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 瑞, 袁艷紅, 陳璐璐, 王慧敏, 熊大經
(1.河南省中醫院,河南 鄭州450002;2.成都中醫藥大學,四川 成都611130)
慢性咽炎是臨床較為常見、多發的疾病之一,屬于咽黏膜、黏膜下及淋巴組織的慢性炎癥,有彌漫性咽部炎、局限性咽部炎等,反復發作,病程較長,全身癥狀均不明顯,以局部癥狀為主[1-3]。慢性咽炎的主要病因有咽部鄰近的上呼吸道病變、氣候及地域環境變化、職業因素、全身因素、過敏因素等[4]。目前,臨床主要采用抗生素、抗病毒等常規藥物進行治療,但效果不佳、易復發、易耐藥。中醫治療慢性疾病具有一定的優勢,慢性咽炎屬于難治的疾病,主要因機體臟腑腎虛以及陰陽失衡,各臟腑津液失調主要集中在咽喉的部位中。因此,探討滋陰利咽湯對腎陰虛型慢性咽炎患者的T 淋巴細胞亞群及血清炎癥因子的影響,從而研究其作用機制。
1.1 一般資料 將2017 年3 月至2018 年5 月期間河南省中醫院收治的慢性咽炎患者納入研究,均符合納入標準和排除標準。納入標準:①經常規喉鏡檢查、X 線、CT 檢查確認,符合慢性咽炎的診斷標準[5];②符合中醫辨證標準,腎陰虛型主癥為咽痛、咽干灼熱、水腫、懸雍垂紅腫,次癥為發熱、微惡寒、咽后壁濾泡增生,可見舌邊尖紅、苔薄白、脈浮數;③獲得患者家屬知情同意,并取得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排除標準:①患鼻、咽、喉等其他疾病者;②患肝、腎、心等器官功能嚴重障礙者;③對本研究藥物過敏者;④意識不清晰、智力障礙及其他功能障礙者。入選患者共100 例,按隨機數字表分為2 組,各50 例,觀察組男26 例,女24 例,年齡30 歲~55 歲,平均年齡(45.6±8.6) 歲,病程2 個月~5 年,平均病程(3.2±1.1)年;對照組男28 例,女22 例,年齡28~61 歲,平均年齡(46.1±7.8) 歲,病程5 個月~4.5 年,平均病程(3.2±1.1) 年,2 組在性別、年齡、病程、疾病類型等無顯著差異(P>0.05),見表1。
表1 2 組一般資料比較

表1 2 組一般資料比較
組別 性男別 / 女例年齡/歲 病程/年 單 純性咽疾炎病 類萎型縮/例性咽炎觀察組26 24 45.6±8.6 3.2±1.1 31 19對照組28 22 46.1±7.8 3.0±0.9 28 22
1.2 方法 對照組霧化吸入布地奈德吸入粉霧劑(上海信誼百路達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10551),1 mg 加至5 mL 生理鹽水中,經氧氣驅動霧化吸入,15 min/次,1次/d;在對照組的基礎上,觀察組給予滋陰利咽湯(麥冬15 g、玄參15 g、桔梗15 g、熟地黃15 g、射干15 g、白僵蠶10 g、荊芥炭10 g、蟬蛻10 g、知母12 g、薄荷6 g、紅花6 g;若痰多者,加杏仁10 g、白果10 g;若失眠焦躁者,加夜交藤15 g) 水煎服,1 劑/d,早晚各1 次。2 組治療周期為4 周。
1.3 觀察指標 ①中醫癥狀評分,采用自我評價方式,每個癥狀嚴重程度按0 ~3 分評價,分值越高,癥狀越嚴重,每個癥狀發生頻率評分按0~3 分評價,0 分代表無癥狀,1分代表每月發生,2 分代表每周發生,3 分代表每天發生,中醫癥狀評分=癥狀嚴重程度評分+癥狀發生頻率評分;②評價2 組患者治療后的療效;③在治療前和治療后1 周后,取患者清晨外周靜脈血,置于EDTA 抗凝管中,在4 200 r/min下離心15 min,取上清液,流式細胞儀檢測T淋巴細胞,免疫散射比濁法測定超敏C 反應蛋白 (hs-CRP) (采用深圳市國賽生物技術有限公司的特定蛋白分析儀Nephstar Plus 測定,2 μL 血清樣本加入預分裝處理緩沖液的測量杯中,輕輕搖勻,并將測量杯放進儀器的測量孔,取60 μL 抗血清加入測量杯中,計算樣品中特定蛋白濃度),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 測定白介素6(IL-6)、腫瘤壞死因子(TNF-α)、基質金屬蛋白酶9(MMP-9)(加入樣品和標準品,37 ℃反應30 min;洗板5 次,加入酶標試劑,37 ℃反應30 min;洗板5 次,加入顯色液,37 ℃反應30 min;加入終止液,讀取OD 值,計算含有量,試劑盒均購自于上海酶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號分別為20180213、20171215、20180105);④安全性評價 治療前后,觀察2 組患者血常規、肝功能、尿常規、腎功能等指標進行評價安全性,1 級為無不良反應;2 級為有不良反應,屬于輕微,不做任何處理;3 級為有不良反應,屬于中等程度,需要處理后可繼續給藥;4 級為有嚴重不良反應,中止試驗。
1.4 療效判斷標準 依據《實用耳鼻咽喉科學》[5]《中藥新藥治療急性咽炎的臨床研究指導原則》 2002 版[6]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行業標準《中醫耳鼻喉科病證診斷療效標準》[7]《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8]制定療效評價標準。痊愈,癥狀、體征消失,中醫癥狀評分為0 分;顯效,癥狀、體征減少,中醫癥狀評分減少2/3 以上(含2/3);有效,癥狀、體征減少,中醫癥狀評分減少1/3 以上(含1/3);無效,癥狀、體征無明顯改善,甚至惡化,中醫癥狀評分減少不足1/3。總有效率= [(痊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 /總例數] ×100%。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18.0 軟件分析,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計數資料以例(%) 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中醫癥狀評分 2 組患者均有1 例患者因不良反應較為嚴重終止試驗。治療前,2 組患者的咽痛、干癢、咳嗽、異物感、咽黏痰感、咽干灼熱等中醫癥狀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患者中醫癥狀評分顯著下降 (P <0.05), 觀察組更 明 顯 (P <0.05), 見表2。
表2 2 組中醫癥狀評分比較

表2 2 組中醫癥狀評分比較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組別 時間 例數/例 咽痛 干癢 咳嗽 異物感 咽黏痰感 咽干灼熱對照組 治治療療前后 54 09 51..22± ±10..64 ? 51..74± ±10..34 ? 51..55± ±10..75 ? 51..31± ±10..63 ? 50..68± ±10..73 ? 50..59± ±20..0 1?觀察組 治治療療前后 54 09 50..37± ±10..73 ?#50..59± ±10..62 ?#51..20± ±10..84 ?#50..27± ±10..52 ?#50..46± ±10..72 ?#50..76± ±10..8 2?#
2.2 臨床療效 治療后,觀察組總有效率為93.88%,顯著高于對照組的75.51% (P<0.05),見表3。

表3 2 組總有效率比較[例(%),n=49]
2.3 血清炎癥因子 治療前,2 組患者的hs-CRP、TNFα、IL-6、MMP-9 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四者水平顯著降低(P<0.05),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4。
2.4 T 淋巴細胞亞群 治療前,2 組CD3+、CD4+、CD8+、CD4+/CD8+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對照組CD3+、CD4+顯著升高 (P <0.05), 而CD8+、 CD4+/CD8+無明顯變化 (P >0.05);與對照組比較, 觀察組CD3+、CD4+、CD4+/CD8+顯著升高(P<0.05),CD8+顯著降低(P<0.05),見表5。
表4 2 組血清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表4 2 組血清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組別 時間 例數/例 hs-CRP/(mg·L-1) TNF-α/(ng·L-1) IL-6/(ng·L-1) MMP-9/(pg·L-1)對照組 治治療療前后 54 09 32 52..98 25± ±87..92 35 ? 11 74 52..35 48± ±21 26..85 73 ? 21 06 16..50 39± ±87 79..41 36 ? 11 40 08..74 66± ±21 37..16 9 6?觀察組 治治療療前后 54 09 31 46..05 28± ±96..43 15 ?#11 81 00..55 74± ±21 15..95 28 ?#11 91 70..54 75± ±96 90..48 14 ?#14 7 49..29 74± ±21 12..89 3 9?#
表5 2 組T 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

表5 2 組T 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組別 時間 例數/例 CD3+/% CD4+/% CD8+/% CD4/CD8對照組 治治療療前后 54 09 56 82..40 57± ±44..62 54 ? 33 02..54 65± ±42..07 18 ? 22 65..18 64± ±22..41 67 11..22 38± ±00..11 65觀察組 治治療療前后 54 09 56 78..23 64± ±45..72 83 ?#23 96..78 31± ±33..42 52 ?#22 62..71 14± ±22..63 56 ?#11..24 15± ±00..11 8 3?#
2.5 安全性評價 觀察組治療后用藥安全等級為1 級的比例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2 組治療后用藥安全等級為2、3、4 級的比例比較接近,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6。

表6 2 組患者的安全性評價[例(%),n=49]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
目前,慢性咽炎的發生機制尚未完全明了,其中認可度比較高的說法為鼻腔通氣引流障礙是鼻源性慢性咽炎發生直接誘因[9]。慢性咽炎患者血清炎癥因子明顯高于正常人,且炎癥反應程度隨著病情的嚴重程度加重而加重[10]。T 淋巴細胞亞群是機體免疫系統的主要調節細胞,其功能下降可在一定程度上刺激B 淋巴細胞分泌,導致免疫復合物堆積,加重局部炎癥。因此,監測血清炎癥因子及T 淋巴細胞亞群的變化,可以反映慢性咽炎疾病的發生、發展及預后程度。
IL-6 屬于高效細胞趨化因子, 可誘發局部炎癥反應[11]。TNF-α 可促進T 細胞產生各種炎癥因子,屬于炎癥反應的“開關”,同時促進黏附因子的分泌,誘發炎癥反應的發生,進一步加重呼吸道和血管的炎性反應[12]。hs-CRP 是血液中的一種C 反應蛋白,可與脂蛋白結合,激活補體系統,產生大量炎癥介質,釋放氧自由基,造成血管內膜損傷[13]。MMP-9 是一種具有調節細胞因子分泌及浸潤的關鍵因子,MMP-9 水平增多,誘導細胞因子大量分泌。蛋白酶/抗蛋白酶的動態平衡是保證機體組織正常結構免受損傷的主要因素之一,MMP-9/TIMP1 平衡狀態一旦失衡,會引起機體內代謝紊亂,組織功能受損[14]。患者慢性咽炎發病后,機體出現炎癥狀態,導致應激反應,IL-6、hs-CRP、TNF-α 等炎癥因子分泌增多。本研究顯示,觀察組治療后的上述因子低于對照組,提示滋陰利咽湯能夠抑制慢性咽炎患者的微炎癥狀態激活,抑制血清炎癥反應,避免機體內進一步組織的損傷。
免疫功能是指機體對疾病的抵抗力,其強弱直接反映機體的狀態。慢性咽炎患者的免疫系統存在著一定的破壞,免疫功能減弱、炎癥損傷是導致慢性咽炎病情加重,甚至多器官功能損害的關鍵機制[15]。T 淋巴細胞屬于機體免疫系統的關鍵調節細胞以及效應細胞,可以通過識別并且遞呈抗原等方式聯系不同細胞,使得免疫功能保持生理平衡。T 淋巴細胞亞群主要包括CD4+和CD8+,其分別代表免疫增強、免疫抑制[16-17]。 本研究顯示, 觀察組治療后的CD3+、CD4+、CD4+/CD8+高于對照組的,觀察組治療后的CD8+低于對照組的,提示滋陰利咽湯能改善T 淋巴細胞功能紊亂,增強細胞免疫力。
中醫認為,慢性咽炎屬“慢喉痹” “梅核氣” 等范疇,其主要病因病機為外邪入侵咽喉,日久煉液為痰,入絡生瘀,久病必虛,虛火上炎,導致痰、瘀、熱互結,積聚咽喉而發病,治宜清熱化痰、散結利咽、活血化瘀。本研究采用滋陰利咽湯中麥冬滋養腎肺之陰、清肺之虛火、生津滋陰;玄參味甘、苦、咸且性微寒,清熱涼血以及滋陰降火;桔梗解毒利咽、活血散邪;貝母化痰止咳、清熱散結;熟地黃味甘、性微溫,滋陰補血、益精填髓;射干味苦、性寒、微毒,清熱解毒、散結消炎、消腫止痛、止咳化痰;白僵蠶祛風解痙,化痰散結;紅花活血通經,散瘀止痛。諸藥合用,共奏滋陰利咽、化痰散結、清熱解毒、祛邪消腫、活血通絡之功效。滋陰利咽湯主要是以麥冬為主,養陰潤肺,主要用于肺燥干咳以及喉鼻咽痛的病癥,能夠促進抗體的生成以及延緩抗體的消退,而麥冬以及熟地黃為輔助,滋補肝腎以養肺。基于慢性咽炎的治療,本研究與鄭建華[18]、田晶茱[19]研究的出發點類似,以滋陰、利咽總體思路調理慢性咽炎,均取得了較好的臨床效果。本研究中觀察組治療總有效率為93.88%, 高于對照組的75.51%,同時觀察組治療后的咽痛、干癢、咳嗽、異物感、咽黏痰感、咽干灼熱等中醫癥狀評分均明顯低于對照組的,提示滋陰利咽湯治療慢性咽炎的效果較為為顯著,能改善臨床癥狀,利于患者的預后。同時從安全性分析,觀察組患者治療后用藥安全等級為1 級的比例明顯高于對照組的,滋陰利咽湯治療慢性咽炎并未增加不良反應,反而降低了不良反應的發生,提示安全性較高。
綜上所述,本研究從臨床癥狀、安全性評價滋陰利咽湯治療腎陰虛型慢性咽炎的效果,從免疫功能、炎癥反應探討其可能作用機制,結果顯示滋陰利咽湯治療腎陰虛型慢性咽炎患者的臨床療效顯著,改善臨床癥狀,抑制血清炎癥反應,提高機體免疫功能,且安全性高,但本研究存在不足之處,研究病例較少,可能偏移真實;此外由于局限性,僅僅從免疫功能、炎癥反應2 個方面探討滋陰利咽湯的作用機制,未明確其作用的具體作用靶點與通路,在今后的進一步研究中,應克服局限性,擴大研究病例,深入研究其作用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