海未琢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展覽贊助：北京象形世紀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當代美術家（以下簡稱“當”）：作為跨媒介工作室的負責人，您如何看待雕塑跨媒介嘗試與商業之間的關系？

唐勇（以下簡稱“唐”）：此次藝術展覽與以前展覽的運作模式很不一樣，包括展覽的學術定位、主題界定、受眾選擇、運行機制、資金投入等，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收費觀展。因為這是在重慶首次舉辦這樣大規模的新媒體互動藝術展，為了保證藝術質量和技術的穩定，讓觀眾在現場能獲得最大化的身體體驗，所以作品的創作周期長、科技含量要求高、創作團隊人才配置復雜。此次新媒體互動藝術展，想通過市場運作，以展覽收費的方式來獲得一定的資金回收，使我們的創作團隊在市場中具有一定的造血功能。并將收益用于團隊的再創作，努力實現持續性研究創造的良性循環，以便藝術生產的穩定發展和更好地將新媒體互動藝術推向于社會。同時也可檢驗重慶藝術消費市場的現實狀況，以及了解本土大眾對新媒體互動藝術的認知程度。有了這些基本信息，在下一步的新媒體藝術實踐、藝術的大眾化引導以及商業推廣中具有了針對性。并以此為參照建立一套全新的創作展覽模式，與商業運營相結合，從而促進藝術的大眾化、本土化以及當代化的發展。

其實當今藝術離開了良性的商業運作與推廣，其自身難以為續不說，大眾也難以另辟蹊徑，從藝術的角度去審視歷史文化、關注日常現實與建構未來，更難以用精神的喚起去引導蕓蕓眾生的內心歷練。況且，“產、學、研”相結合的辦學方針被大力提倡，取得了巨大的成效。藝術與商業的鴻溝總會在現實的驅動下,以及觀念的改變中消失。

在提倡“人人都是藝術家”的今天，藝術的普遍化、大眾化、日常化、社會化、娛樂化早己成為現實，商業的介入為這一目標的實現提供了保障。那么，藝術的商業影響廣度也就理所當然地成為教育成功與否的標準之一。級呢？藝術家應該如何看待觀眾越來越不易被滿足的現象呢？

唐：川美雕塑系跨媒介工作室創意策劃的這次新媒體互動藝術展，對重慶本土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如果僅僅是為了傳統美學中的視覺審美，展覽就失去了意義。現今五花八門的各式展覽很多，但在藝術觀念與語言方法上有所突破的卻寥寥無幾，審美疲勞已成為不爭的事實。藝術的發展總是切合于不同的時代背景而引發藝術觀念與藝術方法的改變與超越，進而形成自身的發展邏輯。由視覺觀看到身體體驗；由圖像、媒介等的單一引發到材料、行為、影像、技術等的綜合生效；由閱讀鑒賞到身體的參與互動，無不是在社會進步、科技發展、觀念更新中而有所突破，這直接造成了展覽強度的不斷升級。當然，觀眾的審美意識的提高以及審美結構的多元訴求，也促使我們不斷地進行藝術實踐，不斷地升級藝術展覽的強度。

現今觀眾越來越難以滿足的藝術趣味與多元需求，促使藝術家們時時刻刻保持著創作活力，在思考與行動中天馬行空，努力對藝術的實驗性和前沿性深入探索。

當：傳統的藝術展覽在系統性、學術性之中還保有基礎的審美愉悅，但今天的藝術展覽多注重全感官的體驗，不單純為審美。您認為是什么導致了今天展覽強度的不斷升

當：學院雕塑教學注重材料、空間和技法的學習。近幾年來，各大美院雕塑系針對當代藝術創作媒介拓展的現狀紛紛對課程作出了調整。此現象是否說明今天的電子媒介在不斷地改變人的審美認知？

唐：每一次科技的進步，不但推動了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改變著我們認識、理解、思考世界的方法，同時也對藝術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如埃菲爾鐵塔的建成改變了我們觀看、認知世界的角度與方式，照相機的發明推動了藝術由古典主義向現代主義的風格轉變。當今科技更是突飛猛進，如智能技術、生物技術、電子媒介、互動技術等都不斷地改造著人類的未來，同時也挑戰著我們藝術創造的極限。我們如果不能敏銳地、無所畏懼地迎接當今現實，做出切合于當代背景的價值判斷與選擇，將被丟棄與遺忘在現實的塵埃之中。在這個萬象更新、急劇變化的時代，由于我們的惰性以及陳舊的觀念、自傲的習性、狹隘的思維與不思進取的態度拖住了我們的腳步，喪失了新陳代謝的功能，必將使我們的藝術教育與實踐創造再無力向前，再無法跟上時代的步伐而被拋棄，到時悔之晚矣。那時若想棄舊立新，卻鞭長莫及。

2 焦興濤、張曉影、吳雨桐、王不了 駛向未來的列車 250cm×250cm×600cm

當：“智造重慶”是四川美術學院雕塑系第一次將教學實踐與商業相結合嗎？作為跨媒介雕塑工作室的教師，在之后的教學中會計劃更多地讓學生有機會參加此類展覽嗎？

張翔（以下簡稱“張”）：對，“智造重慶”互動媒體藝術展是一次走入大眾之中的嘗試，尤其在重慶是首次以這樣的形式呈現。從教學的層面上講，必然會鼓勵學生參與這樣的展覽，藝術展覽的現場很重要，就如同在前線打戰一樣，是必要的經驗積累。

當：您認為藝術與地域文化之間的連接關系在作品中是如何體現的？此次參展的作品從藝術價值的角度出發，在哪些方面有所思考呢？

張：簡單來說，本次展覽可以被稱為是一次“命題作文”，但不是簡單地以所謂藝術的方法去再現重慶的文化，藝術與地域文化之間的關系在作品中是統一的整體，它們既是內容又是形式，相互轉化、融合。這次以山城重慶為主題，重慶獨特的地理面貌，森林般的高樓、錯綜復雜的交通、熱鬧非凡的美食等，都為藝術的表達提供了良好的樣本。同時，為了讓觀眾更好地體驗文化與藝術的雙重魅力，打通文化與藝術之間的穴道，沉浸式的空間裝置和互動性的科技手段就成為了這次展覽的主要表現方法。此方式能夠將藝術的現場感最大化，把“觀賞”變成“體驗”，身臨其境地感受除了視覺之外的身體與精神知覺。

當：網絡化、信息化、視覺化的現代都市生活，圖像、聲音、燈光等強感知體驗成為吸引人們駐足觀看的亮點。雕塑是如何應對這些社會變化的？

張：當代社會生活越來越扁平化，人們樂此不疲地往來于二維與三維空間。當雕塑遭遇當代文明的思潮與社會變革時，其轉變一觸即發。在傳統的雕塑概念中，藝術家更像是一臺戲劇中個性鮮明的表演者，依靠精煉的技術捕捉激蕩的靈魂，銘刻個人的印記。觀眾可以通過遠觀或近看獲取“雕”或“塑”的結果而得到感染。而現在的問題是，這種類似考古觀察一樣的審美方式已經不再能滿足人們不斷更新的審美奇點。通過藝術實踐，雕塑的概念被藝術家不斷地改寫，其邊界已經非常模糊，在不同的語境中，概念也在不斷變化，在這個過程中，藝術家所謂的主體感降到了最低點，作品與觀眾成為某種現場特殊形式的對話交流關系，審美的過程凸顯出不可忽視的重要性，細若懸絲，娓娓道來。已有的固態已經向液態轉變。雕塑將隨著社會發展變得更合適當下的時間語境，它可能會變得越來越不可定論，是一種開放的、彈性的、融合的可以反復讀寫的狀態。

3 陳琪、李瀏洋 交像匯映 700cm×600cm×400cm

當：對于本科生而言，雕塑跨媒介工作室的定位和創作方法與傳統有較大差別，學生是否做好了嘗試新事物的準備呢？

張：雕塑的概念是一個命題，值得思考，但不是思考的全部，不然會被概念所累。當代社會有太多值得我們關注的事物了，我個人覺得思考的維度應該更高或更深，思考的廣度應該更寬。面對一個新的領域，萌芽的狀態總是并存著新奇與危險。新奇在于一切都成為可能，據為己有；危險在于一切都變得未知，舉步維艱。在教學實踐中，教師都會有這樣的顧慮，但在雕塑系教學改革之后，這樣的顧慮反而減少了。因為現在的青年似乎天生就存在多個頻道，只需要切換。他們似初生牛犢，無所畏懼。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卻即將面對更困難的道路，正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這個困難在于他們可能要解決現實性更強的新問題。因為，雕塑已經不再僅僅是一門有技巧的藝術，它承載了更多的人類思想。當現實的洪流不斷沖擊這些年輕人時，能站穩立定的少數人可能會成為職業的藝術家。任何時代的藝術家都面對著現實的問題，需要生存，但不是說每一個有藝術理想的人都要先掙個幾百萬再去做藝術，這是有問題的。固然要解決生存問題，但藝術思想和實踐的鏈條不能斷，斷了將無法連上，這是一條鐵律。

當：作為策展人，您如何看待此次在重慶舉辦的“智造重慶”互動新媒體藝術展？

尹丹（以下簡稱“尹”）：這一次“智造重慶”展覽主要以沉浸式藝術體驗為主。不難發現，近兩年來大受追捧的藝術展大多都與沉浸體驗有關，通過氛圍的營造引起觀者的共鳴。譬如埃利亞松、Team Lab（日本）、小米未來展等。學術界對此類展覽其實是持警惕態度的。美國批評家麥克爾·弗雷德（Michael Fried）對物性、劇場化的批判在某種程度上來看與今天我們對沉浸式的批判是相通的。包括劇作家貝托爾特·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認為，觀眾如果沉溺于劇場之中極就有被操控的危險，因此他提倡“陌生化效果”，即觀眾與演員和表演之間需要保持距離。沉浸其中的藝術作品容易將觀者的意識和感受帶入到藝術家個人的邏輯之中，觀眾就會喪失獨立思考的能力。為什么現在有人發聲說“拒絕煽情”，煽情本身就是一種操控，是一種情感操控。當然，這個問題需要兩面地看待，既要警惕也不能完全拒絕去嘗試新興媒介，即使是傳統藝術也有沉浸式體驗的訴求。譬如18世紀的洛可可藝術，其中雕塑作品《圣德列祭壇》就是沉浸式藝術。其實對新媒介的嘗試并不應該被系科的分類所限制，我們所謂的分類方法，或許只是為了利于教育和管理，藝術本身是不應該被所學技法限制的。

當：在重慶舉辦此類新媒體藝術展所面對的挑戰主要來自于哪些方面？

尹：做此類交互媒體裝置展最需要解決的就是資金和技術，當然，好的藝術家和想法是展覽的核心。重慶的新媒體展覽不算多，市民對此也不太了解，此次選擇在貳廠文創公園實施，也是我們希望能以商業的角度去嘗試藝術展覽新的模式，整個過程不管是對技術團隊還是藝術家都有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