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視域下來華留學教育“精準”服務體系構建研究
——以遼寧省為例

魏玉紅，關春影

（遼寧師范大學，遼寧 大連 116029）

留學教育是一國對外開放的重要組成部分，有助于增強國家“軟實力”；留學教育是服務貿易的主要形式之一，有助于促進國家的經濟增長。世界發達國家把留學生教育作為國家發展戰略，作為補充人才資源的重要手段，作為創造教育收益的重要來源。當今，來華留學教育被視為發揮大國影響、傳播中國文化、推動世界認同的重要途徑；來華留學教育是引進優質教育資源、建設教育強國、實現“兩個一百年”的戰略舉措；來華留學教育是開放人才市場，培養跨國性人才，推動中國經濟轉型的動力。來華留學教育對于遼寧省是具有發展潛力的新興服務業，有助于經濟的轉型與升級；是培養人才的重要工程，為振興遼寧提供人才。

在經濟新常態下，中國經濟發展方式由規模速度型粗放增長轉向質量效率型集約增長，經濟發展的動力從傳統的增長點轉向新的增長點，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實現經濟新增長的有效途徑[1]。作為我國教育資源大省的遼寧省曾經是吸引來華留學生較多的省份之一，在經歷了快速增長期后，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遭遇了發展瓶頸。為振興遼寧經濟，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亟待實現內涵式新發展。與經濟發展一樣，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實現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內涵式發展的有效途徑。因此，本論文借鑒經濟領域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理論，旨在探索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內容，構建留學教育服務體系，推進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的內涵式發展。

一、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結構性問題分析

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始于20世紀50年代，經過了半個多世紀的發展，在專業和學科建設上取得了穩定成果，已經形成涵蓋商務漢語、醫學、中醫藥學、工程類、經濟類等特色專業，涉及11個一級學科、102個二級學科。在高等教育國際化的進程中，有近20所高校的50余個專業已經開展了全英文授課，同時為留學生開展特色校園活動，提供系統化的留學生服務。來華留學教育，作為科技、文化、教育、人文交流的重要載體，融入了遼寧省經濟建設和對外開放戰略之中?？v觀來華留學生教育發展，也可見問題所在。

第一，規模有待擴大。一是盡管遼寧省來華留學人數持續增長，但是遼寧省來華留學生規模僅維持在全國的4%～6%之間（見表1），在全國的排名反而由原來的第五位下降為第七位，2016年又升為第六位（見表2）。二是衡量一國、一個地區、一所大學的高等教育國際化水平，僅以留學生的絕對數量判斷是不足的。參照發達國家指標，要考察留學生占高校在校生比例與學歷留學生占高校在校生的比例。根據李寶貴的研究（2017），2015年遼寧省高校僅有大連外國語大學和大連醫科大學留學生人數占在校生人數的比例超過10%，大連理工大學、東北大學等在校人數較多的高校，留學生占比不足5%，與世界發達國家的標準有較大差距①李寶貴：《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變化趨勢與發展對策研究》，遼寧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1期，第116、114頁。。按照學歷留學生占在校生比例判斷，遼寧省進入全國高校排名前50位的學校有6所，除第五位沈陽學院10.84%，超過10%外，其余大連醫科大學、錦州醫科大學、中國醫科大學、遼寧中醫藥大學、沈陽航空航天大學均小于10%，所占比與位居第一的上海紐約大學42.28%、第二位的北京語言大學25.80%相差甚遠②《2017中國高校國際化50強排名依據大學留學生比例》，搜狐新聞，http：//www.sohu.com/a/128840392_583552，2017-03-14.。

表1 1978—2016年遼寧省來華留學生規模變化

表2 遼寧省來華留學生人數在全國排名

第二，學歷層次結構有待升級。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的學歷生比例逐年增加，但是其中碩士的增長比率仍然較低，博士生的比例則更低。李寶貴（2017）③李寶貴：《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變化趨勢與發展對策研究》，遼寧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1期，第116、114頁。通過數據說明了遼寧省來華留學生本科生近10年間增長了8 600余人，總人數也突破萬人；而碩士生、博士生人數雖然也在增長，但是數量有限，總和不足2 500人。高層次學歷人才的數量與質量決定著高等教育的國際競爭力。

第三，生源地有待擴展。由于地緣優勢，一直以來，遼寧省來華留學生主要來自韓國、俄羅斯、印度等亞洲國家，2017年遼寧省高校國際學生數量最多的5個國家分別是韓國、俄羅斯、尼日利亞、巴基斯坦、印度①劉桐：《去年遼寧省高校留學生2.7萬余人》，http：//liaoning.nen.com.cn/system/2018/03/03/020394828.shtml，2018-03-03.。單一化的生源構成很容易受到各種不利因素的影響，只有多元化的生源構成才能使遼寧省留學教育保持持續的發展[2]。

解決現存問題，實現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的突破性發展，只有依靠改革與創新影響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供給側因素，構建“精準”社會服務體系。

二、影響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的供給側因素

（一）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理論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我國“十三五”規劃的主線，它是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的必然選擇。目前，國民經濟、社會發展的各個領域全面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教育領域的供給側改革，一方面是提高教育供給端的質量、效率和創新性，使其更貼近學生的消費需求和消費習慣，另一方面是豐富教育供給結構問題，為學生提供豐富、多元、可選擇的教育資源、教育環境和教育服務模式的新供給側結構。作為教育供給方的政府、高校、社會應整合在一個鏈條，向留學生提供教育服務[3]。推進來華留學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就是政府、高校、社會三方以優化結構、提高服務質量為核心，通過創新與改革，實現內涵式發展。本質上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供給側要素與阿爾特巴赫的國際間留學生移動的推-拉理論中的“拉力”因素相一致。推-拉理論的“拉力”因素則為留學目的國因素，包括獎學金制度、高水平教育質量、經濟資助、國際生活體驗、就業措施等，在留學目的國與目的學校的選擇上起決定作用[4]。

（二）影響來華留學教育的因素

來華留學教育從本質上是一項中國向國際留學生提供教育服務的系統工程，因而，需要具備完整的服務體系，這個體系包括留學前、留學中、留學后三個階段，涵蓋招生、教學、管理等不同環節，涉及政府、高校、社會各界三類供給主體行為所關聯的各種“拉力”因素（見圖1），具體因素如下：一是政府主體，在來華留學教育上提供的是宏觀的指導政策、健全的法律與制度、支持政策與扶持資金，關聯外國留學生政策、獎學金政策、留學法規等“拉力”因素。二是高校主體，在來華留學教育上提供的是優質的教育、優良的管理與服務，關聯專業與課程設置、教學管理、學生管理等“拉力”因素[5]。三是社會各界主體，在來華留學教育上提供的是社會性服務，涉及語言服務、職業服務、就業扶持、資金支持等“拉力”因素。社會各界的主體因素，對政府主體因素與高校主體因素起支持輔助的作用，在來華留學教育社會服務體系中必不可少。

圖1 來華留學教育影響因素圖

在這個體系中，供給主體各司其責，改善與創新“拉力因素”，使其教育服務質量不斷提高，達到“精準”水平，推動留學教育事業的不斷發展。

三、留學生教育國內外經驗借鑒

（一）國外經驗

留學生教育已經發展成為歐美日等發達國家經濟中成熟的知識產業，其由政府、高校、社會協作共建的完備留學生教育服務體系值得借鑒。

1.留學前服務

（1）以政府為主的留學教育宣傳。國家主辦的國際教育展，以地方政府、高校為主體的教育展覽會，高校面對面自主招生會，海外常設的招生機構，這些都為穩定的生源起到了保障作用。

（2）政府的移民政策和簽證政策。英國縮短簽證時間；澳大利亞簡化留學手續程序，尤其是對中留學生優惠措施：首次試行中文簽證，首次在中國開通網上簽證等。

2.留學中服務

（1）留學資金支持。日本有各類獎學金制度，包括政府、民間組織、地方公眾組織、高等院校獎學金制度；有學習獎勵費制度；有留學生學費減免制度。美國獎學金種類繁多，僅高校獎學金就分為非服務性獎學金、服務性獎學金和學校貸款三種。

（2）留學生活支持。日本的留學生保障與支持體系堪稱“精準”。政府為留學生建立與日本國民一樣的醫療保險制度；為保證最低生活，為留學生設立打工制度；社會民間團體等為留學生提供語言學習以及接觸日本社會、與日本人交流機會；日本社區為留學生及其家人提供免費日語教育和交流機會；日本高校為留學生學習提供各種便利服務，比如免費語言學習課，免費語言指導員、免費國內旅游、打工中介服務等。

（3）留學教育服務。首先，教育的多樣化選擇。美國、日本、法國等國家院校類別眾多、學位門類眾多，專業類別全面，選擇開放自由。加拿大為滿足不同學習需求，推出了各種教育服務計劃。其次，在這些國家各種院校間學分可以互換，學生開放交流自由。再次，各國對于留學生教育都有專門的質量保障體系，由各級專業認證機構管理與規范高校教育質量。最后，為留學生在專業的學習上提供國內、國際學術交流與實踐機會[6]。

3.留學后服務

為吸引國際留學生，日本政府采取積極措施鼓勵和支持留學生在日本就業，與高校對接，鼓勵就業需求量大的專業擴招，或者支持高校增設易就業專業；加拿大頒布規定，只要在加拿大就讀兩年以上學歷教育，并取得文憑或學位者就可獲得三年工作簽證。

（二）國內經驗

在來華留學教育上，無論是規模還是質量，上海始終保持著絕對優勢。這不僅僅是因為其特有的城市特點和國家政策優勢所帶來的，更重要的是上海通過教育、公安、外事和民政，以及社會組織等的多方合作與努力，對來華留學教育“拉力”因素進行不斷探索與創新，不斷健全來華留學教育社會服務體系。

1.留學前服務。上海的教育開放是全方位的、高水平的。在來華留學教育上，上海市政府定期組織上海高校赴海外舉辦“上海教育展”，同時廣泛利用友好城市以及外國機構駐中機構的網絡關系，合力推廣上海高等教育。

2.留學中服務。上海設有全市級、區域級、校級國際學生服務中心共10個，為國際學生提供包括留學政策、院校與課程、語言文化培訓、證件辦理、食宿行等信息咨詢與服務在內的全方位服務，同時政府推行留學生輔導員制度；開通了中國首個服務于留學生的城市官方新媒體平臺——“留學上海”多語種網站；為創造良好的生活環境，上海市加強文化建設，多數國際性文化活動與藝術節的舉辦、城市文化設施的完備，獲得外國人的高度贊譽。資金支持上，上海市除政府獎學金、高校獎學金以外，正在試點企業、社會團體等“冠名獎學金制度”。在教學建設上，上海設立國內首個外國留學生預科學院；為進一步優化上海來華留學環境，構建留學生社會服務體系，上海市教育委員會于2016年在上海紡織（集團）有限公司等11家單位掛牌設立“上海市外國留學生實踐基地”①上海市教育委員會：《上海市教育委員會文件》，http：//www.xhedu.sh.cn/cms/data/html/doc/2017-09/29/350331/，2017-09-29.。留學生參與實習實踐也納入高校的專業教學培養計劃。

3.留學后服務。我國現行的留學政策規定，外籍留學生畢業以后不能直接在我國就業或創業，必須在國外有兩年工作經歷才可在華就業。而根據上海人社局，2017年上海已開拓出留學生就業新辦法，即在上海市高校取得碩士及以上學位的外國留學生畢業后可以直接到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就業；2018年，上海十家單位在上海市公安局簽署《“上海市出入境聚英計劃”（2017—2021）相關政策實施辦法》，根據“聚英計劃”，每年陸續出臺一批出入境政策在上海先行先試，重點吸引國家急需、緊缺的高端外籍人才①《上海人才新政：向全球外籍頂尖人才提供長居和永居》，搜狐新聞，http：//www.sohu.com/a/230160100_120802，2018-05-02.。參照國內外經驗，從供給側“拉力”因素出發，構建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精準”服務體系，以解決現存問題。

四、“精準”社會服務體系的構建

完整的服務體系，包括體系的核心原則、體系的保障措施、體系的具體模式、體系的執行主體。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社會服務體系的構建以“精準”為核心；以制度與法規為保障；由政府、高校、社會各界參與在不同階段的三個服務模式，通過創新，不斷完善體系的內容。三階段服務模式同樣包括留學前服務、留學中服務、留學后服務。

1.留學前服務。招生與入學因素創新。遼寧省政府及高校應首先利用各種渠道，建設各種線上線下平臺，舉辦國際教育展，加大遼寧省高等教育對外招生宣傳力度，同時設立省級或是校級的海外招生基地或者招生辦[7]；其次，通過創新規則，盡可能簡化留學生入學與居留手續。

2.留學中服務。教育、生活、管理因素創新。首先，在資金支持上，省市政府協調引導社會各團體組織、企業等與高校共建，為留學生設立民間獎學金制度和助學金制度，豐富現有獎學金構成[8]；對于現有的省市政府獎學金，要加大收益力度和擴大受益面。其次，在對留學生服務上，借鑒上海市經驗，遼寧省應建立省市校自上而下的留學生服務綜合體系，通過設立常設服務中心或機構、設立網上或電話咨詢服務平臺，向留學生提供留學中服務；由政府部門牽頭，促使社會各團體、組織、社區與高校共建，建設指定服務基地，為來華留學生及其家人提供語言、文化、社會體驗等全方位人文服務。最后，在教學服務上遼寧省教育廳聯合各高校積極建設省級精品課，建立精品課程選課平臺，便于優質課程在省內高校間共享；可在遼寧省各高校間試點學分互換制，便于留學生選擇自己喜愛的課程[9]；為加強實踐能力培養，遼寧省政府、高校、社會各界應加強合作，為留學生設置專業實習基地：比如醫學專業實習基地、商務專業實習基地、教育專業實習基地等。

3.留學后服務。就業與歸屬因素創新。職業選擇機會也決定了留學生留學目的地的選擇。來華留學生是經濟建設所需人才的重要補給，對來華留學畢業生的采用可解決遼寧省人才嚴重流失問題。遼寧省政府應改革留學生相關政策。一是推進高校與企業的協作關系，實行企業與高校間人才定制、委托培養，為留學生提供在中國的海外跨國公司就業機會[10]；二是借鑒上海經驗，允許和鼓勵優秀留學生畢業后在遼寧省自貿區內工作，規避和創新現有留學政策中的就業限制。對于畢業后的來華留學生，無論是歸國還是留在中國，依然包含在服務體系中。遼寧省政府與高校應建設人文交流平臺：來華留學畢業生海外校友會、留學生校友聯誼會，健全畢業生聯誼網絡，使留學生與遼寧省關系長久化，推動遼寧省對外開放的進一步發展。

綜上所述，為解決現存問題，推進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的可持續發展，實現來華留學教育的國家戰略意義、文化意義、經濟意義，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理論為依據，構建“精準”社會服務體系是關鍵所在?！熬珳省鄙鐣阵w系涵蓋了來華留學教育的留學前、留學中、留學后三個階段的不同環節，需政府主體、高校主體、社會各界主體的共同合作，改革創新遼寧省供給側“拉力”因素。當前，隨著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推進，發展“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留學生成為來華留學教育新的增長點，遼寧省應充分利用這一機遇，加緊改革與創新，推動遼寧省來華留學教育發展獲得實現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