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應予取消

龔向和 盧肖汀

(東南大學 法學院，江蘇 南京 211189)

我國自20世紀50年代開展研究生教育，歷經半個多世紀的發展，已為國家建設培育了一批又一批的高水平人才。我國現行研究生培養體系可劃分為全日制研究生教育與非全日制研究生教育兩種類型，其中非全日制研究生教育是指在非工作時間開展不離崗教育，從而更新在職人員專業知識、提高其專業能力，并取得相應研究生學位的一種教育模式。[1]

當前，我國已形成以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及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為主要形式的非全日制研究生培養體系。隨著我國自2016年開始實施全日制與非全日制研究生招考并軌政策，非全日制研究生教育培養愈發正規嚴格，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這一極具中國特色的教育模式正面臨時代的拷問。

一、我國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發展

(一)同等學力概念解析

學力是指一個人學習、理解、運用知識的能力及所掌握的知識水平，在某些情況下還特指一個人的受教育程度及學術水平。我國自1985年開始開展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工作，時至今日學界仍未對同等學力的含義達成共識。根據我國學位與研究生教育信息網的釋義，同等學力是指“學習經歷雖存在差異，但在學習能力和知識儲備方面達到了同等水平”[2]；秦惠民在其主編的《學位與研究生教育大辭典》中主張同等學力人員是“申請學位者或報考研究生的考生中，雖然未取得大學本科或碩士研究生學歷，但通過自學或其他途徑達到了大學本科或碩士研究生畢業申請論文答辯時相應學識和學術水平的人員”[3]；黃德峰、王正平則認為可以把同等學力的概念表述為未經過相應的教育階段且未獲得該教育層次的國家法定學歷證明,但通過自學等途徑取得了與該學歷層次相當的專業知識和能力水平。[4]

上述觀點雖在表述上不盡相同，但都承認同等學力考生雖未取得本科或碩士畢業證書，其知識和能力水平卻已達到相應水平。因此，本文將同等學力考生界定為：尚未取得本科或碩士畢業證書，但通過自學等途徑達到本科或碩士畢業同等知識與能力水平的人員。

(二)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工作歷史沿革

1.試點摸索階段：1985—1990年

1985年2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六次會議決定開展針對在職人員的非全日制研究生培養工作；同年9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印發《關于在職人員申請碩士、博士學位進行試點工作的通知》與《關于在職人員申請碩士、博士學位的試行辦法》，在北京大學、北京科技大學等10個單位試點開展面向具有研究生畢業同等學力的在職人員的碩士、博士學位授予工作。

試點初期，各單位主要面向本單位在職人員開展學位授予工作，目的在于驗證在職人員申請研究生學位的可行性。從1985年9月至1986年4月，各試點單位先后向193名在職教師和科研人員授予碩士、博士學位，授予學位數量占總申請人數的78.2%。

隨后，在總結、分析首批試點單位培養工作經驗的基礎上，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七次會議決定在一部分條件好的高等院校和科研機構中進一步擴大試點范圍。期間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又先后下發《關于擴大在職人員申請碩士、博士學位試點工作的通知》《國務院學位委員會關于在職人員申請碩士、博士學位的試點辦法(送審稿)》《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關于批準第二批在職人員申請碩士、博士學位試點單位的通知》《關于批準第二批在職人員申請碩士、博士學位試點單位的補充通知》等文件，進一步明確各試點單位及學科開展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應具備的條件以及申請授予學位的對象、標準、程序、考核管理辦法等問題。

2.正式開展階段：1990—1998年

1990年10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九次會議審議通過《國務院學位委員會關于授予具有研究生畢業同等學力的在職人員碩士、博士學位暫行規定》及其實施細則，并于1991年3月29日正式發布實施。該文件對申請授予學位的條件、流程、考核辦法、監督管理等方面進行了詳細規定。自此，我國結束了在職人員申請學位試點工作，授予具有研究生畢業同等學力的在職人員碩士、博士學位工作進入正式開展及完善階段。

隨著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的不斷推進，申請學位的社會在職人員人數逐年攀升，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工作中也出現了許多問題。比如，放寬對申請人的學歷、課程成績等資格要求，學位課程考核或論文答辯流于形式，學位授予工作中存在錢權交易,等等。為此，國務院學位委員會于1995年2月下發《關于進一步做好在職人員以研究生畢業同等學力申請碩士學位工作若干問題的通知》,對申請人條件及學位授予程序做出新的規定；并于1997年9月發布《關于調整在職人員以研究生畢業同等學力申請學位工作有關政策的通知》，對越級申請現象予以明確禁止。

3.規范發展階段：1998年至今

從1985年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開始起步到1998年十余年期間，國務院學位委員會針對實際操作中的具體問題先后出臺眾多政策文件，但各文件之間內容分散，未形成一個完備合理的政策體系。直到在1998年6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十六次會議上，審議通過《國務院學位委員會關于授予具有研究生畢業同等學力人員碩士、博士學位的規定》(以下簡稱《規定》)。

從工作的指導原則和思想，到申請學位人員資格審查、水平認定，再到學位授予單位的組織管理，《規定》都進行了科學、規范的規制保障。《規定》的出臺標志著我國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正式進入規范化、標準化管理階段，在原有工作的基礎上實現了良性、穩定發展，擁有研究生畢業同等學力的在職人員的研究生學位質量也實現了進一步的提升與保障。[5]為貫徹終身教育理念，滿足當前國家建設和民族復興對高精尖人才的需要，2011年8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下發《關于進一步完善授予具有研究生畢業同等學力人員碩士學位有關規定的通知》，進一步推動我國同等學力人員碩士研究生培養教育工作。

(三)我國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現狀

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作為我國非全日制研究生教育培養體系的主要組成部分，其規模不斷發展擴大，據教育部統計，2018年同等學力申碩考試報名人數為14.15萬人，比上年增長1.83萬人，創我國自開展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以來歷史新高。[6]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我國研究生教育體系中全日制教育一統天下的局面，促進我國研究生教育培養形式的多元、靈活發展。

在辦學規模快速擴張的同時，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長期以來也飽受社會各界詬病，遭遇種種挑戰。究其原因，一是以同等學力申請學位的研究生社會競爭性差。同等學力研究生畢業時可拿到與其研究階段相應的學位證書而無畢業證書。當同等學力研究生畢業求職或職稱評審時，有相當一部分用人單位認為僅拿學位證要比拿“雙證”(畢業證和學位證)含金量低，從而拒絕錄用有關人員或不將該證書作為申報依據。[7]二是國家大力扶持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自2016年開始，我國研究生培養領域非全日制研究生與全日制研究生共用招生政策與培養標準，其學位、學歷證書也具有同等法律地位與效力。2018年8月27日，教育部、財政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三部門聯合印發《關于高等學校加快“雙一流”建設的指導意見》，提出加快我國博士階段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發展，不斷擴大我國博士研究生招生范圍，為我國高精尖領域發展輸送一大批急缺人才。在國家政策的傾斜作用下，我國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培養工作迅速發展，很大部分在職人員開始轉戰非全日制研究生全國統考，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面臨巨大沖擊。

二、取消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的現實性

(一)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何去何從？

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的出發點在于滿足在職人員學習深造的需求，其培養質量應等同甚至高于全日制研究生教育。當前，學位申請者求學背景和培養需求越發復雜、多樣，非全日制專業學位教育也對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帶來巨大的壓力與挑戰，傳統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模式已難以適應社會需要。

如何解決我國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的困境，促進我國非全日制研究生教育的良性進步，目前學界尚有許多爭議。較大多數學者主張非全日制研究生教育應在堅持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與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共生”的基礎上，“修補”當前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體系。他們認為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尚有很大的發展潛力，根據《專業學位設置審批暫行辦法》規定，我國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培養工作的目的在于為特定行業培養實踐應用型的高級專業人才，是一種來自實踐并回歸實踐的專門教育；而我國現行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則主要為學術型學位，由于二者的設置目的不同，專業學位教育并不能滿足同等學力研究生對學術型學位的渴求。此外，專業學位教育服務于行業發展需求，同等學力教育則是產業創新升級的動力來源。行業的發展與創新是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兩條并行軌道，二者缺一不可，因此，與之相對應的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和非全日制專業學位教育也是相互依存、密切相連的。[8]只要我國多樣化的研究生招生方式制度繼續存在，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就有其存在的價值。

筆者認為，此觀點是值得商榷的。支持非全日制專業學位教育與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共生的學者都承認當前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模式存在一定的缺陷，應對其進行改革完善。而具體的改革措施主要有以下幾種：一是針對我國“重學歷，輕學位”的人事制度，在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領域實施“雙證”政策改革，對修滿課程學分且論文答辯合格的同等學力畢業生同時授予學位證與畢業證。二是為解決各招生單位審查在職人員申請學位資格做法不一問題，在全國范圍內推行統一的入學考試，各單位按照統一標準擇優錄取。三是在教學工作中根據培養對象的需求制定個性化培養方案，對高校教師和從事實驗研究的科研人員，按學術型研究生的標準來要求；對從事實踐工作的在職人員，按專業學位研究生的標準進行培養。[9]然而仔細來看，這些改革措施是仿照我國現行全日制研究生教育及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培養標準及方式確立的，是對已有研究生培養模式的重復疊加。這不僅難以改變我國同等學力教育的現存問題，更會導致我國研究生培養體系的混亂。

(二)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所存問題分析

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作為特定歷史階段的教育改革舉措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但隨著社會發展，人們的學習方式發生巨大變化，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存在諸多問題。

一方面，我國同等學力研究生資質考核工作不嚴謹。首先，我國同等學力研究生培養工作缺乏統一的資質考核標準。我國高等教育領域實行學位、學歷雙軌制，其中學位是指由國家授權的高等學校和科學研究機構授予的表明專門人才學術水平的稱號[10]；而學歷則是指人們在教育機構中接受科學、文化知識訓練的學習經歷[11]。當前各招生院校同等學力資格審核工作中,學位、學歷標準混用,不僅造成實際操作的復雜，也導致國家同等學力教育體系的混亂。以北京大學2019年研究生招生簡章為例，要求以本科同等學力報考碩士研究生的考生需獲得國家承認的高職高專畢業學歷(滿兩年或兩年以上)或為國家承認學歷的本科結業生；而以碩士同等學力報考博士研究生的考生則需符合獲得學士學位滿六年這一硬性條件。

其次，同等學力資格審查工作彈性大，考生質量難以評估。各研究生招生單位主要對申請人的學歷、學位和工作年限進行審查，但對是否達到“同等學力”水平很少涉及。一方面，在同等學力碩士研究生招生工作中，盡管招生單位要求考生提供上一學習階段的成績單等證明材料,但考生所填內容的真實性無從考證。因此,大專或本科畢業工作滿一定年限者基本上都可取得同等學力研究生報考資格。另一方面，各招生單位對在職人員以同等學力申請研究生學位的資格審查缺乏統一標準：就入學方式來說，有的單位要求申請者需參加全國研究生統一招生考試，有的要求參加本專業的綜合能力測試并達到一定的等級，也有單位僅要求申請人提供可證明其能力的相關材料；而對于考生資格評審材料，有的招生單位要求考生已公開發表數篇經同行專家評審通過的專業學術論文,而有的單位要求考生發表一篇即可，并且不同招生單位對論文發表期刊的級別要求也是千差萬別。[12]

另一方面，當前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未能有效保障在職人員的受教育權。受教育權作為一項憲法權利，我國公民應平等地享有該權利。每個公民都有權要求國家積極提供均等的受教育條件和機會,通過學習來發展其個性、才智和身心能力,以獲得平等的生存和發展機會。[13]研究生教育作為我國高等教育的最高層次，其目的在于培養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所必需的高級專業人才，是我國教育體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隨著我國本、專科教育規模的擴大，教育層次逐步上移,人們也越發認識到接受研究生教育的必要性,期待能夠接受高質量教育。然而，來自工作及生活方面的壓力使一些在職人員無暇接受全日制研究生教育。在這種情況下,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的初衷在于最大限度地保障在職人員公平接受教育的權利,體現教育均等原則，推動我國研究生教育的多樣化發展。但在實際操作中，某些學校僅僅注重經濟效益，沒有提供符合研究生教育質量水平、規格的教育，反而把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作為創收的重要來源，導致同等學力研究生的受教育權未能得到保障。這一問題在研究生課程進修班尤為嚴重。在生源不斷增長、招生調控機制缺乏的狀況下，培養單位通過擴大招生規模及提高收費標準實現收支平衡。由于進修班實行全成本收費，部分高校為獲得更多的經濟收入肆意增加進修班數量，其中不乏大量異地開設的“分校”，授課方式也多為提前錄制、反復使用的視頻課程，授課內容缺乏針對性與時效性，教學質量難以得到保障。

三、取消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的可行性

(一)高等教育擴招，研究生招生環境改變

20世紀80年代，我國開始建立學士、碩士、博士三級學位制度。此時全日制研究生教育招生人數少、入學門檻高，注重理論知識的積累，忽視實際操作能力的訓練，錄取政策對有工作經驗的在職人員十分不利。而國家建設又亟需數以千萬計的高級專業人才，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得以快速發展。

直到1998年，為刺激受亞洲經濟危機波及的中國國內消費，亞洲發展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湯敏在向中央政府提交的《恢復中國經濟的些許想法:高等教育的雙倍招生》報告中建議，在未來3至4年內，全國高校應擴大招生規模并向新生收取全額學費，通過高等教育的擴招帶動基礎設施建設從而拉動中國經濟快速增長。[14]隨后，1999年6月全國第三次教育工作會議決定將當年的招生工作計劃提高22%。自此，我國高等教育領域開始從精英教育向大眾教育轉變。

此時，我國全日制研究生教育與西方發達國家之間仍有很大差距。20世紀90年代，我國研究生在校生所占人口比例尚不及美國的1/15、英國的1/14、日本的1/3。為緩解我國研究生教育的落后狀況，黨中央國務院決定擴大研究生招生規模。[15]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自進入大眾教育階段以來，我國研究生招生人數持續增長。2018年全國研究生教育招生85.7萬人(含全日制碩士研究生、非全日制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是1998年7.2萬人的近12倍(表1)。截至2018年底，我國共培養668萬余名研究生，根據《學位與研究生教育發展“十三五”規劃》要求，我國研究生培養規模將繼續保持穩定適度增長，到2020年在學研究生數量達290萬人(含全日制和非全日制研究生)。[16]我國研究生教育規模已基本滿足社會各領域的高層次人才需求，并逐步實現從研究生教育大國向研究生教育強國的轉變。

表1 1998—2018年全國研究生一覽表

數據來源：http://data.stats.gov.cn/。

(二)同等學力教育“替代品”發展迅速

當前，以同等學力考生身份申請學位者主要為獲得國家正規學歷的大專畢業生及獲得學士學位的人員(包括普通高等院校本科結業生和成人高等院校應屆本科畢業生)。他們希望通過系統的課程學習,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專業水平。但由于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所存在的各種弊端，此種教育方式并不是他們的萬全之策。

一方面，相比以同等學力身份申請碩士學位，“專升本”考試既是國家和企業提升人才素質的重要途徑, 也是專科畢業生實現自我發展的有效方式。允許高職、高專畢業學歷滿2年或2年以上的社會在職人員報考研究生招生考試,不僅給招生單位的錄取工作造成了麻煩,培養質量也難以得到保障。我國當前大學本科學制一般為4年,而大學專科學制則為2年、3年不等，在比本科學制少1～2年左右的情況下，高職、高專院校在課程開設、學生培養等方面與本科院校有很大差距；并且相較普通高校本科學生來說,高職、高專學生文化課基礎較為薄弱。客觀來講,專科畢業生經過工作期間兩年的自學很難達到與本科畢業生相當的知識儲備和學術水平，進入研究生學習階段后專業知識學習困難重重,甚至無法按時完成研究生學業。而通過“專升本”選拔考試，優秀高職、高專生有機會升入本科學習,促進其知識體系的完善和職業素養的提高，也為他們選擇進一步的研究生教育打下堅實基礎。同時，“專升本”選拔考試將競爭機制引入高職學習階段,充分調動在校生的學習積極性,也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他們的自卑心理。[17]

另一方面，我國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培養工作蓬勃發展，擁有良好的社會基礎。首先，對擁有學士學位卻無本科畢業證的人員來說，非全日制專業學位教育更具有吸引力。為提高國民文化水平，實現高等教育大眾化，我國自20世紀80年代開展成人高等教育工作，其中成人高校學生本科畢業時僅可拿到學位證而無畢業證。要想進一步深造讀研，其只能以同等學力考生身份報考，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研究生招生考試中的機會不公，也大大增加了此類考生對學位證的渴求。2014年、2015年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曾兩度發文，決定自2016年開始以非全日制研究生教育形式代替在職人員碩士學位研究生培養工作，并納入全國碩士研究生招生入學考試體系，今后不再單獨舉辦相應的在職人員碩士研究生招生考試。2016年9月14日，教育部辦公廳同日下發《關于統籌全日制和非全日制研究生管理工作的通知》與《關于2017年全國碩士研究生招生計劃初步安排方案的通知》，根據文件要求，對2016年12月1日以后錄取的研究生按照全日制和非全日制兩種教育模式進行劃分。全日制和非全日制研究生畢業時，均可依據相關規定取得與其修業年限、學習成績、學習方式相應的畢業證書；同時，非全日制碩博畢業生也可根據其所達到的學業水平，在參照國家學位標準的基礎上申請授予相應的學位證書，非全日制與全日制研究生的學歷學位證書具有相同法律效力。[18]通過改革，我國原在職研究生改為非全日制研究生，僅在培養方式上與全日制研究生進行區分，非全日制研究生(原在職研究生)由過去畢業時僅可獲得證明其學術水平的學位證書改為可一并獲得可證明其學習經歷的學歷證書，并且非全日制研究生的學歷學位證書與全日制研究生的學歷學位證書具有同等地位與作用，原非全日制單證碩士研究生教育實現了與原全日制雙證碩士研究生教育的“并軌”。這對本因只有學位證無畢業證而痛苦的普通高等院校本科結業生和成人高等院校應屆本科畢業生具有極大吸引力。

其次，我國實施的新一輪學位與研究生培養綜合改革,對非全日制研究生進行了全新的理論界定,完善和豐富了現有的學位體系,實現了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學習方式和功能定位的歷史性突破。

第一, 學習方式更加靈活。傳統同等學力研究生課程班學制一般為2年，由于大部分學生為在職人員，上課時間一般安排在周末或在某一時間段集中授課。在完成相應學習后，學校會安排參加由學校自主命題的結業考試，通過后可獲得結業證書。而改革后的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可“在從事其社會實踐活動或其他工作的同時,靈活安排時間借助多種途徑開展實施非脫產學習”。通過調查我們發現，對于理論類課程，大多數學校通常安排非全日制研究生與全日制研究生共用相同師資、同堂上課，并通過舉辦專家學者講座、學術沙龍等方式拓寬非全日制研究生的知識面；而某些實踐類課程則安排在周末，避免耽誤學生的正常工作。此外，非全日制研究生的修業年限也可根據其實際情況在基本年限或學校規定年限基礎上適當延長。

第二,功能定位更加豐富。傳統的在職研究生教育側重于滿足在職人員對高層次專業教育的現實需求,開辟了一條社會從業人員接受研究生教育的全新途徑。而當前我國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培養工作在提升我國研究生教育質量、促進學習型社會建設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一方面，高質量的研究生教育是建設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的重要標志之一，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作為我國研究生培養教育體系的重要一環，其發展必將大幅提升我國研究生培養工作的總體質量[19]；另一方面，當今時代知識層次結構深邃復雜、更新速度日新月異，“多點進入、多次教育”的新時代繼續教育理念已成為主流。[20]通過開展非全日制研究生教育，人們可以在人生中的任何時間節點重返課堂，不僅滿足了人民群眾對終身教育的內在需求，也更加適切國家的教育發展戰略和人才儲備戰略，促進學習型社會建設。

四、結語

在過去三十余年里，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作為我國培養高層次專門人才的一種渠道，對完善我國研究生培養體系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隨著我國非全日制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的快速發展，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本身的局限性越發明顯，已難以適應我國當前高等教育環境。然而，研究生教育體系的轉型升級不是一蹴而就的，取消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應逐步進行。在今后一段時間內，可通過修改《學位條例》《高等教育法》等相關法律條款，不再出現同等學力研究生教育字樣，為未來時機成熟時徹底取消該項工作預留法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