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岳慶
隨著課程教學理論的發展,教學目標的陳述經歷了泰勒的兩維度、馬杰的三要素、新課程的三方面、ABCD表述法等形式[1]。教師在教學實踐中,有了目標陳述的基本規范,知道目標需要從行為主體、教學內容等方面去陳述,但這些陳述往往停留在籠統的要求、生硬的術語、概括化的標準等層面。面對具體的文本、年段的差異,教師在目標陳述時仍會出現缺少學生行為的培養、缺少教學內容的聚焦等新問題。本文擬從學生行為、教學內容、方法指導、能級水平這四個與教學目標關聯最緊密的基本要素去剖析。
一、缺少學生行為的培養,目標被陳述為教師要去做的事情
目標摘錄:
“教師介紹浪漫主義詩人李白”“帶領學生學習寓言故事的特點”“組織學生體驗盲童生活的艱辛”……
以上目標陳述顯然是以教師的教為出發點,以教學的完成為歸宿,教師的行為霸占了課堂,壓制了學生的主動學習行為,而真正的教學應著眼于學生學習行為的改變與培養。
基于以上認識,“教師介紹浪漫主義詩人李白”這一目標陳述,可以改為:“請學生收集、整理浪漫主義詩人李白的相關資料,并用自己的語言來介紹李白。” 修改后的目標包含了以下三點小目標:培養學生收集信息的行為習慣;提高學生提取信息、整理信息的行為能力;提升學生內化語言,有效輸出的行為品質。
這一目標陳述直指學生學習行為的培養,引導學生不能僅僅對自己收集到的資料“照本宣科”,而要“加工與開發”。如此,課堂教學不再是教師個人要做的事情,而轉化為在培養學生學習行為的基礎上,教師、文本、學生之間的對話與相互生發。
二、缺少教學內容的聚焦,目標被陳述為模糊、籠統的要求
目標摘錄:
“學會課文中的生字新詞”“初步領悟文章的表達方法”“學習關鍵詞語表情達意的作用”……
這樣的目標陳述對所有的課文都適用,沒有聚焦到“這一篇中的這一個”[2]。A課文的哪些生字新詞需要重點學習?B課文最具代表性的表達方法是什么?C課文的哪些關鍵詞在表情達意上有何特點?無法回答這些問題的原因在于教師沒有吃透文本,沒有找到需要學、值得學的核心內容,導致教學內容無法聚焦,從而讓教學走向以下一些誤區:文本的核心價值抓不住,重點無法突破,丟了西瓜撿了芝麻;教學內容不加選擇、面面俱到什么都要,挑到籃里便是菜;教學內容判斷錯誤,張冠李戴,出了自己的力,種了別人的田……
例如蘇教版《語文》第七冊《泉城》的目標之一——“學會課文中的生字新詞”,目標中的教學內容就沒有聚焦。因此,需要對本課的生字新詞細致分析:10個四會字中,“著、懸、崖、噴”這4個生字較難掌握,須要重點學習;“剔、嘯、晝”3個二會字只須“會讀、會認”;“白浪翻滾、虎嘯獅吼”等8個四字詞語須要運用聯系上下文、查閱工具書、合理想象等不同的方法才更利于理解。梳理清楚后,我們便可以把目標進一步聚焦于教學內容——重點學習“著、懸、崖、噴”4個生字,會讀,會認“剔、嘯、晝”,借助查閱工具書、結合上下文等方法理解“晶瑩剔透、秋雨瀟瀟”等8個詞語的意思。
三、缺少學習方法的指導,目標被陳述為生硬的概念、僵化的術語
目標摘錄:
“概括課文主要內容”“體會人物的情感”“感悟課文蘊含的精神”……
概括、體會、感悟這些概念和術語對學生來說是生硬與僵化的,他們也許知道概括課文主要內容就是簡潔地說出課文的大意,體會人物的情感就是去了解人物的喜怒哀樂,感悟課文蘊含的精神就是理解文章的中心思想。但是,用什么方法去概括、體會、感悟呢?怎樣才能概括得完整而簡潔、體會得準確而到位、感悟得深刻而全面呢?學生并不知道,因為他們沒有概括、體會、感悟的方法,因此學習方法的指導必不可少,且尤其重要。
就“概括課文主要內容”而言,方法有很多種:抓主要事件,扣關鍵詞語,拓展中心句,圍繞情感線,等等。這些方法還須根據不同的課文而定,同時要注意年段的不同標準——中年段側重“完整”,高年段側重“簡潔”[3]。
比如蘇教版《語文》第八冊《番茄太陽》一課:講的是作者與一個5歲盲童明明之間發生的故事,文章看似簡單,學生概括起來卻始終達不到“完整”這一年段要求。有的學生概括為:本文講了“我”和明明之間的故事(過于簡單);有的學生概括為:本文講了“我”來到一座城市,租住在一棟灰色的舊樓房里,生活很艱難。這時“我”遇到了一個5歲的女盲童明明……她帶給“我”很多快樂……后來我們分別了(過于冗長)。究其原因,就是“教學目標陳述”缺少了學習方法的指導。教師都沒有想清楚用什么方法去概括,怎么可能引導學生去概括完整?細致解讀課文,就可以發現《番茄太陽》有一條“情感線”:灰暗無比—溫暖—快樂。因此,教學目標可以這樣陳述:引導學生關注作者的情感變化:灰暗無比—溫暖—快樂,圍繞情感線去概括課文主要內容。
四、缺少能級水平的細化,目標被陳述為概括化的標準
目標摘錄:
“理解詞語的意思”“有感情地朗讀課文”“了解文章的表達順序”……
這些目標陳述都是概括化的標準,這些能級水平的達成都須要細化。拿“理解詞語的意思”這個目標來分析,在小學階段,《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就把“理解詞語”分為了三個能級:
1. 第一學段(1—2年級):結合上下文和生活實際了解課文中詞句的意思,在閱讀中積累詞語。
2. 第二學段(3—4年級):能聯系上下文,理解詞句的意思,體會課文中關鍵詞句表達情意的作用。能借助字典、詞典和生活積累,理解生詞的意義。
3. 第三學段(5—6年級):能聯系上下文和自己的積累,推想課文中有關詞句的意思,辨別詞語的感情色彩,體會其表達效果。
譬如,蘇教版《語文》十二冊《理想的風箏》一課中的詞語“翱翔”。如果在1—2年級課文中出現,目標可以陳述為:讀讀含有“翱翔”一詞的句子,說說雄鷹、飛機在天空是怎樣翱翔的,想一想“翱翔”這個詞語的意思;如果在3—4年級的課文中出現,目標陳述就要發生變化,可以如此陳述:借助詞典、生活積累,或聯系上下文理解“翱翔”的意思,由“風箏的翱翔”聯想到“心靈的翱翔”;現在“翱翔”一詞出現在第十二冊課文中,面對的是高年段的學生,目標的陳述就需要進一步細化:聯系上下文和自己的積累,推想“翱翔”一詞的意思,說說“翱翔”在本課中的引申義,并體會作者想和風箏一樣自由翱翔的內心世界。同一個詞語的理解,面對不同年段的學生,必須要對“能級水平”進行細化,這樣才符合不同年齡層次學生的認知規律。
參考文獻
[1] 張大均.教育心理學[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1.
[2] 熊川武.反思性教學[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9.
[3] 黃偉.語文教學的核心目標與相關目標[J].語文世界,2013(05).
[責任編輯:陳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