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世界綻放在自家花園

呂品

許多人也許知道澳大利亞有個地方叫珀斯（Perth），其實它是以蘇格蘭同名城市命名的。“原版”珀斯就在離愛丁堡不遠的地方，是一座比澳大利亞的珀斯小得多的漂亮城市。

最近我們去了一趟珀斯城外的布蘭克林花園（Branklyn Garden）。出發前并無太大期待，花園周圍沒聽說有什么著名景觀，而且面積不過兩英畝，約8000平方米，能種下多少花木呢？

到了之后才發現，之前的想象完全錯誤。確實布蘭克林花園不算大，但其特點是完全不講究排場、充分使用空間，與大戶人家布局嚴謹的“規則式傳統花園”有著天壤之別。花園內沒有大路，只有小徑，沿著緩緩的斜坡蜿蜒盤旋。沒走幾步，小徑就消失在一片花叢背后，可再走幾步，又回到視線中來，仿佛一直走不完卻總也走不遠。小徑兩邊種滿各種植物，種類繁多，到處是花的海洋、顏色的慶典。

讓我大吃一驚的是，在這里見到生長在室外的蘭花。小徑邊幾叢粉、白兩色的蘭花開得正盛，嬌艷欲滴，旁邊的標牌注明這是皇后杓蘭。珀斯比愛丁堡還要靠北，在北緯56.4度附近，夏天最高氣溫平均不過20度左右，難道蘭花不是一種只能生長在熱帶的花卉嗎？這當然暴露了我的無知，其實皇后杓蘭原產北美北部，珀斯的氣候對它而言并不陌生，這種蘭花在英國似乎還有“女士拖鞋蘭”的俗稱。

花園里另一類比較特別的花卉是大花綠絨蒿，一種能長一米多高的罌粟科植物，據說以藍色居多，又有“藍罌粟”之稱。在布蘭克林花園里，能見到藍色、紫色和藍紫色幾種，花朵很大，花瓣輕而薄，陽光之下，晶瑩剔透。

和皇后杓蘭一樣，大花綠絨蒿也不是英國本土的花卉，而是來自喜馬拉雅山區。事實上布蘭克林花園里的許多植物，都是從海外引進種植的，是花園原主人多年經營的成果。

布蘭克林花園原來是一片果園，1922年被倫頓（Renton）夫婦買下，先給自己在花園一角建了一座“工藝美術運動”（Arts and Crafts）風格的屋子，然后開始將果園改造成花園，丈夫約翰·倫頓做設計，妻子多蘿西負責種花。

英國人到海外探險，搜集植物種子帶回英國是一個長期的傳統。多蘿西喜歡引種海外花卉，憑借杰出的園藝技術，取得了很大成功，從而吸引了更多探險家把種子交給他們試種，于是布蘭克林花園的奇花異草越來越多。

倫頓夫婦對園藝極為投入，為了在花園里建一座當時流行的巖石花園，兩人甚至拆掉了家里的網球場，請人到附近山上采巨石，從泰河里撈小石，花了很大力氣運回來布置為巖石花園。多蘿西發現，許多罕見且不易生長的海外花卉，在巖石花園里可以長得生機勃勃。這成為布蘭克林花園又一成功經驗。

20世紀60年代，倫頓夫婦把花園捐給了專門管理和維護古跡的慈善機構“國家托管會”。花園被打理得十分出色。我們去的那天，門口兼賣門票的還是花園的主管園丁。

從布蘭克林花園回到愛丁堡，我這個對園藝一竅不通的人也開始摩拳擦掌。我的第一個目標是引種大花綠絨蒿，如有幸成功，下一個目標將是在室外種植皇后杓蘭。讓我們也來學習一下倫頓夫婦，讓世界綻放在自家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