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漫步遠方

郭衍聞

“你知道‘火燒東京嗎？”Kevin問我。

這不知因何而起的發問，著實讓我心神一愣。“或許，我知道‘五鼠鬧東京，據《三俠五義》記載……”不待我細細解釋，視頻另一端的Kevin打斷了我，他說：“彼東京非此東京，二戰期間美軍飛機投放的燃燒彈燒毀了當地一半的城市。”

Kevin是我的朋友，一位美籍華人，我們之間相差6歲。我曾在一本雜志上發現他的QQ號碼，隨后我們兩人因共同興趣結交、熟識。

在2018年的暑假，我和Kevin的對話連續不斷，盡管我們分隔在世界兩端。

其中一段時間，我從河南出發，孤身一人前往華山。10個小時的火車之旅，雖沒有飛渡大西洋所見到的碧空繁星，倒也一路林綠洞幽。

那時正值Kevin回到費城家中享受假日時光，他知道我在火車上無聊發呆，便給我發來幾張20世紀初紐約市的照片。黑白泛黃的照片中有碩大的飛艇、高聳的大廈。“今日的紐約是美國最大的城市，真想去看看第五大道的繁華。”我漫不經心地打出這行字。

第二天，我開始夜登華山。一桿登山杖、一個沒有重負的背包，我就在昏黃的燈光下向上爬行，身旁是靜默的山、不歇的泉，以及永隨的山風伴著跳動的心。

出發前我告訴Kevin，我會在凌晨兩點到達東峰。在我登頂后的第一時間，他恰好就發來信息問我是否一路順利。我好奇地問道：“這個時間點你不應該還在睡夢中嗎？”小學生Kevin嘻嘻一笑：“我們這兒都下午兩點了！”是呀！地理書上寫著：東八區與西四區時差為12小時。

清晨起霧了，我把山間的青樹翠蔓拍給Kevin后徑直下山。午后，我沒有停留，花了5個小時游完秦始皇兵馬俑。36小時的不眠，讓我在酒店里一覺睡到了次日下午。

簡單填飽肚子之后，翻閱手機，我看見一張張色彩繽紛、現代化氛圍濃厚的街景照片。“這是哪？”我不禁疑上心頭。待往上翻，對話框里Kevin寫道：在紐約停留的那一天，我去了第五大道，你快看這里和過去有什么不同？

“過去的大托拉斯們早已消逝，如今大廈外的廣告牌百花齊放，車水馬龍之中還多了一個小孩的身影。”我會心一笑。

席慕蓉曾說：“友誼和花香一樣，還是淡一點好，越淡的香氣越使人依戀也越能持久。”有些人萍水相逢，卻能在記憶中久久閃爍;有些事不曾親歷，卻依舊會感懷珍藏;有些風景不曾到訪，但世界很大，總有人會替你漫步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