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成，想象之外的馬爾代夫

魏含聿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他未曾踏足的角落，張新成不會停下腳步。

畢竟，沒有哪部紀錄片能代替他發現真實，沒有哪組照片能代替他捕捉細節。張新成堅信，只有自己站在那片土地上時，才會知道那兒究竟是什么樣。

“人生是非常有限的。我們不斷努力研發更快速的交通工具，其實就是希望在短暫的一生中收獲更多的體驗。”他說，自己最大的夢想，就是買一輛房車，去看一看世界。

大夢想實現前，張新成還有很多小愿望。于是，他飛向了印度洋上的那群翡翠般的島嶼。

遇見，在它消失之前

當張新成敲定了7天的假期，馬爾代夫便成了他“命中注定”的目的地。

想帶父母旅行，要找適合他們的地方？馬爾代夫！沒時間辦簽證，要找個免簽的地方？馬爾代夫！

經歷了8小時的長途飛行，張新成和家人在馬爾代夫的首都馬累落地。不久后他發現，游蕩在馬累街頭，真的需要頻頻扶起他的“眼鏡”。

滿街趿拉板兒的小年輕，不時疾馳而過的雅馬哈，被隨意丟在路邊的垃圾，時常映入眼簾的中文，城鄉接合部似的“大商場”，令人瞠目結舌的物價，這些從前不會與“馬爾代夫”同時出現在張新成腦海中的畫面，真真切切地被他記錄在相機和回憶里。

不過，張新成并沒有失望，因為這是真實的馬累，是他親眼所見的馬累。特別是從那些被布卡包裹的女人們身邊走過時，他心中更多的是觸動，是真實感帶來的觸動。在旅行中，感受真實要比享受浮華更有意義。

反而讓他失望的是，乘坐水上飛機時，沒能坐到好的座位。“我建議那些計劃去坐‘水飛的朋友們，一定要坐在螺旋槳正側方的窗戶旁，千萬不要坐在后面。”這是他在這趟旅行后，給出的最強烈的建議。

從馬累到達度假酒店，多數是要乘坐“水飛”的。這本身就是很酷的體驗，而且還能俯瞰馬爾代夫群島。但沒能坐在最佳位置的張新成，只能在霧氣中看到朦朧的景色，然后拿著相機，幽怨地羨慕著前排游客用手機就可以拍到好看的照片。

到達港麗島以后，滿眼收不盡的好風光，讓張新成很快忘掉了“水飛”上的遺憾。直到他穿著全套的浮潛設備潛下水，卻由于天氣不佳、風浪很大，水中泥沙翻騰，基本看不清魚，遺憾之情再次襲來。

但也沒什么關系，在這片島嶼“沉向海底”前，能與它相遇，已是幸運。

日出，和太陽說早安

對“水飛”和浮潛的期待，都以遺憾告終。其他的水上項目，也因沒有得到父母的支持而作罷。張新成的馬爾代夫之行，便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休閑度假。

除了和家人吃飯、聊天、在海邊散步，張新成每天最享受的是打開房間的落地窗，讓陽光和海風肆意地闖進來，音響里放著爵士，手邊擺一杯軟飲，或閑坐著曬太陽，或在水天一色的按摩浴缸中泡個澡。

“我每天最喜歡的一段時光，是太陽升起前的那40分鐘，陽光柔和不刺眼，熱帶的溫熱和海風的涼爽完美結合，非常舒適。”這段美妙的時光，對張新成來說，是意外，也是驚喜。

島上的生活十分安逸平靜，到了晚飯時間，小酒吧的駐唱歌手開啟music time后，氣氛才會熱鬧一些。

很多時候，在旅途中聽到一首熟悉的歌曲，會像“他鄉遇故知”般感到喜悅。當小酒吧里響起《Love of my life》和《Cheek to Cheek》幾首歌曲時，張新成興致勃勃地跟著唱了起來。

“怎么不上去唱呢？”張爸爸看著他饒有興趣地問道。張新成哈哈笑著并連連擺手。“我骨子里更多的還是東方人的靦腆，不太能像西方人那樣很自如地做這種事，盡管作為演員常常需要這樣做。”

太陽升起前的那40分鐘，陽光柔和不刺眼，熱帶的溫熱和海風的涼爽完美結合。

旅行，讓我們看見更多的風景，認識更多的朋友，感受更多的風俗，也讓我們找到更真、更本質的自己。

邂逅，螃蟹與滿天星

在海灘上散步，總會邂逅一些小美好。比如在退潮后和一只不怕人的海鳥對視，又或者用定焦鏡頭把一只半個手掌大的小蜥蜴拍成巨型猛獸。

爬上岸的螃蟹會在沙灘上挖洞，還和狡兔一樣有三窟—這是張新成和家人打著手電筒，在夜晚的沙灘上捉了一群螃蟹后發現的。

“螃蟹其實是吃魚的，你知道么？”說起這段有趣的經歷，張新成睜大的眼睛發著光，笑容愈發明朗。“我們之所以能抓到那只螃蟹，就是因為那條還沒來得及被它拖進洞口的小魚，暴露了它的行蹤。”

如果聽到這里，你便以為捉螃蟹很容易，那就錯了。與那只“吃貨蟹”不同，大部分的螃蟹都很狡猾，藏得很深，一旦被挖到，就會撇開大長腿向著大海“橫飛”，以至于，一個晚上的時間，張新成的收獲也并不是很多。

小島四面環海，沒有絢爛繁華的城市霓虹，但有璀璨夢幻的滿天星斗。

但其實，他并不在意數量，畢竟只是享受過程中的樂趣。拎回家后賞玩一下，他便將它們放生回大海了，美其名曰，“免費替它們搬個家”。

小島四面環海，沒有絢爛繁華的城市霓虹，但有璀璨夢幻的滿天星斗。向遠望，是無盡的海;抬頭看，是無數的星。

置身于磅礴的大自然里，不免會感嘆自身的渺小，油然而生對自然的敬畏，卻又會在靈魂無處安放的漂泊中，得到無所畏懼的勇氣，和擁抱自由的清爽。在這自我又無我的暢快中，酒店突然的停電，都變成了一種無比浪漫的成全。

張新成調皮地說，他從小就很喜歡晚上家里突然停電后點蠟燭的感覺。“當時沒有蠟燭，但是整片島都暗下來以后，月光更明亮了，那種感覺，真好！”

旅行，也請隨手帶走垃圾

對于從小在城里長大的張新成來說，仰望星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當他在星空下的海灘上自由暢想時，便不由自主地想到在馬累見到的那些令人頭疼的垃圾。

躺在地上的煙頭，廢棄的礦泉水瓶，風中揚起的塑料袋……你都不用刻意去發現，它們就會時常出現，打亂度假時的好心情。

說起環保，張新成說他的偶像是萊昂納多。“我欽佩他的原因有四個，一是他戲好，二是他長得帥，三是他敬業，四是他真心實意地在推動環保議題。”

張新成從小就有非常嚴格的不亂扔垃圾的習慣，吃完零食后的包裝袋也好，用過的廢紙也好，他永遠會攥在手里，直到遇見垃圾桶后再丟出去。

到了馬爾代夫以后，看到了港麗島上人間天堂般的美景，也看到馬累隨處可見的垃圾，再想到前陣子看到的關于東南亞“垃圾海”的新聞，張新成有點焦急。新聞中，成噸的垃圾從大海深處涌向岸邊，根本撈不完，據說太平洋上的垃圾已經可以形成一個新的大陸了。

這讓張新成想起了《機器人總動員》里的場景，地球上全是垃圾，人類只能逃向外太空，想要回到地球時，還要穿越一圈垃圾衛星。“我很難想象那樣的畫面，更不愿把它們和我眼前看到的這個美麗世界聯系在一起。”

所以，盡管個人的力量微薄，張新成還是想要做些什么，不亂扔垃圾，減少使用塑料制品，空調開到26度。“據說調高一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緩冰川融化，我知道這一點影響是很微弱的，但我真的不希望將來有一天再也看不到馬爾代夫這么美的地方。”

很多時候，在旅行中發現的問題，往往更加觸動我們的內心。這世界比想象中有趣，我們也比想象中更悲憫，更想守護我們的家園。

張新成建議坐“水飛”要坐在螺旋槳正側方的窗戶旁

路邊廢棄的飲料瓶

記馬爾代夫游

距離馬爾代夫“老年式”度假，想來也有近一年光景了。總說時間消逝得太快，可這對于我們這種時常被“封閉進組”三四個月再回到“人類社會”的劇組勞動力說，對時間的感受，又要比各類名言警句下的描述更為迅速。

決定帶上爸媽一起去旅行，目的地是擁有名為Ithaa海底餐廳的港麗島。在長達8小時的飛行后，我們從東八時區轉移到了東五時區的印度洋島國。

長途顛簸的疲憊，在馬累機場灼熱明朗的陽光照耀下蕩然無存。萬分新鮮的空氣和一種專屬熱帶的味道，頓時讓我們感受到了度假的愉悅。

在馬累落腳一晚后，次日清晨我們便回到了機場，準備“水飛”。這還是我頭一回坐水上飛機，表面很平靜的我，手上卻很誠實地不停拍著窗外的美景。窗口很小，螺旋槳的聲音讓我們只能以“吵架”的方式交流。傳說中的島群，在并不安逸的環境下闖入了我的視線。

一個個獨立卻又相隔不遠的珊瑚島，套著藍寶石般璀璨的外暈，在無窮盡的大海中央，讓我仿佛飛到了潘多拉星球。眼前好像一幅極盡精致的風景畫，被這小小的窗戶作畫框裱了起來，又隨著飛機的運動，活了過來。

當然，最值得一提的還是Ithaa海底餐廳。聽說座位很少，我們提前預定了行程第三天的午餐。這里要交代的是，島上的酒店住宿并不包含午餐，而在所提供的早晚餐里，我們被告知酒水需要自費，于是第一天晚餐時，我就鬧了一個笑話。

一進餐廳，被服務員問了那句經典的“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我很淡定地要了酒水單，發現上面最便宜的無酒精雞尾酒飲料都需要稅后32美元。抱著僥幸心理，我就隨口一問“Do you have water？”服務員還反復給我確認“Just water？”“Sure.”那一刻，我天真地以為水就是免費的，然后閉餐時，稅后21美元的賬單讓我在之后每天的晚餐時刻，都毫不猶豫地點了雞尾酒飲料。不過不得不說，盡管我由于酒精過敏只能點無酒精雞尾酒，但調和出來的味道真的一級棒，莫名地嘗出了海邊美妙邂逅的感覺。

回來說那個海底餐廳，據說是世界第一家海底餐廳，在海平面以下6米。人均消費并不低，240美元每人。不過，好在世界聞名，而且海底用餐，想著就十分有情調和氛圍。

因為是中午用餐，馬爾代夫的太陽又格外毒辣，海深6米并不能起什么防護作用;加之在印象中好像餐廳并沒有空調，所以，中午的Ithaa就好像蒸籠一般。魚的出現，也只是在開餐前撒食的兩分鐘閃現，然后就消失了。特意帶來相機想要拍出好看的照片，卻又因為海水泛藍的光影，色調十分詭異。這樣的用餐環境，很難讓我聯想到“浪漫”兩字。

不過既然是帶父母來的，餐好吃是最重要的，可是，表面很精致的餐食卻不太符合中國人的胃。在主菜上完后還沒等到甜品的我爸，因為蒸籠效應，一個人溜了。而一向擁有包容世界各地美食之胃的我，甚至沒吃完“珍貴的”魚子醬。

整趟旅行中，最有意義的其實是家人之間的溝通。我工作特性長期在外，就算偶爾回家也不太和父母交流，馬爾代夫因為沒什么所謂的景點，于是更多像是逃離生活的世外桃源。

在這里，我們每天一起在海邊聽海、吹海風，聊著我小時候的事。晚上在繁星下和爸媽促膝長談，給我更多的是感慨，和對父母日漸年邁事實的心酸。

假期開始時，覺得每天沒什么行程可安排，無所事事，害怕時間太漫長而無聊。而到后來才發現，原來成年之后時間真的再也慢不下來了，而那些無聊的時光，才是陪伴父母真正有聊的時光。

——張新成，2019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