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

我的婆娘叫春梅。

我們是雙方父母訂下的娃娃親。我父親是當地有名的神醫，其實就是會搗鼓各種中藥而已。春梅的父親體弱多病，手無縛雞之力。我父親憐他家境貧寒，沒要他一分錢就治好了他的病。春梅父親無以為報，就主動提出定了這門親事。

那年，我青春年少，迷上了《紅樓夢》，且不可救藥地進入了角色，以賈寶玉自居。因這春梅體質隨她父親，有種病懨懨的美，相貌也頗有些似林黛玉，對我一往情深，所以我很爽快地應允了。

春梅是帶著藥罐子嫁給我的。她飯量很小，骨瘦如柴，說話輕輕悄悄，走路風擺楊柳，惹得我無限愛憐。

我們結婚四年還沒有懷孕，我的神醫父親望聞問切，也束手無策。我著急了，帶著她走遍全國各地，尋醫訪藥，錢花了不少，卻毫無起色。

有一次，上海的一家大醫院來到我們村義診。一位老醫生把春梅喊進了診室，春梅出來時，小臉緋紅，牽著我的手說：“老公，咱回去吧！”“醫生沒開藥？”我有點失望。“開了。”她走路飛快。

那天回去后，春梅好像變了一個人，能吃能喝，還胖了不少。

大半年后，春梅忽然老想吃酸，還伴有嘔吐，這是明顯的懷孕跡象。我叫父親跟春梅號下脈，只見父親緊鎖的眉頭慢慢展開，忽然猛拍一下桌子：“好！春梅有喜了，哈哈哈！”

晚上，我伏在枕邊輕輕問春梅：“那上海來的專家給你吃的什么藥，這么靈驗？”

“醫生說我身體根本沒病，也沒開藥。”春梅羞澀地說，“他只叫我記住一句話，婚后的男人都喜歡胖女人。”

（褚永榮/文，摘自《昆山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