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超,高建梅,何得桂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陜西 楊凌 712100)
我國已經步入發展的新時代,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要求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支持和鼓勵農民就業創業,拓寬增收渠道。鄉村振興的關鍵是產業興旺。世界上很多國家已將產業融合發展作為發展現代農業的重要手段。積極推動農業產業鏈延伸,充分發揮二三產業優勢,在農業產業融合方面形成了一系列相對完善的政策支持體系以及較為成熟的發展模式[1]。其中作為與我國同樣屬于東亞國家,同樣是以“小農經濟”為基礎的日本在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道路上走在了世界前列。有了一套比較成熟的農業產品價值體系,其中農業六次產業化的發展與推進在其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使農業從業者獲得了相比于過去更高的價值分享度。
現有的針對鄉村振興的研究,大多是站在振興鄉村的整體性角度而展開,主要關注鄉村振興的背景、意義、措施等問題,還相對缺乏對于產業興旺的專題性研究;與此同時,研究視角還不夠寬廣,借鑒域外經驗還相對不足。我國在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中,日本六次產業化中有哪些經驗值得我們借鑒?有鑒于此,本文通過深入分析日本“六次產業”發展的政策保障、實施辦法以及相關經驗,從中尋找出有助于我國發展一二三產業融合,加速實現新時代農村產業興旺的經驗與路徑。
“二戰”之后,日本在農業方面進行了改革,農業產業化發展取得了較大成效,同時成千上萬的農業從業者大范圍地向城市遷移。20世紀末,伴隨城市化進程的腳步,日本農村出現了嚴重的空心化現象、勞動力短缺嚴重、性別比例嚴重失調(女多男少)等問題,這嚴重制約了日本農業的發展[2]。為縮小農業從業者與其他產業從業人員的收入差距,使農業重新煥發活力,今村奈良臣提出以三產融合為核心的六次產業化,推動將生產、加工、銷售以及服務融為一體的產業發展方向,形成產業鏈的完整連接,力爭從源頭提高產品附加值,同時將更多的產品附加值留給農民。今村奈良臣認為第六產業就是一二三產業之和,是1+2+3=6,但在后來發展實踐中他又將其修正為一二三產業之積,即1×2×3=6①其中“1”指對農產品的初級生產;“2”是指對第一產業的產品進行進一步的深加工生產或者是基于第一產業的產品制造出新的產品;“3”是指第一、二產業的產品的整個流程中包含的儲藏、銷售、服務等或者與之有關的環節。相比于原來的三者之和的說法,這種三種是相乘關系的說法就更加強調了整個產業鏈中其任意一個產業的產出都不能為零,否則第六產業或者說六次產業的經濟效益將不復存在。由此可知,六次產業中所倡導的并不是農業、制造業、服務業、工商業單純的類似加法的合作,而是更加強調作為第一產業農業在整個六次產業鏈中的主體地位。。結合日本六次產業發展情況,現階段“六次產業”可以這樣定義:以第一產業——農林漁業為基礎,農林漁業從業者為主體的,通過第一二三產業的融合,來促進農業與農村的經濟發展,實現農產品附加值的提高、農民收入增加的一種復合型發展模式[3]。
日本六次產業發展的最終目的是將農業產品的利用價值“本土化”,將原先流入城市的部分農產品附加值內部消化。六次產業發展戰略的重心就是扎實推進“地產地消”,將二三產業鏈產生的利潤,如:農產品加工、農產品銷售等衍生的崗位和附加值保留在本地。通過這樣的保利潤、增就業、促營銷的六次產業發展方式,日本從六次產業的產業發展形式上來看,其主要有三大類:一是深度加工型,即利用本地現有的農業產品進行農產品的深加工,發展農業產品加工業;二是農民直銷型,即第一產業的從業人員直接通過農業協會或組織進行直銷。三是產業跨越型,即以第一產業為基礎,利用現有的農林牧漁資源發展高附加值的本土鄉村旅游產業。從六次產業的產業主體來看,可分為五大類:一是職業農民主導型,即職業農民作為發展六次產業的主體,并依托本地特有的農產品發展和建立相關的加工、運輸、觀光等農業產業園區。二是剩余勞動力參與型,組織農村剩余勞動力(如:農村婦女、高齡農業居民或部分殘疾居民)進行初級的農產品加工,其主要目的是為了改善這部分群體低收入零收入的現狀。三是農協主導型,依托日本基層的農業協會,建立農產品生產基地和營銷網絡,發展具有高附加值的鄉村品牌農業和旅游產業。四是農企直接參與型,即由當地的鄉村企業作為六次產業發展的主體,發揮企業特有的技術優勢、管理優勢與市場優勢,發展一系列直達型產業模式,使農產品與商店、超市、城市社區等直接對接。五是行業聯動型,即農業從業者與零售業、制造業等工商企業聯合組建一個集合農產品市場調研、生產、運輸、營銷以及市場開拓的聯動體系或產業集合,充分發揮各方在六次產業發展中的優勢,加速產業的融合,豐富產業結構,提高農產品的綜合價值。日本政府認為這是六次產業發展中最有效的發展模式,同時也是六次產業政策傾斜的對象[4-7]。
日本中央內閣出臺一系列政策法規,發揮政府“有形的手”力量,建立健全六次產業相關政策體系。2008年內閣發表了《農山漁村第六產業發展目標》,這是日本內閣首次在全國性政策綱要文件中提及六次產業。同年又頒布了《促進中小企業從業者與農林漁業從業者合作、推動實業發展法》,鼓勵各中小企業主與農林漁業從業者開展合作,發揮各自不同的優勢,開發新的產業資源,以促進農業產業發展,提升多領域農業產業化的價值。法令明確規定工商業所占股份必須不高于49%。2010年日本又相繼出臺了一系列法案,例如《農山漁村六次產業化政策實施綱要》《農山漁村六次產業化政策工作相關補助金交付綱要》《農業主導型六次產業化準備工作實施綱要》《農業主導型六次產業化準備工作補助對象事業以及補助對象事業費》等,多領域、多平臺、全方位地以政策法規形式大力部署六次產業發展規劃,由此開啟了六次產業化在日本全境范圍內的全面發展[8]。
同時,作為分管農林漁產業發展的農林水產省也根據日本產業發展現狀,頒布一系列相關法案,旨在優化完善日本六次產業相關政策體系。農林水產省2010年頒布了《促進農林漁業經營者利用區域資源開創新事業法》(簡稱《六次產業化法》,后更名為《六次產業化:自產自銷法》),其宗旨是促進農業土地、水利等資源的合理有效利用,促進農林業從業者開展多領域、多元化、深層次的農林業活動,推進農林從業者向農林工商復合型從業者的轉化。鼓勵農林業從業者立足于當地自然生產條件進行綜合型生產活動,并要求從業者基本擺脫依賴第三方的銷售模式,自產自銷①該法令對于第六產業或者說六次產業的認定工作做出了詳細的要求,并以此為契機,設立了許多六次產業相關的認證機關。按照法令的要求,必須符合以下的條件才可以被視為六次產業:第一,從事此事業的主體必須是農林漁業從業者個人或由農林漁業從業者所組成的團體(地區性質農業合作組織、農業協會等);第二,事業主體必須以自己生產的農林水產品等作為原材料進行新產品研發,在銷售時采用全新的方式,或根據實際情況合理調整自己的生產方式;第三,未來3—5年內必須在兩大指標上達到相應標準,以衡量經營標準是否得到改善,否則認定資格將被撤銷。。日本農林水產省在2018年4月發布的《“六次產業”情況報告》中明確要求在未來的資格評定中要明確投資比例和審核機制,若其產業活動在三年之內并未達到相應的指標要求,將采取必要的措施,不排除取消其認定資格[9]。
面對六次產業發展中出現的問題,日本及時在政策層面進行相應調整。自2014年日本《再振興戰略》第一次修訂以來,連續三年都對六次產業化經濟發展提出了相應的要求和建議。2017年日本再振興戰略明確提出,為了適應伴隨六次產業化而來的對市場多元化的需求,決定將促進內需與開拓海外市場并舉,利用現有的資源,全面推進六次產業化的扶持措施,例如:促進六次產業政策的整合重組,完善政策體系,利用立法手段不斷更新現有的法規,以解決六次產業發展中不斷出現的問題。
2012年日本頒布了《股份公司農林漁業產業化發展支援機構法》(簡稱《六次化基金法》)旨在提升產業發展融資的自由度,完善現有的產業財務體系,促進六次產業的快速發展并擴大其影響力。《六次化基金法》是日本發展六次產業中至關重要的一部法律,它在設立“六次化基金”的同時,成立了專門的管理機構——農林漁業成長產業化援助機構,以及成立了輔助基金(由政府以及社會資本一起出資建立),目的是以此鼓勵民間資本投身日本的六次產業化。
通過增設相關援助機構以及專項基金和輔助基金,日本逐步建立起一個政府支持、民間支援的第六產業融資體系。這些援助機關給予援助的主要手段包括政策補助金、股權投資和信貸。一般情況下,農林漁業從業者所能接受的援助資金最高為:擴充其自有資本的兩倍;信貸可以擴充至五倍;股權方面的投資則可擴大至原有資本的20倍,但期限為15年。2013年設置了第一個對于六次產業的輔助資金,即“JA·六次化基金”,政府號召社會各界廣泛投入,最終基金總額達到百億日元。依據《六次化基金法》的規劃,未來將在全國范圍內以地方性銀行為依托創立18個與“JA·六次化基金”類似的輔助基金項目。在各個級別的地方行政區域建立起一套完整的體制,將所有參與六次化產業的企業和個人(法人)全部納入到這個體制中,統籌兼顧,保證六次產業基金有效的使用[10]。
日本發展六次產業希望構建一個產業多級,從業者多能,銷售多渠道,成熟穩定的“六次產業系統”。為實現上述目標,構建了以培養農業生產、農業技術創新、農業技術推廣、六次產業經營、海外貿易拓展、以及倉儲物流方面人才的多元化培養體系。日本內閣在2011年9月還提出了在全國范圍內加速推進六次人才培養體系的建立,使其逐漸趨于制度化和普及化[11]。
在促進人才培養的同時,日本還尤其關心農村勞動力回流問題。2015年8月安倍內閣出臺了最新一期的日本國土規劃,提出要建設一種“對流促進型”的流動模式,在沿襲了“六全綜”時期的廣域協作理念之后,引入了虛擬空間建設,創造多個小的對流空間,與大的對流空間相結合,以實現物理與信息雙重對流,最終達到空間深度融合、實現區域均衡發展。日本推動年輕一代及核心家族的UJI型人口流動①UJI型人口流動現象包括以下三種:U型回流:從故鄉移居到別的城市后,又從城市回到故鄉;J型回流:從故鄉移居到別的大型城市后,又移居到離故鄉較近的中等城市;I型流動:地方出身的人移居到大城市,或者大城市出身的人移居到地方上。,促進地方產業振興,將單純的“兩地居住”變為“兩地生活”、“兩地就業”,強化居民與地域社會的關系,擴大人口流動;制定靈活的社會制度,保證移居地的住宅、醫療、勞動保障和納稅、居民登記等工作順利進行,提高居住地的交通便利性[12]。
日本于2008年出臺《農工商合作促進法》,旨在加速推進農林漁業從業者與企業之間的良性互動,充分發揮各自的優勢,利用現有的經濟和自然條件,協同創新,優化產業結構,提高產品的市場價值。同時,為保證農林漁業從業者在互動中的主體地位,政府限制所有企業占有的股份額不得超過49%。農業與工商業的協同發展,被認為是六次產業發展中最為普遍也行之有效的發展形式。日本于2009年6月又出臺了《新農地法》,法規放寬了相關企業進入農業的規模限制與產業限制,旨在推進農業與其他產業的加速融合,開創新型農業發展模式,提高農村土地資源利用率。《新農地法》出臺之后,不僅與農業相關的餐飲企業、漁牧企業參與其中,其他非農業相關的服務業、醫療業企業也投身農業農村發展。截至2015年,日本涉農企業法人約占總體法人的46%,社會企業的資本投入加速了六次產業發展。反之,原先非涉農企業投身農業之后的資本擴大又反哺農業,傳統農業從業者也從中獲利,兩者利益互補,協同發展[4-7]。
隨著全球經濟發展,消費者需求發生了結構性變化。農林漁業產品的生產、銷售也逐漸趨向于生產的規模化、銷售的多元化。日本普通農戶原有的定價能力被大幅度削弱,使其長期受制于這種產業發展模式。面對新情況,日本六次產業化要求以多方面,多層次,多渠道的方式提高農產品附加值。在產品生產階段,加強相關高新技術引入,堅決貫徹以消費者需求為先,進行新式產品的研發;推進產品生產過程監管體制的改革,要求產量與質量相結合,避免高產低質或高質低效;在信息獲取端精確定位市場需求,并制定相應的營銷策略。
在農產品加工階段,首先,推行“暢銷產品開發戰略”,本地區的發展重點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傳統暢銷農產品的深加工,二是根據市場變化創新一批具有商業潛力的新型農副產品,緊緊圍繞兩方面進行“地區暢銷農產品加工產業”的發展。其次,牢牢抓住產品生產端的生命線,將安全思想融入到生產各個環節,加速推進質量安全體系的構建,引入危害分析和關鍵控制點(HACCP)質量體系、和GAP生產標準。最后,加快建立企業化、規模化、標準化生產模式,并引導從業者健全品牌意識,旨在提高涉農企業從業者的標準化意識,進而樹立良好的從業規范和企業形象。
在農產品營銷階段,由于前期對市場行情的調研和精確把握,從業人員可以有效地定位客戶群體,利用全方位的優勢資源開拓銷售渠道,從而提高產品的市場占有率;加強農戶從生產到銷售的產品供應鏈,建立全方位的運輸網絡,提高運輸效率;規范市場營銷管理體制,日本在全島范圍開展地區定價差異化體系的構建,規定出貨價格標準,旨在避免市場上出現同類產品串貨現象;規范化成本管制,建立自上而下的一體化成本管控體系,規避了在銷售過程中產品成本信息失真等情況的發生。
日本財報顯示,全島70%的產業在進行了農業六次化產業改革之后都不同程度地實現了經濟效益的增長。日本國內推行六次化產業發展以來給農林漁業以及相關產業從業者都帶來了一定收入水平的提高,緩解了國內矛盾。

圖1 2011—2015年日本六次產業年市場銷售規模變動趨勢
從日本六次產業年市場銷售規模變動趨勢來看,截至2015年,農業六次化產業市場規模已接近2萬億日元,較2011年,同比增長約25%,并且包括農產品加工、直銷及其他服務行業的年銷售規模也逐年增長;漁業六次產業的市場銷售規模的變化則主要集中在水產品加工方面,截至2015年已達到2 336億元,較2011年同比增長接近30%。
從從業人數上看,截至2015年,農業六次產業化從業者約39萬,漁業六次產業化從業者約為2.3萬。由“綜合化事業計劃”認證經營主體的數量變化可以發現(見圖2),“六次產業化”使得經營主體的數量不斷增加。

圖2 2012—2016年獲得“綜合化事業計劃”認證的經營主體數量變動趨勢
從六次產業認證經營主體數量來看,雖然增幅在不斷降低,但經營主體的數量逐年穩定增加。并且,由認證主體的銷售額變動趨勢可以看出,實行了六次化產業改革的經營主體的銷售額增幅要遠遠高于同行。可見,獲得認證且進行六次產業化改革的主體其發展潛力要遠遠高于未進行六次產業化認證的主體(見圖3)。

圖3“綜合化事業計劃”認證經營主體銷售額變動趨勢(均值)
基于農林水產省的調查結果分析,六次產業取得成功的主要表現有:(1)以消費者為導向的發展戰略。并從生產、運輸、銷售等各個環節入手,注重品控管理,形成品牌意識,促進農林漁業從業者增收。(2)注重產品銷售過程中的信息把握。以信息作為媒介,調整產品的研發、生產戰略,并積極做好產品的品牌宣傳,參加各種農產品博覽會,吸引消費者。(3)重視相關產業的人才培養。人才的培養可解決現階段農村勞動力不足的問題,在短時間內還可以促進農業相關產業在一定區域范圍內的產業活力。(4)強化農工商的融合發展。發展以農業為核心,工商業聯動機制,積極推進農民自產自銷,推進第一產業鏈的延伸,緩解農業回報率較低的現狀。(5)積極推進人口向農村回流,加強農村基本保障制度建設,完善醫療衛生、教育、社保體系,并給予相應的補貼鼓勵城市人口回流。
日本屬于發達國家,考慮到“發達國家的現在在很大程度上昭示著發展中國家未來的圖景”,在推進農村產業興旺的過程中,我國應借鑒和吸取日本的經驗,這有助于解決我國在推進農村產業興旺過程中出現的一系列問題。
政府主導型機制是日本發展六次產業的一大特點。它始終堅持政策配套,不斷完善政策制度,發展出一套適應性與階段性并存的制度體系。相較于日本,我國處于鄉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新階段,農業基礎薄弱、市場調控機制不健全、農村體制障礙未突破,產業融合發展仍然苦難重重,應本著因地制宜的原則總結經驗,進一步加大對農村產業融合相關政策支持,促進農業現代化發展和農民持續增收。可從以下方面著力:
一是深化市場準入制度建設,適當提高準入門檻。現階段我國的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中,由于政策導向,政府給予一定經濟補貼導致相關企業蜂擁而至,一些并無農業相關經驗甚至根本不熟悉農業生產規律的企業也加入進來,擾亂整個鄉村產業建設。今后要在確保企業從業資質的同時,要求企業提交從事涉農的相關發展規劃以及預期回報;企業事業主、合伙人一方必須有農業相關從業經驗或者屬于農林漁業從業者組織(地區性農業合作社、農業專業合作社等);本著惠及農業從業者的目的出發,若企業需要在產地建廠,要給予因此而失地農民相應的股份或者補償;要求事業主必須以自己所生產的農產品進行相關的產品研發和產業發展;對于一定期限內未達到預期回報的企業進行相關的資質重新認定或項目評估,若3—5年內仍未達到預期目標,則視情況取消或降低對其的國家補貼。
二是完善市場退出機制,盡量避免出現遺留問題。建議推行法人資格與經營資格適度分離;適度謹慎的市場主體退出援助。這種針對市場主體的退出機制,是日本美國等國家普遍推行的一種由于市場原因等因素造成的行業困境援助機制。包括設立相應的援助基金、企業員工再就業補貼、和針對個別產業發展滯后地區的一系列的援助措施。在進行相關援助前,應謹慎劃定援助的范圍和額度;完善申請停業機制。建立健全暫時性市場退出機制,完善“緩沖區間”,可以有效緩解退出機制推行的實際問題,增強市場的可調控性。
三是繼續推進現階段的土地流轉制度建設,落實土地流轉主體,鼓勵農業適度規模化經營。盡快明文界定“三權分置”的邊界問題,不給政策留下模糊區域。在保證15.5億畝耕地紅線基礎上,推進試點“三變改革”①“三變改革”指農村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改革。,鼓勵符合資格的企業與農業合作社進行深度合作,壯大集體經濟,促進農村相關產業發展。促進多功能產業經營主體的形成,促進農產品的自產自銷。
四是充分利用供給側改革的契機,利用市場這只無形的手,推進“價補分離”②“價補分離”指的是政府不直接入市收購農產品,而是制定目標價格,再將目標價格和市場價格之間的差價直接補貼給農民。價補分離通過調低乃至取消價格支持來消除其對市場的干預和扭曲影響,把糧食價格形成還給市場機制,另外通過直接補貼措施來“保收益”。改革。在保證口糧的基礎上,建立健全以市場為導向的農產品定價模式。“價”與“補”的分離可以有效提高農產品價格的透明度,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優勢農業產業的集聚。另一方面,以市場為主導的產業發展,在很大程度上有利于實現我國調結構、提品質、降成本、去庫存等改革目標,同時,也有助于我國農產品市場與國際接軌。
五是健全農業保護政策體系。積極探索創新財政支持之外的保護政策,如:結合農村當地的“三變改革”與銀行以保險的形式建立農民退出保障性政策等;深化政府政策創新理念,盡快建立多元化、多層次、多領域的農業保護政策體系,利用“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完善管理機制,盡量減少政策歪曲化市場的情況發生;完善政策監管體系,借助第三方評估機構或省市智庫的力量,提高政策監督效率與效用。
日本發展六次產業始終以農業為主體,以市場為導向。信息作為紐帶連接產業主體與市場,指導產業主體的生產與創新。結合我國現階段電商平臺建設現狀,可在基礎設施建設相對完善的地區優先健全“產業+互聯網+信息”模式,建立市場導向機制,提高供給效率。以顧客需求或者說顧客價值導向為產業的紐帶,協調各產業之間的價值取向,兼顧顧客與生產者之間的價值以及利潤,最終形成一種旨在滿足客戶需求的“指向型”產業模式。
堅持“互聯網+”發展理念,搭建農產品銷售信息反饋平臺,進行線上、線下雙向信息搜集;運行城鄉聯動機制,在鄉村需要持續推進互聯網基礎設施建設,為信息的流通提供良好的信道①信道是指信息通過的媒介。。在現有的農村電商平臺基礎上,建立起銷售信息收集、信息反饋的長效機制,指導農戶或農業企業進行產品生產和升級,提高農業產業效率,促進一二三產業融合的良性發展。
日本在推進六次產業發展中,高度重視專業人才的培養,并建立起了“官”“產”“學”“勞”“民”五大發展要素組成的專業化人才培養系統。我國近年來持續推進新型職業農民的培養力度,但人才短缺問題仍然十分嚴重。發展一二三產業融合需要強化相關人才培養、強化相關技能培訓、引入專業人才、提高農業從人員素質、鼓勵農村青年才俊投身農村產業發展。不斷加速新型職業農民和多功能經營主體的培育。在強化產業融合同時,勢必要與相關產業主體進行合作。產業化進程中出現的大量失地缺地農民則可作為培育主體,對其進行相關產業技能培訓,這既滿足了相關產業主體對于新增勞動力的需求,也激發了農民的潛力,促進了職業農民在農民群體中的觀念形成和發展。另一方面,這也為未來的城市化提供強有力的便捷條件。
在進行相關人才培養的同時,要著重注意保護農民的利益,防止農民在新型產業中仍然陷入利益邊緣化的境地。在培育新人才的同時吸引流失的勞動力回流,緩解我國由于快速城市化推進帶來的鄉村勞動力轉移和人口老齡化帶來的鄉村勞動力短缺問題。
在提高附加值過程中需要特別注意建立一二三產業復合機制。現階段,我國提倡工商資本“下鄉”扶持地區農業發展。但實際操作過程中這樣的“下鄉”僅僅停留在表面,更多的情況是生產力提高的利益完全被企業所剝奪,廣大的一線農民仍然未有惠及,違背了一二三產業融合的初衷。
借鑒日本經驗,建立一二三產業結合緊密的農工商協同復合體,以保障第一產業主體利益不受損害為出發點,協同合作,真正建立起惠及普通農民的產業鏈。這要求在保證第一產業良性發展的同時,扎實推進新時期的“三變改革”,以政府為主導,吸引外資入股與農民專業合作社構筑利益共同體。
近年來,我國農業從業者利益分配不斷壓縮,造成農業發展后勁不足。借鑒日本發展思路,一方面加大科研研發力度,提升農產品科技含量;另一方面深入挖掘地區文化優勢,將地區文化融入農業各個環節,創造地區文化品牌,賦予產業內涵[13]。
注重采用“科技+”形式。要加大農業科技研發力度。積極開展農業資源保護與利用、農業生產機械、生物防治、水土保持、農產品質量安全、農產品加工儲藏、農產品分級包裝等領域新技術的研發,發揮地區科研院所優勢,圍繞地區一二三產業發展需求和地緣資源優勢開展相應的研究。要加速農業產學研結合,提高科技轉化率。鼓勵各地采取政府購買服務、委托等方式,引導產業主體承擔科技轉化和農技推廣任務。鼓勵各地科研機構院所通過建立科技示范基地等方式優先向從事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農業經營主體進行科技成果的轉化。以此提高農產品科技附加值,延伸農業產業鏈,改善農業的邊緣化趨勢。
注重發展“文化+”形式。相較于日本,中國有更加厚重的文化基調,造就了不同地區鮮明的地域特征,更加有利于發揮其獨特的文化優勢,提高農產品附加值。中國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過程中,可在立足于本地區地緣資源的基礎之上,改變過去農家樂僅利用農產品制作成飯菜和體驗農家生活吸引消費者的盈利方式,利用當地所傳承的自然和人文資源,結合消費者價值取向努力挖掘可引起消費者共鳴的概念和文化,將此與單調的農家樂模式相結合,發展一套極具地區特色的新型產業模式。此外,更需要專注農產品的設計,賦予看似普通的農產品新的文化內涵,展現不同于傳統農產品的新形象和獨特魅力[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