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陜西省合陽縣城關中學 趙翔宇
許久未寫心事了,一提筆,最先想起的還是你。
你將煙卷夾在指間,升起的煙霧繚繞在眼前,遮掩得人朦朦朧朧的;你將茶杯托在手里,看微燙的水在翻滾,用老繭摩挲著杯口;你的一只褲腳卷起,坐在門前的石凳上,閉眼哼唱著我不知道的秦腔;我在窗里喚你,柳絮飛舞,你擺擺手,笑著向我走來……
我喜歡去想你,就好像走在過去的路上,手捧一壇歲月釀好的酒,緩緩追憶你留下的痕跡。
門前的樹還是沒長高,卻足夠我攀爬上去。我伏在你肩頭,那厚實而溫暖的感覺令我愉悅、安心。你托舉著我,將我安放在最粗壯的一根枝丫上,然后緊緊靠著我。我看不到你的臉,卻知道你的表情定是一如既往的慈祥:瞇著雙眼,咧開嘴卻不笑出聲,溫柔在你眉間流轉,滄桑的白發卻精神抖擻地挺立于額前。春風吹起柳絮,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我回頭抓住你的手,你手上的繭包裹著我的心。透過飛舞的柳絮,我看到的是你明朗的笑顏。

門前的樹幾年前就沒了,我也不再熱衷于爬上樹坐在枝丫上晃動腳丫。在你床前,我輕聲說:“爺爺,開春后,就會飄柳絮了。”你點點頭,不知忍了多大的疼痛,淺淺的聲音響起:“很好看。”那年的春天格外寧靜,大概是滿城飛絮驚呆了蟲鳴,連早飛的蝴蝶也沒露臉??上阍谖堇?,卻沒撐起衰朽的身軀。那年的夏天,我與奶奶收拾你曾躺過的床鋪,連床板都被你的冷汗刻下痕跡。抱著一堆厚厚的被褥,我卻沒想起你說過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