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流浪女，有了監護人
——廣西首例檢察院支持困境兒童指定監護人案始末

葉青

2018年8月下旬，在眾多職能部門和社會組織的救助下，廣西壯族自治區首例申請確定兒童監護權糾紛案經柳州市柳北區人民檢察院的支持，終于在柳州市家事少年案件審理中心（隸屬柳北區人民法院）落下帷幕。

至此，使得無家可歸的一流浪女童，有了個衣食無憂的新家，并圓了自己平時不敢奢望的上學夢。

一個令人揪心的市民來電

廣西壯族自治區柳州市青少年服務中心是共青團柳州市委指導培育的青少年社會服務機構，在柳州市已經試點運行3年時間了，該市有不少群眾遇到青少年權益保護方面的問題都會向這個機構求助。

2018年1月30日，服務中心的社工接到一位熱心市民打來的電話。對方自稱姓陳，說其所在的小區有個看上去只有7歲左右的女童經常睡在樓梯口的過道旁，有時凌晨兩三點鐘還在路邊游蕩，甚是可憐！周圍鄰居都為這個女童的安全感到十分擔憂。陳某問該中心有無辦法能夠幫助這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女童？

本機構的職責就是保護青少年權益的，現有人求助，豈能袖手旁觀，坐視不理？面對陳某的提問，該社工回答當然是責無旁貸。

于是，社工通過社區走訪及溝通，了解到該女童叫辛花，自幼母親下落不明。剛滿月不久，就被父親抱送至大姑家生活。由于大姑家經濟拮據，便經常領著辛花外出撿破爛兒貼補家用。2015年年底，大姑爹不幸故去！中年喪夫，令大姑悲痛欲絕，哭得雙眼幾近失明。家中的頂梁柱倒了，大姑又有疾病纏身，再無能力照看辛花。于是，大姑便將辛花送往小姑家居住。

小姑家的經濟條件也不太好，老老小小都擠在一套狹窄的房子里。而辛花年少不更事，生性好動，搞得渾身是汗卻又不愛洗澡，惹得心情煩躁的小姑惱怒不已。每當此時，就會訓斥甚至打罵辛花一頓。導致不甘束縛的辛花常常負氣出走，浪跡在外。久而久之，辛花也習慣了這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小姑因忙于生計，對辛花的關注也不多。

社工第一次見到辛花時，印象最深的是，這個8歲女童明顯比同齡人矮小！雖然她長期在街上流浪，但值得欣慰的是，她并不自卑，性格開朗活潑，嘴巴又甜，討人喜歡。旁邊超市的阿姨見辛花可憐，便安排她幫忙擺貨，給她一點零花錢，辛花也樂此不疲。

白天還好應付，可到了晚上，辛花就無處安身了！因而，樓道口、娛樂場門邊便成了她的棲身之處！有一次，辛花睡在網吧的躺椅上，半夜里一個翻身，不慎摔到地上，被跌得頭破血流！

年紀輕輕，命運多舛，食不果腹，平時穿的衣物，都是鄰居給的或者是在社區“暖心墻”（即熱心市民捐贈衣物等給需要之人而設立的箱子）里拿的……林林總總，讓社工感覺到，辛花的遭遇與這個社會倡導的關心下一代格格不入！

兒童是祖國的花朵，決不能讓其凋零。一種強烈的社會責任感促使社工一定要盡力去幫幫這個無助的女童，讓她感受到生活在祖國大家庭里的溫暖。而眼前最為迫切的，莫過于解決辛花的溫飽和住所。

經與相關部門商量，翌日，該社工與轄區民警一道，將辛花送往柳州市救助站緊急庇護，先解決她的吃飯和居住問題再說。

落戶難題經協商達成一致

至此，辛花雖然吃住不用再愁了，但考慮到救助站安排的大都是流浪者，不宜讓辛花這花季般年紀的兒童在此久留。于是，第二個月，柳州市救助站以辛花屬于困境兒童，將其轉移至柳州市社會福利院生活。

到了福利院，辛花有了新的住所，也結交到了新的小朋友，這讓她感到非常開心。

辛花不幸的身世經當地媒體披露后，引發社會多方人士關注。社工與救助站、柳北區人民檢察院的工作人員相繼去看望了她。辛花也很熱心地帶著這些前來的叔叔阿姨去參觀她的宿舍，并說自己在福利院生活期間表現良好，已經獲得外出觀看電影兩次，還集到了5朵小紅花哩……

辛花生活上的問題得到了解決，這讓關心她的各職能部門的工作人員及熱心群眾心里的那塊大石頭落地了。

可是，還有件關乎她前程的大事尚未解決，那就是戶口問題！由于辛花的父親當年怕超生被取消低保待遇，所以對外一直宣稱辛花是其抱養的，并非親生。因此，他一直沒有給辛花上戶口，導致辛花到了法定入學年齡，卻念不了書。

怎么辦？因為這涉及監護轉移的司法問題，于是柳州市青少年服務中心在第一時間聯系了柳北區人民檢察院，請該院出面協調。

可承辦檢察官在介入后，也面臨著一些難題：“這個案子我們原來想得比較簡單，一開始只是想協調公安部門盡快幫辛花把戶口落下來，之后就送她去讀書。遺憾的是，辛花的父親已經病逝，母親下落不明，沒有出生證，在無法做親子鑒定（辛花與哥哥是同父異母所生）的情況下，要幫她辦理落戶手續很難?！?/p>

檢察官碰到的第二個問題，是要幫辛花解決監護人問題。按照現有的相關規定，可以由辛花所在的社區或是社會福利院來擔任她的監護人。但要獲得辛花的監護權，就需要相關機構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請。而這個申請主體到底由誰來擔任呢？

人民檢察院依法支持起訴

經過深思熟慮，柳北區人民檢察院與柳北區人民政府協商后，引起柳北區人民政府高度重視，專門牽頭召開了6次各相關部門的工作協調會，討論研究辛花今后的監護權問題。其中，柳北區人民法院、柳北區人民檢察院為確保案件得到公正審判，多次碰頭探討，交換意見。柳北區人民法院、柳州市家事少年案件審理中心對相關部門在處理本案中涉及的法律問題進行了全程釋法、指引。

根據柳州市公安局勝利派出所2018年8月1日出具的三份《情況說明》證實，該所民警多次到勝利西社區、廣西科技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柳州市衛生計委等進行走訪、調查，均無法調取、核實辛花的出生證明以及具體出生時間和地點，也無法查實到辛花母親的身份情況，更不知其下落。截至2018年8月1日，辛花一直未能在柳州市公安局勝利派出所管轄的轄區內落戶。而該派出所出具的《情況說明》載明，2018年7月19日，所里的民警陸某將辛花帶至柳北公安分局法醫室提取其血液進行DNA比對。經在打拐網進行查詢，目前暫未發現相匹配的DNA，即無法證實辛花系被拐兒童。辛花的大姑在2018年6月14日曾向勝利派出所的工作人員表示，其沒有能力撫養辛花。柳北區鋼城街道福利社區居民委員會也出具《證明》，證實辛花的大姑現在患有重病住院，雙目基本失明，其醫療費用及家庭生活支出均靠每月2156元退休金維持。

據此，柳北區人民檢察院于2018年8月14日以書面函件形式，決定支持柳州市兒童福利院起訴。柳州市民政局、柳北區人民政府、柳州市兒童福利院和辛花所在街道社區，經多次協商后，書面確認由申請人柳州市兒童福利院擔任被申請人辛花合法監護人，并向柳州市家事少年審理中心提交了指定監護人申請書。該案由柳北區人民政府督辦，柳北區人民檢察院支持起訴。

在受理該案后，柳州市家事少年審理中心黃煥玲法官走訪了辛花本人。面對黃法官，辛花表示愿意繼續留在柳州市兒童福利院生活。

8月23日，柳州市家事少年案件審理中心對廣西首例檢察院支持困境兒童指定監護人案件進行公開開庭審理。柳州市兒童福利院委托訴訟代理人代表申請人，柳北區人民檢察院作為支持起訴方出庭應訴，辛花所在轄區街道代表、辛花的哥哥作為證人出庭作證。

庭審中，支持起訴人柳北區人民檢察院認可申請人訴稱的事實，并認為，未成年人是國家的未來、民族的希望，依法享有生存權、發展權、受保護權等權利。本案中，應根據未成年人的身心發展特點給予特殊、優先保護，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權益不受侵犯。現被監護人辛花的監護人、近親屬無能力、無意愿繼續撫養她，因而，他們不再適合作辛花的監護人。為了保障辛花的合法權利，在遵循辛花的意愿下，根據兒童利益最大化原則，請依法指定柳州市兒童福利院作為辛花的監護人……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之規定，柳北區人民檢察院決定支持起訴。

審理該案的黃煥玲法官查明，辛花的身份情況缺乏合法有效的戶籍身份證明予以證實，僅能依據公安機關、社區居委會調查取證證明材料予以認定。而公安部門、社區居委會調查取證的主要信息來源均為辛花的大姑、小姑等人所陳述。2018年3月2日辛花的小姑去世，而辛花的母親身份仍不明，在公安機關多方調查走訪后亦無法找到。而曾與辛花有監護關系的人員均喪失監護能力或不愿意擔任監護人！這時，柳州市兒童福利院作為柳州市民政局下屬的事業單位，就具有收養全市孤兒、對健全兒童實行養與教的結合，促使兒童全面發展，讓兒童長大成為自食其力的勞動者的社會救助職責。因此，為切實保障和維護辛花的合法權益，使其能在有合法監護人照顧監護的情況下，盡快解決落戶及正常上學等實際問題，由柳州市兒童福利院申請指定其作為辛花監護人的訴請符合法律規定。

法官當庭指定兒童福利院為監護人

柳州市家事少年案件審理中心經審理后認為，父母是未成年人子女的監護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經死亡或者沒有監護能力的，由下列有監護能力的人按順序擔任監護人：1.祖父母、外祖父母。2.兄、姐。3.其他愿意擔任監護人的個人或者組織。但是，必須經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或者民政部門同意?！吨腥A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第三十二條規定，沒有依法具有監護資格的人，監護人由民政部門擔任，也可以由具備履行監護職責條件的被監護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擔任。

本案中，辛花的身份情況缺乏合法有效的戶籍身份證明予以證實，僅能依據公安部門、社區居委會的調查取證證明材料予以認定。而公安部門、社區居委會的調查取證的主要信息來源，均為辛花的父親、小姑等人的陳述?，F辛花的父親已去世，而辛花的母親身份不明，且經柳州市公安局勝利派出所的民警多次調查走訪仍無法找到。根據本案現有證據，曾與辛花有監護關系的人員均已喪失監護能力或不愿意承擔監護人。

事實上，辛花曾長期在外流浪沒有人照顧監護，無法落戶，更不能正常上學，其合法權益并未得到保障！柳州市兒童福利院作為柳州市民政局下屬的事業單位，主要職能為收養全市孤兒，對健全兒童實行養與教的結合，使其全面發展，成為自食其力的勞動者。且柳州市兒童福利院具有較好的監護能力和條件，能夠妥善解決辛花的落戶及讀書問題。故為保障辛花的合法權益，根據辛花本人的意愿，在沒有證據證明對辛花有能力承擔監護責任的近親屬的情況下，柳州市兒童福利院申請指定為辛花的監護人，柳北區人民檢察院同意其意見并決定支持起訴，辛花所在的柳北區勝利社區居委會也同意柳州市兒童福利院作為監護人，符合最有利于被監護人的原則，可以使辛花的合法權益得到有效保障和落實，這完全符合法律規定。故此，柳州市家事少年案件審理中心予以準許。

綜上，柳州市家事少年案件審理中心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第二十七條、第三十二條之規定，于2018年8月下旬作出判決：指定柳州市兒童福利院為辛花的監護人。

案結事了，筆者采訪了主審法官黃煥玲。黃法官談了自己對該案的看法：“在這起案件中，家事少年審理中心根據現有證據查找不到辛花法定順位監護人。在此情況下，就從充分保護和落實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的角度出發，通過法律程序指定社會福利機構作為監護人。這是人民法院在家事審判改革中，按照改革工作要求，在法律適用上進行的有益嘗試和探索?！?/p>

黃煥玲還說，判決指定柳州市兒童福利院為辛花的監護人，支持起訴困境兒童指定監護人案件得到解決。接下來，兒童福利院就能以合法監護人的身份，帶著辛花前往公安機關辦理落戶手續了……

《請您斷案》答案

宿遷中院經審理后認為：周家福與張玉琴二人系事實婚姻關系,張玉琴依法享有繼承權。但張玉琴帶著周婷離家出走十六年之久，直至周家福去世才回來，作為周家福的妻子、周宏飛的母親，其對周家福沒有盡到夫妻之間的扶助義務，對周宏飛也未盡撫養義務，對家庭更無任何貢獻。而且，張玉琴在離家期間還與他人長期同居并生育子女，該行為給周家福和周宏飛精神上造成嚴重的傷害。同時，在張玉琴回來后不久，即因財產分割問題與周宏飛產生糾紛，由此可見，周家福的死亡并不會給張玉琴精神上造成痛苦,張玉琴回來的目的并非為了與其他家庭成員團聚和履行家庭義務。因此，張玉琴上述行為具有遺棄被繼承人及家庭的情形，故張玉琴無權繼承周家福的遺產。

周婷雖然是周家福的法定繼承人，但是其成年后未能對父親和弟弟盡到陪伴照顧義務，應適當降低其遺產繼承比例,本院酌定其與周宏飛按照2∶8的比例分割周家福的遺產。另外，因周婷長期未與周家福共同生活，感情上已經疏遠，生活上更無任何依賴，周家福的死亡不會給周婷精神上造成太大的痛苦，而周宏飛則一直與周家福相依為命，周家福的意外死亡，對周宏飛精神上的打擊程度可想而知，故本院認定精神損害撫慰金歸周宏飛個人所有。

2019年1月18日，宿遷中院作出終審判決：撤銷一審法院的判決，并判決周宏飛給付周婷拆遷補償款31948元；就死亡賠償金，周宏飛應分得511200元，周婷應分得127800元；精神損害撫慰金5萬元，歸周宏飛所有。

張玉琴請求參與遺產分配的訴訟請求則全部被駁回。

接 P56 斷案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