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順
(湘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湖南湘潭 411105)
未成年人閱讀是全民閱讀的基礎和未來。2014年至今,“倡導全民閱讀”與“建設書香社會”“建設學習型社會”已連續5次寫入《政府工作報告》[1]。我國全民閱讀推進工作遵循“未成年人優先”的基本原則,2016年底,我國制定的首個國家級全民閱讀規劃——《全民閱讀“十三五”時期發展規劃》即體現“堅持少兒優先,保障重點”的基本思想[2]。為客觀反映我國國民閱讀行為,從2000年開始,至今已發布15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其中,第6次至第15次報告皆涉及未成年人閱讀行為的分析,我國對未成年人閱讀關注熱度持續上升。本文基于2009年第6次至2018年第15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的文本分析,揭示現階段我國未成年人閱讀的特點和圖書館開展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的現狀和問題,探討圖書館開展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的策略。
未成年人綜合閱讀狀況主要體現為未成年人閱讀率,即0~17周歲國民閱讀各種媒介的人數與未成年人總數之比。如圖1所示,2009—2018年,我國未成年人閱讀率一直維持在80.67%左右的較高水平,均值較國民綜合閱讀率高3.89個百分點,未成年人的閱讀需求形勢良好,且受到社會的高度重視。2014年以前,未成年人閱讀更多受到教育等社會因素的影響,閱讀率起伏較大;2014年后,未成年人閱讀提升成為推動全民閱讀工作的重中之重,未成年人閱讀率穩步提升。

圖1 2009-2018年未成年人閱讀率
未成年人閱讀行為具有明顯的階段性特征,“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據年齡特征將其劃分為3個階段,分別為0~8周歲、9~13周歲和14~17周歲3個階段。各年齡階段未成年人閱讀狀況主要表現為閱讀率和人均閱讀量兩個方面,“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中體現為未成年人課外書閱讀率、人均閱讀量。
2.2.1 各年齡階段未成年人閱讀率
由表1可以看出,9~13周歲未成年人閱讀率遠高于0~8周歲、14~17周歲的未成年人閱讀率,維持在94%左右,0~8周歲未成年人閱讀率維持在70%左右,14~17周歲未成年人閱讀率則維持在84%左右。0~8周歲未成年人處于培養閱讀習慣的階段,閱讀能力較低,未成年人閱讀率與家庭和學校的閱讀觀念、閱讀資源配備等正相關;9~13周歲未成年人養成了一定的閱讀習慣,閱讀率較高;14~17周歲未成年人具有極大的課程壓力,閱讀率偏低。

表1 2009-2018年各年齡階段未成年人閱讀率
2.2.2 各年齡階段未成年人人均閱讀量
由圖2可以看出,各年齡階段的未成年人人均閱讀量基本呈上升趨勢。未成年人人均閱讀量(0~17周歲)維持在7.54本左右。其中14~17周歲未成年人人均閱讀量高于0~8周歲、9~13周歲的未成年人人均閱讀量,維持在9.81本左右;0~8周歲未成年人閱讀率維持在5.48本左右;9~13周歲未成年人閱讀率則維持在7.48本左右。未成年人人均閱讀量與閱讀率無正相關關系,與閱讀能力成正相關關系。14~17周歲未成年人雖閱讀率偏低,但因其閱讀能力高于年幼者,人均閱讀量更大,0~8周歲、9~13周歲未成年人人均閱讀量依次遞增。近4~5年來,各年齡階段未成年人閱讀量都有一定幅度的提升。

圖2 2009-2018年各年齡階段未成年人人均閱讀量
2.3.1 親子閱讀狀況
親子閱讀是指我國0~8周歲兒童家庭中家長陪同孩子讀書學習、逛書店的社會現象?!暗诎舜稳珖鴩耖喿x調查報告”首次涉及親子閱讀狀況,其后皆通過0~8歲陪讀家庭比例、陪讀平均時長和逛書店平均次數3個指標予以揭示。如表2所示,2009—2018年我國0~8周歲兒童家庭中,平時有陪孩子讀書習慣的家庭占比較高且呈上升趨勢,陪讀家庭比例約為88%;有陪孩子讀書習慣的家庭中,陪讀平均時長約為24.08分/天,陪孩子逛書店平均次數約為3.20次/年,多年來這兩項數據基本持平,陪讀平均時長偏短,陪孩子逛書店平均次數也較少。
2.3.2 圖書館參與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狀況
歷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皆非常關注城鄉區域和弱勢群體閱讀問題。2018年發布的“第十五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提出:我國城鄉居民不同介質閱讀率和閱讀量均存在明顯差異[3]。我國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建設仍有較大提升空間,推動面向兒童的城鄉閱讀服務協同,重視弱勢群體(留守兒童、流動兒童等)閱讀服務建設是圖書館現階段乃至長期的歷史使命?!叭珖鴩耖喿x調查報告”并未將未成年人閱讀的城鄉區域差距具體列出,但推動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協調發展思想貫穿其中。目前,圖書館參與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仍存在諸多問題。據《2016中國圖書館年鑒》[4]統計,2015年我國專門的少兒圖書館共計113個,并通過總分館制、流動服務、志愿者服務等形式保障未成年人閱讀。全國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基礎保障條件如表3所示??梢钥闯?,我國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在經費投入、基礎設施建設、文獻資源保障、人員配備和服務活動開展等多方面仍較為滯后,且存在城鄉區域差距問題。圖書館在未成年人閱讀服務方面需關注城鄉區域差距和弱勢群體閱讀服務保障,切實推進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的有效開展。

表2 2009-2018年親子閱讀狀況
從10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的對比分析來看,我國政府、社會都非常重視推進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建設。但是,圖書館開展未成年人閱讀服務仍需正視未成年人閱讀的特點和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的相關問題。
3.1.1 未成年人閱讀服務資源布局不均衡
閱讀服務資源是推進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發展的關鍵,其在社會結構中存在分布不均、供需不匹配的現狀。分布不均主要體現為城鄉、區域、群體3個方面,圖書館提供的閱讀服務多集中于發達地區的發達城市,農村地區的未成年人閱讀則僅依靠農家書屋支撐,大部分的農村未成年人閱讀需求未得到滿足。以2016-2017年我國首次發布的《中國城市兒童閱讀調查報告》[5]《流動兒童家庭親子閱讀報告》[6]為例,城市兒童閱讀“低齡化成為常態,興趣化是趨勢,數字化更受歡迎,親子閱讀對兒童閱讀影響巨大”;流動兒童則有70%不看課外書,80%家庭未辦圖書借閱證,有圖書借閱證且經常使用的占比僅為6.4%;農村未成年人閱讀則多依附于義務教育,留守兒童閱讀狀況堪憂。這一現象應當引起圖書館員的反思:圖書館未成年人閱讀服務資源是否均等化配置,如何均等化配置,圖書館未成年人閱讀推廣工作是否到位。
3.1.2 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呈現階段性復雜的特征
3個年齡階段的未成年人閱讀皆有不同的特征,困擾著未成年人閱讀服務保障。未成年人處于天然弱勢地位,國務院頒布的《中國兒童發展綱要(2011—2020年)》明確提出:“堅持兒童優先原則”“推廣面向兒童的圖書分級制,為不同年齡兒童提供適合其年齡特點的圖書?!盵7]英美國家兒童分級閱讀具有較悠久的歷史。英國通常以12種顏色來標注圖書的閱讀等級,圖書的內容復雜程度據顏色的變化不斷遞進;美國最具公信力的閱讀分級體系包括藍斯分級法和A-Z分級法[8],對圖書皆按難易程度進行評級。2009年,廣東南方閱讀分級中心發布了《中國兒童青少年分級閱讀內容選擇標準》[9]和《中國兒童青少年分級閱讀水平評價標準》[9],分四個階段對1~9年級未成年人閱讀內容選擇、閱讀水平評價建立相關標準。0~8周歲未成年人分級閱讀相關研究和實踐較少,主要以親子閱讀為主,閱讀內容選擇具主觀性、閱讀水平評價具隨意性。0~17周歲未成年人分級閱讀對內容質量把控亟需精準化。

表3 2015年全國公共圖書館閱讀服務基礎保障條件
3.1.3 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環境尚待優化
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環境包括社會環境和法治環境兩個方面。家庭和學校雖對未成年人閱讀予以一定重視,但閱讀推廣效果甚微。以親子閱讀為例,歷次調查報告的陪讀家庭比例都較高,但陪讀平均時長、逛書店平均次數都具有較大提升空間;此外,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的法治環境也亟待完善,我國新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雖涉及老少邊窮地區、弱勢群體閱讀服務保障的相關條款(其中第三十四條、第三十七條、第四十八條和第五十條均涉及未成年人閱讀服務保障),但我國實質上仍缺乏具體指導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建設和發展的專門法規。
基于此,筆者認為圖書館推進未成年人閱讀服務應采取積極策略,克服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
3.2.1 促進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均等化配置
貧瘠的閱讀基礎條件是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發展的一大掣肘。早在2010年,文化部就發布了《關于進一步加強少年兒童圖書館建設工作的意見》[10],要求從經費投入、基礎設施建設、文獻信息資源共建共享、專業化隊伍建設、宣傳等多方面完善未成年人閱讀服務。113個少年兒童圖書館及其分館仍遠遠無法滿足兒童基本閱讀服務需求,公共圖書館應給予兒童閱讀服務建設一定的傾斜,努力配備相關閱讀服務資源。目前,圖書館促進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均等化配置至少應包括兩個方面的重點工作:其一是開展面向兒童的城鄉區域閱讀服務協同,在閱讀服務資源建設與服務開展方面城鄉區域齊頭并進,協同發展。各類型圖書館應具有責任擔當,主動搭建分館服務、流動服務,構建城鄉文化“互哺”機制[11],成為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城鄉聯通、區域銜接的樞紐。其二是關注弱勢群體基本閱讀服務保障,以文化精準扶貧促進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均等化配置。文化精準扶貧遵循“共享發展理念”[12],以城鄉區域未成年人閱讀服務協同為基礎,重點關注農村留守兒童、城市流動兒童閱讀服務。
3.2.2 實施未成年人精準分級閱讀服務
未成年人精準分級閱讀服務是圖書館微服務的組成部分,也是圖書館專業性、價值性的體現。圖書館首先需要重視0~17周歲未成年人讀者中各個年齡階段讀者的閱讀水平評價,基于評價提供相應服務內容選擇。IFLA發布的3個兒童圖書館服務指南將未成年人劃分為嬰幼兒、兒童、青少年,我國則劃分為7個階段[12],圖書館應考慮更精準的分級閱讀。圖書館優化未成年人精準分級閱讀服務可借鑒Renaissance開發的閱讀過程監控系統(Accelerated Reader,AR)[13]基本思想:基于STAR測評系統測定K-12(學齡前至高中三年級)未成年人閱讀水平,并關聯專家推薦的相應等級閱讀資源,家長也可據此制定學習計劃,其特點是精細分級、高度關聯。圖書館應將圖書按照年齡特征、閱讀能力等標準揭示和提供給讀者,在未成年人閱讀服務中起著專業指導性作用。其次,以內容為王,提供精準合適的閱讀服務。對于學齡前兒童,需供給優質的繪本讀物;對于城市學齡兒童,需注重“紙電聯合,提供優質閱讀內容”;對于農村留守兒童、城市流動兒童,需注重以多種方式保障其基本閱讀服務,滿足其基本公共文化服務需求。換言之,圖書館應通過精準分級閱讀服務指導未成年人閱讀,實施兒童分級閱讀推廣,激發未成年人閱讀興趣,培養其良好的閱讀習慣[14],保障弱勢群體的閱讀服務。
3.2.3 優化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環境
圖書館未成年人閱讀服務效能尚待提升,其中優化閱讀服務環境最為關鍵。除了良好的閱讀服務資源布局,圖書館還應重視未成年人閱讀推廣,通過閱讀推廣鏈接所有未成年人讀者和圖書,營造更融洽的閱讀環境。公共圖書館應介入家庭親子閱讀推廣,指導學校、幼兒園閱讀推廣,聯合社會公益組織進行體驗、激勵閱讀推廣,并建立相應的閱讀推廣評估機制[15],使閱讀成為未成年人的一種生活方式,成為全民閱讀的有機組成部分。此外,應注重構建未成年人閱讀服務保障的法治環境,各省市(自治區)公共圖書館應積極貫徹《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提供專門空間、專業人員、專門服務、專門館藏,開展專業合作[16],并著力推動《公共圖書館兒童服務規范》[17]等法規的制定和實施。圖書館是引領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發展的主力軍,各類型圖書館應當聯合起來,努力思考和實踐未成年人閱讀服務發展這一重要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