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臺古鎮與醬香酒

燕南飛

1

四面環山，好大一方窖池。

相容相克，才能釀出萬物。

一只手掌的情韻無法割舍，緊緊握住每一滴酒的禪音。

抐山水之靈，也抐進千年隱痛，你我兩不忘，才好煮幾爐好雨，小杯盞里斟滿小幸福。

2

將光陰窖藏千年，每一寸石頭都是關于酒的典籍。你的香，鋒利無比，裁剪出糧食與水的傳奇。

敲一敲，那些器皿就會發出醇厚的低音，它悠遠，像時光漫出堤壩：你逃脫的樣子如此天真。

舉杯邀月，邀來的是漸白的雙鬢，才明白它是大地的一滴眼淚，在窖池里藏著思念。

小眉私語低切切。

那些長句短句要輕輕翻動，翻一次就是一生。

記住它的名字，就是對它的贊美。

3

入口。

便含住了一枚漢字的味道。

那是一朵火焰，在舌尖上假寐。輕輕訴說：初戀如瓷器開片，宜靜守，三秋兩不厭。

待孩兒已會沽酒，便讓他一步一步逃到小令中去。

4

來這里四天，太陽一直避而不見。也許是怕我這個陌生人偷走釀酒的秘方吧。

小雨點在柏油路上書寫尋物啟事：茅臺鎮的太陽，愛笑，臉紅，有知其下落者，必有三杯美酒為謝。

群山凹處，茅臺古鎮是一只大手抓緊的酒杯，喝不干，也斟不滿。

5

踩曲的人心懷敬意。

從西漢一路踩到2019年。民謠與糧食的默契，涔涔涌出，成為最虔誠的儀式。

默認它的嘩變，用108種手法圍捕憤怒或者喜悅。酒香是個劊子手，卻終生沒能完成一場殺戮。

有一種喜悅叫劫后余生，有一種深愛在空盞里長醉不醒。