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依存分析框架下《水滸傳》英雄綽號生成機理研究

梁玉國

[摘? ? ? ? ? ?要]? 綽號也稱“諢名”，它能讓人物生動形象。首先對《水滸傳》中108將根據相鄰/相似關系進行分類，然后應用徐盛桓的自主—依存分析框架分析小說中英雄綽號的生成機理。通過研究，作者發現《水滸傳》中人物綽號是基于意向思維在意向性制約下，從自主成分通過相鄰/相似關系推衍到依存成分（綽號）。

[關? ? 鍵? ?詞]? 綽號;自主—依存;相鄰/相似;意向性

[中圖分類號]? H13? ?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 ? ? ? ? ? [文章編號]? 2096-0603（2019）10-0214-02

一、引言

《水滸傳》是中國古典文學四大名著之一，也是中國文學史上影響巨大的作品。小說中塑造的108將形象生動，耳熟能詳。《水滸傳》中英雄好漢的綽號惟妙惟肖，對英雄好漢的性格刻畫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綽號讓英雄好漢更加深入人心，家喻戶曉。

不同時期的學者對《水滸傳》中的英雄好漢的綽號從美學、文學欣賞、翻譯視角展開研究分析。本人嘗試借助自主—依存分析框架（徐盛桓2007a）分析《水滸傳》英雄好漢的綽號的生成機理。

二、綽號的定義與分類

根據季羨林等（1988）的定義，綽號也叫外號，指由周圍的人給起的補充名，常常是根據人物的某種特點或生活環境而起的。其中包括外貌、性格、特長、嗜好、行為、動作、職業、地域、姓名、特殊經歷等（盧衛中，2003）。在部分中國方言中綽號等同于諢名，它可以分為兩種：（1）善意的昵稱;（2）惡意的侮辱性。綽號多帶有諷刺、幽默、形象的特點，能使人物刻畫得更加形象、傳神。 《水滸傳》梁山好漢的綽號凝結著作者以及當時人民的智慧，旨在塑造人物個性和形象。（王紅梅，2015）

《水滸傳》英雄好漢的綽號包括鬼怪、動物、天象、長相、工具、特長等。束定芳（2009）把《水滸傳》108將分為：（1）隱喻，例如，“活閻王”阮小七;“及時雨”宋江。（2）轉喻，例如“白面郎君”鄭天壽，“金槍將”徐寧。（3）轉隱喻，例如“青面獸”楊志、“赤發鬼”劉唐。王紅梅（2015）則根據概念隱喻把《水滸傳》108將分為四類，即天神、鬼怪、自然現象、動物。

三、自主—依存分析框架

認知語言學家從不同視角研究自主，依存成分。Langacker （1987） 將 autonomy（自主） 同 dependence（依存）配搭成聯結 （alignment） 在一個自主— 依存聯結的結構中 ，“兩個組成部分對對方依存的程度是很不相同的，其結果是一個表現為自主的，另一個表現為依存的。概念依存成分預設自主成分 ，它同依存成分形成不對稱關系。所謂自主成分是“一個自在（existing on it own）的結構 ，它的呈現不以另一個結構的存在為預設 ”，而依存成分則要以另一個成分的存在為前提。徐盛桓（2006a）在“顯性表述—隱形表述推導框架”的基礎上提出了“自主—依存分析框架”（徐盛桓2007a，b，c，d）作為話語生成機理研究的工具，該分析框架“適用于分析其依存成分是推衍型依存成分的自主—依存聯接”。主要機制如下：表達話語的語句是顯性表述，它是從大腦中要表達的相對完備的意思推衍（derive）出來的;相對完備的意思就是隱性表述。在一次具體的表達中，從顯性表述同隱性表述的關系來說，大腦中要表述的相對完備的意思是自主的，據此推衍出來的顯性表述是依附于它的，二者構成了自主成分—依存成分的聯結（autonomy-dependency alignment）。自主成分在交際意向性制約下和相鄰/相似關系作用下推衍出依存成分。推衍的機制是粘連，粘連的具體手段是通感、通知。如有需要，自主成分向依存成分推衍的過程理論上可反復多次，即自主成分A推衍出依存成分A′，依存成分A′又作為自主成分B推衍出依存成分B′，等等。這個過程可表示為如下流程圖：

在“自主—依存分析框架”中隱性表述所蘊涵的說話人的意向包括兩個方面：信息內容和交際態度，前者是意向的內容，后者是傳遞這一意向時的態度。信息內容和交際態度主導著顯性表述的面貌。隱性表述所蘊涵的說話人的意向包括兩個方面：信息內容和交際態度，前者是意向的內容，后者是傳遞這一意向時的態度。信息內容和交際態度主導著顯性表述的面貌。同一個內容可以用不同的態度傳遞。（徐盛桓，2007b）在該框架中，粘連不是修辭格，只是看成話語生成和組織的手段，是用于話語推衍的機制。

四、綽號的生成

根據“自主—依存分析框架”綽號的生成機理也體現了自主成分在交際意向性制約下通過相鄰和相似關系推衍出依存成分。為了便于分析研究，本文根據相鄰/相似性把《水滸傳》108將分為相似關系的綽號和相鄰關系的綽號。根據我們的統計，在108將中存在相似關系的綽號80例、相鄰關系的綽號28例。我們將根據此分類分別對兩類綽號的生成機理展開分析。

（一）相似關系的綽號

相似關系的綽號是作者根據人物特征、性格特點與綽號之間有相似性而使用的綽號。首先，作者要表達內容并且確定意向性表達態度。例如，“母夜叉孫二娘”在《水滸傳》中孫二娘是菜園子張青的妻子，在孟州道十字坡開黑店賣人肉包子，是梁山泊上僅有的三位女將之一。孫二娘心狠手辣，她有膽量、武藝強、野蠻、豪爽、有智慧。根據《現代漢語詞典》“夜叉”源自梵文，也譯作“藥叉”，佛教指惡鬼。民間傳說的意思“捷疾鬼”“能咬鬼”“輕捷”“勇健”。“夜叉”則是指女性行動敏捷、力量強大、美麗。作者根據孫二娘的性格特點，想給孫二娘起個綽號，通過意向性思維形成隱性意向性的表達出“孫二娘是殺人成性、豪爽、機智、勇敢、美麗的女性，是個夜叉”，這是自主成分。如果作者意向性態度是簡潔、形象、生動，根據相似性，作者推衍出顯性表達依存成分“母夜叉孫二娘”，受到意向性態度制約并體現意向性內容，并且依存成分能追溯回自主成分。

（二）相鄰關系的綽號

相鄰關系的綽號是作者根據人物特征、性格特點與綽號之間有鄰近性，凸顯人物身體、性格、職業、特長某一部分特征創作的綽號。凸顯原則指人們的注意力更容易觀察和記憶事物比較凸顯的方面（牛保義2007：49），在自主—依存分析框架中體現為依存成分。在《水滸傳》中有28位英雄的綽號就是基于相鄰性創作的。例如，《水滸傳》中“大刀關勝”“關勝”在《水滸傳》中梁山好漢排名第五，是馬軍五虎將第一位。他擅長使用一口“青龍偃月刀”，有萬夫不當之勇。大刀是關勝的標記特征。作者想給關勝起一個綽號，凸顯他的標記性。作者通過意向性思維形成了有關“關勝”隱性表達“關勝驍勇善戰，擅長使用青龍偃月刀，有萬夫不當之勇。”這種表達是自主成分。作者意向性態度是簡潔，凸顯關勝標記性。關勝擅長使用一口大刀。大刀是關勝的武器，大刀與關勝具有鄰近關系。一提到大刀就會想到勇猛善戰的關勝。通過相鄰關系順勢推衍到顯性成分“大刀關勝”，在依存成分中大刀得到凸顯。該依存成分也受制于自主成分，并也能追溯回自主成分。通過從自主成分向依存成分的推衍，作者創作了“關勝”的綽號“大刀”。

五、結語

綽號形象生動，能讓人物深入人心。通過上述分析，我們能發現《水滸傳》中108英雄的綽號生成機理是基于意向性從隱性的自主成分通過相鄰相似性順勢承襲推衍到顯性的依存成分。通過對綽號的分析研究可以揭示人物起名的路徑和方法，也有助于讀者欣賞作品。

參考文獻：

[1]季羨林.中國大百科全書語言文字卷[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8.

[2]盧衛中.綽號：漢英修辭探析[J].外語研究，2003（2）.

[3]牛保義.凸顯度優先：TALL2SHORT類相對反義詞的認知研究[J].外語學刊，2007（2）.

[4]束定芳.綽號的認知語言學分析：以《水滸傳》108將綽號為例[J].外語學刊，2009（2）.

[5]王紅梅.《水滸傳》人物綽號的概念隱喻研究[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人文社科版），20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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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徐盛桓.相鄰關系視角下的雙及物句再研究[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7，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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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Langacker，R.W.FoundationsofCognitiveGrammar：Theore-ticalPresuppositions[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編輯 馮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